李孝國老臉頓時鐵青,他氣的抬手指她好幾下想用最惡毒的言辭來罵她,卻發覺都不如她這話來的惡毒。
一眾村民面色也是黑沉著的,
就連處於她身後的江水生,也是眉心止不住地輕跳。
一時間,整個村口寂靜到猶如陷入被封閉的空間,連呼吸聲都震耳。
溫誘也沒給他們多扯的時間,朝著江水生道:
「把你爹他們都喊來吧,我今天還有件大事要干。」
江水生遲疑道:「你今天也沒帶電棍,打不過兩個村子人的。」
溫誘面色僵硬道:
「誰能蠢到這時候干架的?」
江水生更好奇地撓了撓後頸道:
「那你想幹嘛?」
溫誘都懶得多說了,她冷聲道:
「讓你去你就去。」
江水生停頓了下,隨後,也沒敢再猶豫,騎著自行車就往江岸村趕去。
另一邊,家屬大院內也沒消停,霍舒然知道兩個孩子的家人偷了溫誘廠里的東西給兩人錘的和地鼠一樣抱著腦袋蹲門口,
她小眉頭擰著,臉上神色兇巴巴的,嘴裡還念念有詞道:
「讓你們偷,讓你們偷。」
兩個孩子連哭都不敢哭出聲了,緊抿著唇瓣,哭成了淚人。
霍舒然完全不解氣,薅住最大男孩頭頂的鴨尾辮,一頓扯,那小手都緊攥的邊緣隱隱發白:
「男孩還有留小辮的呢,不男不女的。」
男孩哭的更厲害了,他雙手死死護住頭頂道:
「別薅了,別薅了,我回去就揍我爺爺。」
霍舒然心底舒服了,又單手叉腰,腆著圓滾滾的小肚子,擰起另一個小男孩的耳朵道:
「我看你也是想爛耳朵。」
她肥乎乎的小手在他黑黃的耳朵上狠狠擰成圈。
小男孩疼的耳根跟掉了一樣,他「撲通」一聲跪地上哭著道:
「大小姐,我回去也保准打我爺爺,讓他做個好人。」
整個客廳就沒消停過,一旁沙發處坐著的霍宴津只是淺淡地掠了一眼,並未出聲阻攔。
旁邊的李繼光倒是道:
「你不去盯著?讓她倆對鎮那麼多人,不怕要不回來?」
霍宴津微抬下顎示意道:
「這兩個是男孩,在鄉下可是金山銀山都不換的存在。」
李繼光順勢看了眼,覺得也是,他又道:
「那這就算要回來也不是事,廠子建那裡,今天搶回來,明天就得被偷走的,也不是個事呀。」
「她能在那裡建廠,應該有辦法的。」霍宴津繼續低頭處理起手上的文件,沒再當回事道。
李繼光凝著他這副輕鬆淡定的神情,他「嘖」了一聲道:
「真是沒看出來,天天見你兩不是吵就是鬧的,以為遲早過不下去呢,沒成想,真就是恩愛兩不疑,竟然這麼信任她。」
「我是知道她壞的過別人。」霍宴津直白地說出這話。
李繼光:「........」
村口,溫誘拿著鐵皮大喇叭,朝著兩個村子聚齊的所有人,慷慨激昂道:
「現在讓我們恭喜李孝國和江有富成為服裝廠的主任,日後兩人負責管理各村的村民,但凡廠里少一樣東西,將獎勵電擊一次,鼓掌。」
話罷,她趕忙將大喇叭抱懷裡,瘋狂地鼓動起雙手,在沉默猶如寂靜無人之地,發出陣陣掌聲。
一四周的所有人都垮著臉,好似石像般定住,也不發一言,
就連被抱在懷裡什麼也不懂,牙牙學語的小孩子都一動不敢動的。
而李孝國和江有富更是好似死過去半天一般,整個人都是灰敗的。
時間一分一秒的流逝,隨著溫誘自娛自樂的掌聲逐漸平息,
躺在板車上的李孝國率先顫著聲道:
「你畜生呀,我都這麼大年紀了,還要電我,你家裡是沒有長輩麼?就這麼把你教養大的。」
江有富也氣的連連拍大腿道:
「我們祖上雖然都是土匪,但那也是盜亦有道,你這純粹不是人了。」
溫誘可不管他倆說了什麼,又自顧自地揚起大喇叭朝著旁的村民道:
「以後七點半上班,中午休息兩個小時,下午五點半下班,每周休息一天,至於遲到、早退、磨洋工這種事情絕不扣一分錢,也不會罵一聲,
只需要在名單上記上名之後,再電擊你們各自的主任,我說話算話,在我的廠里,你們總有著絕對的自由,甚至不想來上班都行的。」
村里人依舊沒有半點反應,甚至已經一臉生無可戀了,
因為那名字一記,再電擊到江有富和李孝國身上,
事後肯定得照著名單把他們打個半死,
這都不是不拿他們當人待了,
純粹是當猴管理的,
自古猴子就是猴王負責管理,不論底下人幹了什麼事,
只要揍猴王,猴王自然就會找出幹壞事的猴,再狠揍回去,
他們即便沒讀過多少書,也沒什麼見識,
但土生土長的農村人,可也是真見過猴子就是這麼幹的。
溫誘說完想說的,也不顧他們會不會把設備抬回廠里了,將喇叭往江水生懷裡一塞道:「走。」
江水生是一點都沒帶猶豫地就離開了。
原地的所有人,就這麼目送兩人離開,是一點反應都不敢有。
江家生湊在江有富身旁道:
「爹,那設備真還回去,以後老老實實上班呀?這好像不符合咱們祖傳基因的,給人打工,受人管制,簡直是猶如受胯下之辱。」
「啪」的一聲,
他臉頰被扇了一巴掌。
江家生都懵了,捂著臉看向了江有富。
江有富面色陰陰沉沉道:
「我看你也是不想讓你老子活了,不還回去再照做,那小臂長的電棍電身上,我這麼大年紀了還能活麼?」
江家生急了,他都顧不得臉上的疼,當即道:
「那真就這麼都聽她的了?不能吧,我不想每天被按死在廠里累死累活的踩縫紉機,
再說了,我手也不快,讓我做衣服也做不出來幾件的,那計件的工資,怕是不夠讓人笑話的不說,還得害的你被電。」
「手不快你今晚就給我練縫紉機去,在我沒想到好點子之前,誰要是害的我被電,我給誰打個半死。」
江有富罵罵咧咧地道完,背著手回家了,
然後,推開房門,坐在縫紉機前就好一通踩,
一雙猶如古樹枯皮般青筋盤虬的手還在模仿推布料和剪裁的動作,大有一副爭取練好了,不被電的模樣。
山木村的李孝國更是不敢耽誤了,吩咐完別人搬回設備後,
他就坐在廠里的新縫紉機前,不顧腳上的傷,好一通練習,並朝著其他村里男人道:
「都給我學快點,誰要是敢拖後腿害了我,我讓誰活不過第二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