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眾大老粗般的男人,都以極其彆扭的姿勢坐在縫紉機前,學著穿針引線、踩縫紉機和模仿縫紉布料,
各個打小就沒幹過這種精細活,此刻急的都一頭汗,都深怕干不好被李孝國打。
李孝國更是學的手忙腳亂的,尤其是給針穿線,一把年紀了,眼睛有點老花,完全穿不進去半點,總是差一點,
他感覺為難壞了,但還在眯著眼努力穿針,眼看即將穿進去。
「讓你偷東西。」兩個小拳頭「砰砰」地搗在他臉上。
李孝國身子一晃,線沒穿進去,手指頭還被針狠狠扎了下,
他疼的臉色鐵青,僵硬地偏過頭,看著自己當寶般寵著長大的大孫子和二孫子。
李大寶完全沒帶怕的,他睜著腫到和核桃一樣的雙眼,吸溜小鼻涕道:
「下次不准再偷了,不然再害的我倆挨打,回來就都還你身上。」
李二寶眼睛也是哭腫到只能睜開一條縫,他仰著小臉道:
「對,偷東西是不對的。」
兩人顯然一副受了不小虐待般,往日裡圓溜溜大眼睛的人,
此刻長得都和悲傷青蛙一樣,
而那認真的神情也跟被洗腦教導過一般地念著台詞。
李孝國此刻心底的恨意猶如吞噬世界一切的驚濤駭浪,
他不是恨兩個孫子完全摒棄了土匪思想,還害他被針扎,
而是氣溫誘那狗東西,
竟然把他兩個寶貝孫子給欺負成這樣,
他顫抖著雙手,撫摸著兩人的小臉,聲音艱澀道:
「有人........有人打你倆了?」
兩人驚懼了一天的緊繃情緒瞬間決堤,同時撲進李孝國懷裡,所有委屈化為哭天喊地的一句:
「爺。」
........
家屬大院內,霍華海聽了溫誘的一系列操作,他雙眸驚詫道:
「這就都聽你話了?這麼省事呢?」
溫誘閒散地靠在沙發上,啃著蘋果,輕點頭道:
「嗯,就算他倆鋼筋鐵骨不怕電,反正我也有的是手腕對付他倆。」
霍華海此刻不得不對她刮目相看,
他對於兩個村子的情況,是早有耳聞的,
一開始也不屑,
覺得溫誘算是惡人自有惡人磨了,
誰成為,把兩個村都管的筆直條順的。
他沉思了一瞬,鄭重道:
「這樣,你明天去我廠里,幫我管理一下,我感覺你應該能治得住。」
溫誘好笑道:
「你那廠里都是正兒八經員工,正常發工資扣工資就好了,哪那麼多要費心的。」
霍華海蠕動了下唇瓣,感覺有些不好說,又換言道:
「你看過就知道了,反正你有這頭腦,肯定幹什麼都行,治他們都是小兒科。」
溫誘輕瞟了他一眼,
她和霍華海的關係就沒好過,當然也不指望他在親自開口後,替他幹了這事就緩和關係,
但霍華海那廠,不也就相當於是她的麼,
給自己解決點麻煩,能掙更多錢,也實屬應該,
再說了,江岸村和山木村的人她都能收拾老實,那家店廠再難管理能難管理到哪去,
她點頭道:「行吧,明天我就去看看。」
霍華海當即鬆了口氣。
一旁觀完全過程的霍宴津,眸底儘是寵溺神色地瞟了眼溫誘,然後端起茶杯喝了口,緩解心底的那點癢意,
他雖然早就猜到了溫誘得不干好事,但真見她一臉驕傲勁,繪聲繪色地描述出來,給霍華海都唬的一愣一愣的,還是覺得挺有意思的。
「你看啥?」溫誘捕捉到他的視線,陡然從和霍華海說話的空檔,將目光挪到他身上。
她漂亮的小臉還漾著傲嬌玩味的笑色。
「厲害。」他唇角笑意更甚,毫不掩飾對她的誇讚。
溫誘更傲嬌了,她一頭扎他懷裡:
「愛聽,多說點。」
她完全沒有顧及在場的人,而這番親近行為,擱以前霍宴津能古板地挪三米遠,
此刻他也只是輕摟著她,發出的低磁爽朗的笑聲。
瞧著兩人毫無顧忌的打鬧,霍華海老臉有些紅,他倒也沒說話。
翌日,溫誘走出家屬大院,去了家電廠,本來也沒當回事的,可還沒待走到廠區,
就見旁邊的巷道裡面,幾個管理層的小組長對著幾個年輕稍有姿色的女同志道:
「你陪哥哥睡一覺,哥哥今天就給你調到最輕鬆的崗位。」
「你男人又不在這邊,咱倆在這邊做一對臨時夫妻多好,現在廠里都這麼幹的。」
「我跟我媳婦早就沒感情了,就是顧著孩子才沒離,你才是我的真愛。」
溫誘頓在巷道口,感覺自己的耳朵都不乾淨了,
現在國家提倡提高經濟,各種產業遍地開花,不少外地人也開始齊往城市討生活,
這也導致,夫妻分別,發生很多不道德之事,
她瞟了眼幾個男人身上穿的家電廠工服,倒也沒出聲,繼續走進家電廠,
裡面已經正常工作了,所有人井然有序的,
但明眼人一看輕鬆崗位上都是年輕漂亮的女同志,年紀大的,或者年輕男同志,乾的都是最苦最累的,
當然了苦累的崗位上也是有個別幾個長得不錯的,只是光看面相都知道是屬於不屈服淫威的,
這個不大的家電廠,顯然就跟個階層分明的小型社會。
「看見了吧,你就說怎麼弄吧,這都是換了兩批領導了,結果也不知道是不是風水不好,誰當領導誰這樣。」霍華海湊到她身旁道,
溫誘沒意外他的出現道:
「別的廠也這樣麼?」
霍華海輕嘆道:
「很多的,但凡這人手裡握點小權利,哪怕當個組長,都能幹出這種事,我也想過換女同志當領導,可出門談合作的時候,個別客戶也是不安分的主,
我知道了之後,就又讓她們留在廠里當管理,專門制止這種了,結果慢慢又產生了官官相護的事,你說這,我以前在老家可都沒這樣的。」
他還少說了一句,就是換女的當領導,
個別幾個為了爬更高,都開始打他的主意了,
他這一把年紀,早就力不從心了,純粹是添負擔不說,還鬧閒話。
「老家都是熟人,夫妻在一塊的,肯定不敢這麼大膽,但這裡魚龍混雜的,不過你換那兩個搬家電,長得最好的女同志當管理就好了,她們肯定會管的。」
溫誘分析完,指著不遠處氣喘吁吁搬運家電的兩人道。
霍華海花白的眉毛輕蹙了蹙,順著她指著的方向看過去,他當即有些不贊成道:
「那幾個就是因為廠里老員工想和她們處對象,結果不願意才被調那裡的,要是思想活泛,有膽子,就不可能仍人擺布的。」
溫誘道:「你不給她們權利,肯定沒膽子,但能拒絕那種事,還情願干最苦最累的,說明人品都是極好的,
甚至壓根看不下去這種事情,一但有權利,肯定最先收拾這種,你照我說的准沒錯,
我這天天也很忙的,要是再留下來處理男女關係,跟他們吵架,得耽誤我去我那廠了。」
話罷,她也就離開了。
霍華海頓在原地,望著家電廠忙碌的人,還是有些遲疑,
那兩個女孩子看著清清瘦瘦的,完全沒有任何領導之資,
也不知道行不行,
但不照做好像也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