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整個廠子得知要再挑一個和江水生地位平起平坐的領導,都沸騰了,
雖然江水生工資比他們高不了太多,但手裡握權的呀,
而且還是自由的,可以跑來跑去,受人請客吃飯,不用困在縫紉機處,
所有人都忐忑地等著,希望自己被選上。
這時,李孝國也覺得這把自己很有希望,他當即朝著自己村子裡的所有人道:
「大家記得都投我。」
山木村的所有人要擱以前肯定是只聽他的,但現在,其中魁梧的女人率先道:
「憑什麼投你呀,現在都打工掙錢了,各家關上門過各家日子,咱就該都有公平競爭的機會。」
李孝國不滿意自己權利消散,凶著道:
「我可是你們村長,一直都是管理村子的,現在有領導空缺了,不投我,投誰。」
李康也忍不住道:「你是啥村長,村長可是我姐,我姐也就是懷孕啥事不管,才讓你嘚瑟,這既然挑領導了,我還覺得我年紀合適呢。」
李孝國臉上難看了起來。
山木村的所有人可沒管他,
想當初是集體社會,必須擰成一股繩,加上李孝國祖上就人才輩出,讓他家的人當村長,管理村子才能保證不被外村人欺負,
現在可是靠個人本事生存的時代,
誰不想趁著這波改革,翻身做主,
所有人一溜邊地開始指責起李孝國。
李孝國縮著腦袋都沒敢吱聲,
覺得到底是命不好,臨老臨老趕上改革了,
自己這年紀,啥也不是,
他老實本分地踩縫紉機,也不想了,
可突地,門外傳來了溫誘的聲音:
「從現在開始,就讓李孝國當主任,同江水生一塊管理服裝廠。」
李孝國瞬間就從椅子上彈了起來,他臉上一派得志了的惡毒神色,指著山木村的人道:
「你們這群該死的,要是敢讓我逮到犯一點點錯,我就罰錢。」
一夥方才還覺得要出頭的人都臉色僵硬了起來,覺得溫誘好能害人,
都給她們希望了,覺得自己也能有機會翻身做領導,結果還延續了曾經的管理人,
這和之前在村里生活有什麼區別。
他們急忙又順起了李孝國道:「村長,剛剛就開個玩笑,別忘了咱是一個村的。」
「對,要是罰了我們的錢,到時候比江岸村的人掙得少,不是顯得你管理不如江岸村麼。」
「叔,咱是親戚。」
李孝國完全沒了以前帶領整個村子超過別人的心思,他已經心涼了,指著他們就道:
「我管你們呢,最好罰死你們這群混蛋的,從現在開始說一個字罰一塊錢。」
溫誘瞧著李孝國那大義滅親的模樣,她唇角輕彎,
這就是她想要的效果,底下人太過於團結,那太難於管理了,
只要他們互不對付,所有人的注意力就會停留在對方身上,而不會覺得她不好,
甚至只要她兩頭安撫,所有人都得覺得她好,
她滿意地回了家屬大院。
家屬大院內,霍宴津接著三個孩子從吉普車上下來,他關上車門,轉瞬瞧見她,笑著道:
「事情處理好了?」
溫誘湊上前道:
「嗯吶,這不是手到擒來麼。」
霍宴津好笑地揚了揚唇,
倒也不操心她安排的是誰,反正按照她不出常規出牌的性格,只會是能攪動風雲的人物,
他牽著霍承弈的手,向溫誘走去道:「爹娘和溫度他們還在家呢,這幾天你天天在外面忙,我陪他們也是著實沒話說,你乾脆接下來也別去了吧。」
溫誘點了點頭,順勢牽過霍舒然的手,同他一塊往家走。
處於他們身後,沒人牽著的霍清硯小臉耷拉著,目光望向兩人牽著孩子的手,
他雙眸逐漸漾起水汽,有點想蘇凝了,
要是蘇凝在,只會牽他一人,然後不管霍承弈和霍舒然的,
現在他像個沒人要的小孩,
可憐死了,
他垂著腦袋,高幫的小靴子「踢踏」「踢踏」地往上走,
小小的鞋子前頭都被雪水浸濕了一截。
「就整天小心思還多。」溫誘不知何時折返回來,將他抱了起來道。
霍清硯雙腳騰空,整個人岔開腿坐在她墊著的胳膊下,他小臉懵然地看著她,顯然沒反應過來這突如其來的轉折。
溫誘對上他視線,她好笑地揚了揚唇道:
「被媽媽感動壞了?」
霍清硯偏眸看了眼都沒被抱的霍承弈和霍舒然,
他唇角忍不住微微翹起,但又覺得笑出來好像顯得他很沒面子一樣,又憋下去,他整個人呈現出一種暗爽竊喜的狀態,嘴上卻硬著道:
「你別以為這樣,就能讓我原諒你跟爸爸在學校揍我的事,現在我在學校都抬不起頭了,我這輩子都不會原諒你倆的。」
溫誘唇角弧度更甚道:
「我看你還是挨打沒挨夠。」
霍清硯垂在下面的小腿無聊晃動著,跟她閒聊似的頂嘴道:
「還想打我,小爺也不是吃素的。」
溫誘笑了笑,也懶得反駁他,
反正下次看他作死,下手也不會手軟的,
她抱了霍清硯好長一截,然後塞霍宴津手裡了。
霍宴津也沒真嫌棄自己兒子的心思。
他把他抱到家。
這下可把霍清硯給美壞了,他捧著霍宴津的臉道:「你喜歡大哥還是我。」
「你不廢話麼?」霍宴津沒玩一點心眼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