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天後,溫晚寧把眾人召集起來,宣布道:「昨天我去部隊的時候,拿了粉條和豆腐乾去部隊,張首長和食堂採購的主任都很滿意,讓明天送五百斤粉條和兩百斤豆腐乾過去。」
「真的嗎?太好了。」
這話一出,所有人都高興得要命。
這一下子,就清掉了大隊的一半庫存來了。
同時,也讓他們有了幹勁和希望。
溫晚寧敲敲了桌子,讓大夥了冷靜下來,又繼續道:「不要高興得太早了,想要賺更多錢,讓家家都有餘錢送孩子們讀書,還是要多擴展銷路的。」
孟晏辭十分積極的舉手,「老大,讓我去試試吧!看看能不能賣給供銷社和其他廠子。」
終於到了他磨拳擦掌,大展身手的時候了。
這一次,他一定得好好表現才行,讓老大知道他不是一點用都沒有的廢物點心。
溫晚寧轉頭看向孟建平,但後者卻聳聳肩,「這事你做主。」
孟建平不是個傻的,大隊搞副業這件事情,一直都是溫晚寧在牽頭,也是她一力促成的。
那麼這兩個作坊後續怎麼安排,都應該由她來規劃才對,其他人不能指手畫腳。
俗話說得好,一山不容二虎,那麼同理,一個團隊,也不能有兩個人的聲音。
溫晚寧見孟建平一副不管事的樣子,便點頭同意了。
「孟晏辭,你明天帶著人粉條和豆腐乾去找銷路吧!」
「老大,你放心吧!我一定會努力的。」
得到了老大的重用,孟晏辭的心情十分激盪,恨不得現在就跑去地里犁一圈地。
說完找銷路的事情,又要提到不久九月開學的事情了。
「九月就入學了,現在的學校距離大隊太遠了,走路都要兩個小時。大隊不是有一個廢棄了的學校嗎?把那學校再修繕一下,讓大隊的孩子們就近入學。」
早在幾年前,全國公辦小學下放大隊管理了,大隊自主辦學成為主流制度。
當初朝陽大隊也辦了一個學校,但送孩子讀書的人實在是太少了,其他大隊也沒有孩子送過來讀書,於是便廢棄了。
要讀書的孩子們集中在一個學校讀書,這樣老師們也好方便教學。
溫晚寧想了一晚,還是覺得應該把廢棄的學校再重新辦起來。
現在大隊的孩子們可不算少,這樣一來,就方便大隊的孩子們入學讀書了。
而且另外一個原因就是,這樣也可以增加教師崗位。
溫晚寧覺得知青們下鄉一直在地裡面幹活,不如讓她們發揮自己的優勢,把知識傳授給大隊的孩子們更好。
那些知青們幹活每天能拿七八個工分就已經算很厲害了,很多人都是靠家裡貼補,給寄錢過來。
那真是發現自己辛苦了一天,但連口糧都還掙不到。
這也是為什麼很多知青會熬不住,選擇在下鄉結婚的原因。
畢竟人都要餓死了,哪裡還能考慮別的呢?
溫晚寧提出重新把大隊的學校開辦起來,沒有一個人站出來質疑,都齊齊點頭,一副全聽她的樣子。
不得不說,這就是一言堂的威力!!!
*
朝陽大隊要重新辦學校了,這個消息一出,整個大隊都轟動了。
這可是一件好事情啊!
大隊有了學校,孩子們上學就方便多了。
但要說誰最激動,那必須是下鄉的知青們。
在得知這個消息後,整個知青院都沸騰了,高興得蹦起來。
除了已經嫁出去的劉佳佳,現在知青院一共還有七個知青。
剛分配下來的知青就是沈軟棠、石明、莊曉峰,之前的老知青是文靜、郭麗春、顧凡、史歷銘。
沈軟棠和文靜、郭麗春都是女同志,其他人則是男同志。
高興之後,知青院都陷入了一陣詭異的氛圍。
現在知青一共有七個,但學校要招幾個老師呢?
而且朝陽大隊也並不是沒有高中畢業的人。
比如說孟晏辭、啞巴、朱翠紅、金有寶她們都是高中畢業的,朝陽大隊的人不會照顧自己大隊的人嗎?
那孟晏辭可是大隊長的兒子,還有金有寶,她爸也是大隊的金會計,這可是妥妥的關係戶。
哪怕石明是個不太聰明的直腸子,他也意識到氣氛有點不對勁了。
史歷銘推了推眼鏡框,對沈軟棠笑道:「沈知青你跟溫主任的關係那麼好,她應該會給你留一個名額的吧!」
這話就有些挑撥離間的意味了。
如果沈軟棠真的把這話聽進去了,而溫晚寧並沒有幫她走後門,讓她當老師的話,那在沈軟棠心裡留一根刺嗎?
誰也沒想到,一向老實不多話的史歷銘居然會說這種話。
畢竟之前他都是一個老好人形象,對剛來的知青們很是照顧。
沈軟棠也不是吃素的,平時她低調話不多,但只要跟溫晚寧沾上邊,那就不一樣了。
只見她嘴角上揚,露出一個嘲諷的笑,「史知青你有沒有聽過一句話,叫咸吃蘿蔔淡操心。與其關心別人能不能被選上,你還是當心自己吧!」
「不過如果你並不想當老師的話,那就可以操心一下別人。但溫主任她們一向最是公正,是不可能讓任何人走後門的。」
沈軟棠懟完史歷銘後,一個眼神都沒有給他,便離開了知青院。
史歷銘被懟了,臉上的表情異常精彩,一陣紅一陣白的。
文靜看著他,冷笑一聲,「這種事情就各憑本事吧!還是別耍什么小心機了。」
她說完後,又看了一眼低頭沉思的郭麗春,直接回屋去了。
自從她跟郭麗春鬧翻後,就跟以前很不一樣了。
以前她是郭麗春的小跟班,是她手裡的刀,一個勁的替她出頭。
但現在,她是看不慣誰就懟,一點都不慣著。
特別是郭麗春,那可沒少被文靜借這由頭跟她吵架,然後動手。
郭麗春在文靜走了之後,看著她的背影出神,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
另一邊,劉佳佳聽到大隊要重新辦學校這件事情後也非常激動。
為了保證萬無一失,她還特別跑去找陳美麗。
「媽,你能讓爸去跟二叔說說,讓他照顧一下我嗎?」
陳美麗切菜的手一頓,上下打量她,「你想當老師?」
「媽,瞧你這話說得,能當老師誰願意下地干農活啊!」
劉佳佳有些無奈了,這不是廢話嗎?她要是不想當老師,還跑過來說什麼?
陳美麗瞥她一眼,「我知道了。」
得到回覆,劉佳佳一下子笑了起來,親熱的挽著她的手,「謝謝媽!」
陳美麗把手抽出來,「你先別急著謝,這個崗位可是有很多人盯著的,而且你二叔跟大隊長一樣,可不是個會走後門的,說不定說了也白搭。」
劉佳佳笑道:「沒事,我們就一起公平競爭好了,當不上我也不會不甘心。」
飯桌上,金德發一直小心翼翼的看著陳美麗的臉色,根本不敢動筷子。
自從陳美麗覺醒後,她就不再折騰劉佳佳了,反而折騰起金德發。
那真是每天一小作,三天一大作,把金德發搞得苦不堪言,頭髮都白了。
有的時候,金德發下工了都不想回家,還要去金會計家待一會,這才視死如歸的回家。
金德發看一眼陳美麗,怕自己不問她怎麼了,待會她又想辦法折騰自己。
於是小心翼翼的詢問道:「媳婦,你這是怎麼了?是沒胃口嗎?」
她怎麼突然不吃飯了?搞得他現在也不動筷子吃飯。
對於一直埋頭默默吃飯,不敢做聲的金元寶和劉佳佳小夫妻,金德發真的顯得有點心酸了。
陳美麗轉頭看他一眼,說道:「吃完飯,你就去跟你弟說一聲,選拔老師的時候讓他照顧一下佳佳。」
金德發傻眼了,「讓他照顧一下佳佳?」
陳美麗用斜眼看他,「怎麼?不可以嗎?」
金德發害怕的縮了縮脖子,「他和大隊長一樣,一向最是公正的了,怎麼可能走後門呢?」
陳美麗一拍桌子,眼睛一瞪,「你要翻天了是不是?我說讓你去就去,至於到時候能不能照顧,那就是另外一回事了。」
「好,我、我知道了。」
金德發不敢再說話了,只能連連點頭。
陳美麗終於不再看他了,端起碗吃飯。
金德發見狀,也趕緊把碗端起來吃飯了。
唉……這日子怎麼突然變成這樣的?
到底啥時候才是個頭啊!
金德發吃完飯就被陳美麗趕去找金會計了。
雖然他十分不想去,在路上的時候磨磨蹭蹭的,但還是走到了金會計家。
他深呼吸一口氣,抬腳走了進去。
「小弟,你在家嗎?」
「大哥,你怎麼來了?」
金會計也剛吃完飯,正坐在院子裡消食,看見大哥來了,連忙站起來。
金德發也搬了一張小凳子坐下,欲言又止,好半晌都沒說出話來。
金會計疑惑:「大哥,你這是怎麼了?有什麼話要說就說吧!我們兄弟之間有什麼好難為的。」
金德發聽見這話,終於開口說道:「是這樣的,大隊不是要招老師了嗎?我那兒媳婦佳佳也想參加這次的選拔,所以美麗就讓我來找你說說。」
「找我說說?」
金會計先是疑惑,隨即擺手:「大哥,你是想讓我跟溫主任和大隊長說說,給佳佳走後門嗎?這不行的,她……」
金德發趕緊解釋:「不是不是,就是來跟你打個招呼,不是想讓你走後門。到時候不是要報名嘛,你先給佳佳報上,我怕這個報名的人數也有限制,到時候佳佳想參加選拔都參加不了。」
其實這樣一說,也算是有點走後門的意思了。
畢竟如果報名人數真的有限制的話,那說不定劉佳佳真的報不上。
金會計哈哈大笑起來,「大哥,這你就放心吧!報名人數是沒有限制的,只要在規定的時間去報名就是了。」
「不過既然大哥你說了,那等可以報名了,我第一時間給佳佳報上。」
金德發連連點頭:「誒誒,多謝你了。」
金會計:「兄弟之間謝什麼,對了大哥,你吃飯了嗎?」
「吃過了。」
金德發肚子裡有一肚子的苦水,忍不住吐槽道:「小弟啊!你是不知道,我現在的日子真是水深火熱啊!」
「自從我娘走了之後,美麗她不知道怎麼回事,不折騰佳佳了,一個勁的折騰我。」
「小弟,我現在真的是苦不堪言啊!真不知道這日子啥時候才是個頭。」
金德發一個中年男人,說起這個的時候眼眶還紅了,聲音都有些哽咽,可見是真的過得很慘。
金會計對此表示深感同情。
不過他還是說道:「大哥,我覺得大嫂會這樣對你,跟她年輕時候吃苦也脫不了關係。畢竟當初她剛進門,就被你娘折騰得死去活來的。」
金德發嘟囔道:「那是我娘折騰她,又不是我,現在怎麼折騰我了?」
金會計無語:「你作為丈夫,應該護著自己的妻子才對啊!可你當初幹了什麼?就知道躲著,一句話都不敢說。」
金德發:「那是我娘,我也不敢護著啊!」
金會計:「什麼不敢?又不是讓你幹什麼大事,護著自己媳婦都不敢嗎?那你現在這樣也不冤。」
金德發:「……」
金會計又繼續道:「當初大嫂還沒有想明白,所以當了婆婆之後就折騰佳佳,現在想明白了,折騰你不是很正常的嗎?誰讓你當年不護著她的?讓她吃了那麼多苦頭。」
「大哥,你別抱怨了,大嫂雖然折騰你,但也不會做得太過分,你是個男人,多包容一下就好了。」
想到自己早就去世的妻子,金會計的心情有些低落。
「我媳婦要是還在的話,隨便她怎麼折騰我,我都樂意受著。」
金德發也知道弟弟弟妹感情好,頓時露出不知所措的表情,不知道該怎麼安慰弟弟才好。
不過金會計也不需要他安慰,轉而說起別的話題了。
金德發見狀,頓時鬆了口氣。
兄弟兩人又閒聊了一番,天色快暗了,他也就起身回去了。
不過這一次,他沒那麼怕回家了。
唉……自己造的孽,那就受著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