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幾分鐘後,那些曾經來過豆腐作坊的人都被喊了過來。
一看,人數還不少,大概有十多個人。
其中,孟晏辭、齊軍、啞巴、朱德陽以及二愣子和賴麻子等人也在其中。
這些人都是有事或者找人來到作坊這邊來的。
孟晏辭被喊過來的時候,心裡就有一種不好的預感,肯定是作坊出了問題。
等走進來之後,知道有人偷了豆腐乾之後,立馬去看其他人,想看看到底誰偷了豆腐乾?
齊軍見孟晏辭看過來,大驚失色:「不是,哥,我沒有偷豆腐乾啊!喜歡占大隊便宜的人是我奶,可不是我。」
這話剛說完,在場的人又齊齊看向剛洗脫嫌疑的王婆子。
王婆子:「???」
幾個意思?又扯上她了?
王婆子氣得臉色鐵青,快步走過去抬手一巴掌拍在齊軍的頭上,「你這個臭小子,你胡說八道什麼呢?什麼叫我喜歡占便宜?我在咱們溫主任的領導下,早就已經把這些壞習慣改了。」
「沒聽說過那句什麼三天,當刮目相看嗎?我現在可不會再占大隊一點便宜了,你少扯我。」
她在說話的時候,還不動聲色的拍溫晚寧的馬屁。
試圖讓溫晚寧對她更有好感,可千萬別把她踢出粉條作坊去。
挨了打的齊軍默默糾正:「士別三日當刮目相待。」
王婆子怒瞪他:「你別管是什麼,反正就不是我拿的。」
齊軍哦了一聲,沒再說話了。
溫晚寧看著這祖孫兩人的互動,覺得有點眼睛疼,閉了閉眼睛,隨即看向其他人。
「你們裡面的人都來過這邊,所以都有偷拿豆腐乾的嫌疑,現在挨個說一遍,你們來這邊幹什麼?身邊有沒有人能作證你們沒偷?」
她說話的時候,目光掃了一眼人群里縮著脖子的賴麻子,隨即又移開視線。
孟晏辭第一個站出來,說道:「昨天我找老大,哦,不是,我找溫主任有事,結果她在作坊這邊,所以我就來找她了。」
「不過我們說完後,我就離開了,這溫主任和我爸還有其他人可以作證,他們都是看著我離開的。」
溫晚寧點頭,「去一旁先站著吧!」
孟晏辭非常聽話,幾步走到她指定的位置站好。
接下來其他人也一一說了自己來這邊的理由,還有證人。
但輪到賴麻子的時候,他的手放在兩側捏得死緊,目光根本不敢看溫晚寧。
「我、我昨天是來幫忙提水,提完水之後就走了。」
溫晚寧皺眉:「提水?你提什麼水?」
兩個作坊距離河邊很近,所以都是在河邊提水去作坊里,但這都是她們自己提水,跟賴麻子有什麼關係?
賴麻子趕緊解釋道:「是昨天我遇到馬婆子她們在河邊提水,她們太忙了,所以我就主動幫忙。」
「都是一個大隊的,她們力氣沒有我的大,不過是提一下水而已,我就幫她們提了一下水。」
這話一出,所有人都用一種奇怪的眼神看著他。
賴麻子主動幫忙提水?他是那麼樂於助人的人嗎?
賴麻子見眾人不信他,一副懷疑的樣子,趕緊說道:「你們別不信,我真的是幫忙提水,不信問馬婆子她們。」
他說著,轉頭看向馬婆子,「嬸子,你可要給我作證,我真的是幫你們提水。」
馬婆子點頭,「他的確幫我們提水了。」
賴麻子心頭一喜,趕緊說道:「你們聽見了沒有?這真的是我幫忙提水。」
這下能洗清他的嫌疑了吧?應該沒有人會懷疑他了吧?
溫晚寧轉頭看向馬婆子,詢問道:「賴麻子從提水到離開這一段時間裡,你一直看著他嗎?」
馬婆子想了想,然後回答道:「沒有,他幫忙提水之後,我們就繼續工作了,這段期間沒有注意他,後面也沒有注意他什麼時候走的。」
現在仔細想想,她覺得有點奇怪。
昨天下午提水的時候,賴麻子未免也太熱情了點,主動過來問她們要不要幫忙提水?
她們原本都已經拒絕了,但賴麻子還是非常積極的把水桶搶走了,二話不說就幫忙提水。
原本一開始的時候,她們還是不願意他幫忙提水的,但他都已經在提水了,也不能又重新把水桶搶回來吧!
馬婆子她們看見賴麻子這樣,心裡還嘀咕呢,覺得他應該有點不正常。
她們都猜測賴麻子可能是想找媳婦了,所以才那麼熱心,想讓她們幫忙介紹媳婦。
但現在想起來,賴麻子很不對勁啊!
那豆腐乾該不會是他偷的吧?
想到這裡,馬婆子又趕緊把昨天賴麻子的反常說了出來,其他人見狀也不時附和幾句。
這下子,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賴麻子了。
「我就說嘛,賴麻子你什麼時候有那麼勤快了?感情是想偷豆腐乾啊!你可別想抵賴,這豆腐乾就是你偷的。」
王婆子最先跳出來,指著賴麻子就罵。
她最想找出小偷洗脫嫌疑,現在知道賴麻子可疑,頓時來勁了。
賴麻子喊冤:「不是我,我沒偷啊!」
王婆子冷笑:「沒偷?我可不信,你無緣無故幫忙提水幹什麼?」
「我就不能是熱心腸嗎?」
賴麻子厚著臉皮吹噓自己,「在溫主任的領導下,我已經變成了一個樂於助人,十分上進的社員了。」
眾人:「……」
你自己聽聽合理嗎?
吹捧溫晚寧就算了,別一個勁給自己臉上貼金啊!
溫晚寧被無語到了,翻了一個白眼,走過去面無表情的看著他,一句話也沒說。
賴麻子被她這表情給嚇到了,結結巴巴的說道:「溫主任,我、我真沒有偷啊!」
溫晚寧沒說話,只面無表情的盯著他。
她不說話的時候,整個人顯得很不好惹,看得人心裡發怵。
這讓賴麻子回憶起了當初被溫晚寧打得半死的恐怖回憶。
賴麻子對上溫晚寧的眼神,嚇得腿都軟了。
他哭喪著臉喊:「溫主任……」
溫晚寧冷聲道:「東西是你偷的是不是?」
賴麻子撲通一下,直接給跪了,他哭著承認是自己乾的,說道:「……是我偷的。」
他有一個強烈的預感,如果再不承認的話,溫主任說不定會打死他。
權衡利弊之下,賴麻子還是決定承認了。
主要是溫晚寧的眼神太可怕了,賴麻子敢說,沒人能在她的威壓下撐得過去。
別說東西是他偷的了,就算不是他幹的,說不定也會忍不住把乾的其他事情給舞全部抖出來。
賴麻子承認是自己偷的了,溫晚寧毫不猶豫給他一腳,「說清楚,怎麼回事?為什麼要偷豆腐乾?」
賴麻子哭喪著臉,「我、我聞到豆腐乾的味道太香了,忍不住偷拿了一點。」
溫晚寧沒說話,又給他一腳。
賴麻子被踹得胸口痛,只能和盤托出。
「我、我沒錢買酒喝了,所以打算偷一點東西出來拿去換錢,然後好買酒喝。」
「當時我本來是在豆腐乾和粉條之間猶豫的,但一把粉條太多了,就算偷了也會被人發現的,所以我就偷了豆腐乾,藏在自己衣服裡帶出去。」
他說到這裡,趕緊說道:「溫主任,我錯了,我這就把豆腐乾還回來,你別打我。」
賴麻子怕溫晚寧不高興了直接一腳把自己給踹死。
之前被溫晚寧打個半死的經歷,他現在還歷歷在目呢!
溫晚寧轉頭看向孟建平,「大隊長,你說怎麼辦吧?」
孟建平下意識說道:「啊?你問我?」
溫晚寧反問:「你是大隊長,不是你來處理這件事情誰來?」
孟建平恍然,對啊,他是大隊長。
他隨即看向賴麻子,說道:「你偷了大隊生產的豆腐乾,想要拿出去倒賣,這種行為極其惡劣,現在扣你十天的工分,再去分配去挑一個月大糞。」
「什麼?扣十天工分和挑一個月大糞?」
賴麻子急了,「大隊長,這懲罰是不是太重了?」
孟建平板著臉,「重了?行啊,那就讓溫主任來處理,看她會怎麼做?」
聽見這話,賴麻子頓時蔫了下來,不敢再反駁了。
讓溫晚寧來?那最起碼都是半條命起步啊!
比起自己的小命,扣工分就扣工分吧!
*
賴麻子因為被孟建平扣工分,還被罰去挑糞,整個人都鬱悶得不行。
剛走到半路,就被人給攔住了。
賴麻子對上二愣子那傻不愣登的臉,沒好氣的翻了一個白眼:「你幹什麼?」
本來就煩,現在看見老婆孩子熱炕頭的二愣子就更煩了。
二愣子也不說話,走過來抬手邦邦給了賴麻子兩拳,把他打得頭暈目眩,鼻血都流出來了。
賴麻子捂著自己的鼻子,吼道:「二愣子,你幹什麼?你瘋了?」
「你是不是故意去偷豆腐乾的?好害得我媳婦丟了小組長這個工作。」
二愣子怒瞪他,這樣子像是一頭髮怒的牛一樣。
賴麻子呸了一聲,「你這個傻子,該機靈的時候不機靈,不該機靈的時候瞎抖什麼機靈?」
「我故意偷豆腐乾去害你媳婦?你怕是想得太多了吧!我那就是單純沒錢了想偷來賣了去買酒而已。」
二愣子也沒說信不信,只惡狠狠的瞪著他,放話警告:「以後要是再敢去偷豆腐乾,我就打死你。」
說完後,頭也不回的走了,看上去十分瀟灑。
賴麻子:「???」
他有病啊?
賴麻子越想越氣,捂著自己出血的鼻子,朝著溫晚寧家狂奔。
「溫主任、溫主任救命啊……」
十分鐘後,賴麻子還頂著他那滿臉的血,在溫晚寧面前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淚。
「嗚嗚……溫主任,二愣子他真是欺人太甚,二話不說就打我,還說我是故意偷豆腐乾害趙素芬。」
「這簡直就是天大的冤枉啊!我哪有這樣想啊?明明就是二愣子這個傻子找茬子故意打我。」
「溫主任,這次可不是我招惹二愣子的,你一定要給我做主啊!」
溫晚寧看著面前的人,沉默了。
賴麻子見她不說話,頓時急了:「溫主任,你說句話啊!我真的是被二愣子打的,你要給我做主。」
「行了,別喊了,我帶你去找他。」
溫晚寧無語,帶著他往二愣子家走。
趙素芬看見溫晚寧來家裡,露出一個笑容,但又看見跟在她身後的賴麻子後,笑容立馬消失。
「溫主任,你這是……」
溫晚寧:「二愣子呢?把他喊出來。」
「對,把他喊出來。」
賴麻子跟著叫囂,一副小人得志的樣子。
二愣子出來後,也知道溫晚寧來找自己是因為什麼原因了,悶聲道:「溫主任,是我打的賴麻子。」
好傢夥,還什麼都沒問呢,他自己就全承認了。
溫晚寧板著臉:「既然你自己都承認打了賴麻子,那你就道歉吧!都是一個大隊的,怎麼能打人呢?」
二愣子乖乖答應了,走到賴麻子面前:「對不起,我不應該打你的。」
溫晚寧適時出聲,「賴麻子,他現在已經道歉了,你要原諒他嗎?」
「原諒?我憑什麼原諒啊?他把我鼻子都打出血了。」
賴麻子不干,這可是他頭一次那麼占理。
溫晚寧無所謂:「多大點事啊?讓二愣子帶你去洗洗就好了,反正也早就不流血了。」
二愣子拉著賴麻子就往井邊走,三下五除二的給他擦了把臉,把血跡都弄乾淨了。
弄完後,溫晚寧又說道:「二愣子已經跟你道歉了,還給你把血擦乾淨了,這件事情就到這裡了。」
賴麻子傻眼:「啊?就這樣完了?」
溫晚寧反問:「那你還想幹什麼?」
賴麻子急切道:「溫主任,你應該狠狠打一頓二愣子啊!他打了我,你要給我做主,替我打回去才對。」
溫晚寧皺眉,訓斥道:「打什麼打?我是婦女主任,又不是打手。你得了點理還不饒人了?行了,趕緊回去,別打擾人家吃飯。」
賴麻子:「???」
溫主任,你知道嗎?你這樣的態度讓我很寒心啊!
現在說自己不是打手了?當初打我那架勢呢?
嗚嗚~這就是偏心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