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選名單出來之後,幾家歡喜幾家愁。
但最痛苦的還是史歷銘、顧凡、莊曉峰三人。
齊軍得到了溫晚寧的吩咐,執行得那叫一個嚴格。
等史歷銘他們三個稍微好一點了,齊軍便讓他們繼續喝水,直到他們那桶水喝完,這才作罷。
三天後,史歷銘、顧凡、莊曉峰三人臉色蒼白,雙眼無神的躺在床上。
史歷銘摸了摸自己的肚子,想到這幾天慘痛的經歷,恨得咬牙切齒。
「我們去公社的知青辦告狀吧!」
顧凡聽了這話,立馬坐直身體,不敢置信:「你說什麼?去告狀?告誰的狀?」
史歷銘理所當然的回答道:「當然是告溫晚寧了。」
「告溫晚寧?你瘋了嗎?」
聞言,顧凡和莊曉峰兩人都一臉不敢置信的看著他。
他們知道史歷銘這個人瘋,但沒想到那麼瘋啊!
他是怎麼想的?居然敢去告溫晚寧?
莊曉峰沉聲道:「你知道自己在說什麼嗎?那可是溫晚寧,你是不想在朝陽大隊待了嗎?」
俗話說得好,強龍不壓地頭蛇。
溫晚寧在朝陽大隊,誰敢惹她?
她打了那麼多人,看看有誰敢去公社告狀了嗎?
一來,是她有道理,那些事情本來就是她的職責所在。
二來,就她那可怕的武力值,信不信你當天去告狀,晚上就會神不知鬼不覺的消失?
他們都是朝陽大隊的知青,未來還不知道要在朝陽大隊生活多少年呢!
你去告朝陽大隊的婦女主任?你是傻的嗎?
史歷銘不知道是不是沒想到這些,還是說就算想到這些也不管不顧。
「溫晚寧是婦女主任又怎麼樣?我們是知青,她憑什麼處理我們?該處理的是知青辦那邊才對。」
「我們知青被欺負了,當然應該去找知青辦的人給我們做主。」
莊曉峰看他的眼神像看個瘋子,也不想再跟他說話了,便丟下一句,「要去你自己去,我不去。」
說完後,他躺下睡覺,一副兩耳不聞窗外事的樣子。
本來就是他們有錯想下藥害人,現在只是被溫晚寧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而已。
你去告她?萬一鬧了,他們被罰得更慘了怎麼辦?
呵,他才不去告狀呢!
史歷銘看莊曉峰這樣,氣得要死,接著又轉頭看向顧凡,「你呢?要跟我一起去嗎?」
顧凡看了看已經躺在床上的莊曉峰,猶豫一瞬,說道:「我覺得還是算了吧!」
他也不是不想去告溫晚寧,可之前就是聽了史歷銘的話,想要下瀉藥害人,被發現後搞成這副慘兮兮的樣子。
現在又要去告溫晚寧?還是算了吧!
不知道為什麼,他的直覺告訴他,不能跟著史歷銘走,不然會死得很慘。
史歷銘接連被拒絕,心裡頓時更氣了。
「你們是怎麼想的?被溫晚寧整得那麼慘都不去告狀,你們就那麼怕嗎?真是廢物。」
「反正我們不去,你自己去吧!」
顧凡被罵了也不回嘴,跟著躺下來。
史歷銘氣得胸口上下起伏不定,重重哼一聲,「你們不去我自己去。」
*
第二天早上,史歷銘早早爬起來去公社了。
顧凡和莊曉峰對視一眼,從眼神中知道了對方的心思,趕緊跑去找溫晚寧。
「溫主任,史歷銘他想拉著我們一起去去公社知青辦告你,但我們沒有同意,他今天早上起來就往公社跑了。」
「是啊是啊,我們才不是像他這樣的小人,不可能去告溫主任你的。不過溫主任你也不能大意,可千萬要小心啊!」
顧凡和莊曉峰兩人站在溫晚寧面前,毫不猶豫出賣史歷銘,還順帶抬高一下自己,免得到時候史歷銘又連累到他們。
經過前幾天下藥的事情,他們已經得到了深刻的教訓,不敢再搞任何小動作了。
去告溫晚寧?還是算了吧!他們才沒那個膽子。
溫晚寧聽了兩人的話,表情都沒變一下,淡定得不行。
她點點頭,說道:「我知道了,你們去上工吧!」
顧凡又繼續道:「溫主任,你要當心啊!不能大意。」
莊曉峰附和:「是啊是啊,如果有什麼需要,我們可以作證的。」
兩人眼睛一眨不眨的看著她,像是藏著什麼話想說。
溫晚寧知道他們在想什麼,於是淡淡的開口道:「我不會找你們麻煩的,你們安心去幹活吧!史歷銘去告狀的事情也跟你們沒關係。」
聽見這話,顧凡和莊曉峰兩人頓時精神一震,什麼話都沒說,跑去幹活了。
他們想要的就是溫晚寧親口說的話,不會再找他們麻煩。
溫晚寧還沒有反應,在一旁默默當背景板的孟晏辭急了。
他原本是過來邀功的,想跟溫晚寧說自己這幾天在各個廠子跑,已經成功把豆腐乾和粉條都推銷出去了。
有好幾家廠子都訂購了豆腐乾和粉條,剩下的廠子,他也有信心拿下訂單。
可這些邀功的話還沒有說,就聽見史歷銘要去公社知青辦告溫晚寧。
他忿忿不平道:「老大,史歷銘那不知死活的小子居然敢去告你,我去……」
「這事不用你操心,我自己會處理。」
溫晚寧打斷他的話。
孟晏辭哦了一聲,悻悻閉嘴了。
這是他最大的優點,無條件聽從溫晚寧的話。
讓他不管就不管,讓他幹什麼就幹什麼。
溫晚寧看他,「你剛才是想說什麼?」
「有幾個廠子已經願意訂購我們的豆腐乾和粉條了。」
孟晏辭也沒了邀功的心思,老老實實的回答。
溫晚寧嗯了一聲,讚賞的看他一眼,說道:「做的不錯。」
聞言,孟晏辭立即興奮起來,像是得到了天大的獎勵。
「老大你放心,我會繼續努力的,爭取擴大銷路。」
「嗯,去忙吧!」
「好的,我去了。」
……
公社這邊,史歷銘順利見到知青辦的主任。
他剛看見知青辦主任,撲通一下就跪下了,聲淚俱泣的喊道:「主任,你要給我做主啊!我們知青快被欺負得活不下去了。」
知青辦主任被他這突如其來的舉動嚇了一跳,接著趕緊上前去扶他。
「你趕緊起來,別跪著,有什麼慢慢說,快起來快起來。」
老天爺啊!這是哪裡來的愣子?
哪有人進門就跪的?
這可是新社會,不是以前的老社會,哪有動不動就下跪的?
他們是幹部沒錯,可他們都是為人民服務的啊!
這一跪,要是被不知情的人看見了,還以為他這是要搞以前官僚主義那套呢!
那他不得完蛋了?
知青辦主任心裡暗自吐槽,但臉上笑容不變,熱切的把史歷銘拉起來,按在椅子上坐下,還給他倒了一杯水喝。
「有什麼事慢慢說,我們會給你做主的。」
史歷銘一聽這話,頓時覺得有譜,告溫晚寧這件事情更確定自己做得對了。
他放下手裡的杯子,聲音裡帶著哭腔,說道:「主任,我是朝陽大隊的知青,叫史歷銘。是最早一批下鄉的知青,這些年我在朝陽大隊,幹活兢兢業業,從來不敢曠工遲到,為的就是在農村紮根下來,為國家建設添磚加瓦。」
「但就在前幾天,我和另外兩個知青做錯了一點小事,就被朝陽大隊的幹部逼著喝放了瀉藥的水,導致我們拉肚子拉了好幾天,差點人都沒了。」
「嗚嗚~主任,你知道嗎?那可是半桶下了瀉藥的水,都讓我和另外兩個知青喝了。」
史歷銘說得聲淚俱下,好像自己受了天大的委屈。
但自己試圖下藥害人這件事情,卻只輕輕的一筆帶過,試圖模糊處理。
知青辦主任聽了他的這些話後,表情沉了下來。
朝陽大隊的幹部逼迫知青喝下了瀉藥的水?
一瞬間,他的腦子裡浮現出了各種大隊幹部利用職權,侵害下鄉知青的事情。
不怪他會這樣想,畢竟上個星期他去縣裡開會,還說了其他鎮下面的大隊,有大隊長濫用職權迫害女知青。
那畜生把女知青逼得沒辦法,想去公社告狀但卻被人一直看著,找不到機會逃出來。
後面女知青喝了農藥去了醫院,事情鬧大了這才被捅出來。
開會的時候,縣裡的知青辦領導一再強調。
他們存在的權利就是管理知青,以及保障知青的安全。
為了確保類似的事情不會再發生,以後一定要不時去各個大隊看看知青們,了解一下有沒有被人迫害。
因為有了前車之鑑,所以知青辦主任才會那麼敏感。
知青辦主任確認道:「你是朝陽大隊的知青,被朝陽大隊的幹部迫害了?」
史歷銘點頭:「對,就是朝陽大隊的幹部。」
知青辦主任表情更難看了。
朝陽大隊的幹部他都知道啊!那幾個人看著都挺好的啊!不像是能幹出這種事情的人。
特別是孟建平這個大隊長,他可是出了名的正直無私。
如果大隊出了這種事情,他第一個不可能包庇啊!
知青辦主任詢問道:「迫害你的幹部是誰?」
史歷銘:「朝陽大隊的婦女主任溫晚寧。」
此話一出,知青辦主任的表情瞬間凝固了。
他再次確認道:「你說誰?溫晚寧?」
史歷銘點頭,「對,就是溫晚寧。」
知青辦主任嘶了一聲,覺得這事有點不好辦了。
溫晚寧的情況特殊啊!
她這個知青不但是婦女主任,而且還在部隊兼職當教練。
最重要的是,大家都知道她是個傻子啊!
雖然吧!到底是不是傻子還有待確定,但這也是不能改變的事實啊!
知青辦主任心裡發苦,又詢問道:「你說溫晚寧迫害你,那作為大隊長的孟建平不知道嗎?」
「他知道啊!但他就眼睜睜看著。」
史歷銘開始不管不顧起來,把人全部一起拖下水。
「他和金會計兩人都包庇溫晚寧,主任,他們這就是幹部之間勾結包庇啊!一起來迫害我們下鄉的知青。」
知青辦主任聽了他的話後,想了想,說道:「你等等。」
說完後,他就去把賀書記和公社婦聯主任羅嵐叫了過來。
等兩人來了之後,聽到溫晚寧居然迫害知青,兩人都傻了。
溫晚寧?確定不是同名同姓的人?
再三確認之後,兩人終於確定了,就是溫晚寧,不是別人。
賀國棟看向羅嵐,「你是公社婦聯的主任,溫晚寧是你的下屬,你怎麼看呢?」
羅嵐沉默一瞬,開口說道:「我覺得溫晚寧不是這種人。」
史歷銘聽見這話,頓時急了。
「羅主任,這話不能這樣說,有的人就是知人知面不知心。溫晚寧她在你們面前好,但誰知道背地裡什麼樣呢?」
賀國棟表情嚴肅,說道:「這件事情到底是怎麼樣的還有待調查。」
史歷銘不服氣:「書記,你不能這樣包庇她啊!這件事情就是她迫害我,逼著我們喝了大半桶的瀉藥。」
這話剛說,在場所有人都不高興了。
知青辦主任低聲怒斥道:「史知青,我們知道你情緒激動,但你不能空口白牙就說賀書記包庇溫晚寧。」
這人是瘋了嗎?居然說賀書記包庇溫晚寧?
羅嵐也點頭附和,「是的,如果這件事情真的如你所說,是溫晚寧迫害了你,那麼我們也不會包庇她的,這點你大可放心。」
「不過在事情搞清楚之前,希望史知青你能夠謹言慎行,有些話可不是能夠隨便亂說的。」
史歷銘也知道自己說錯話了,只能閉嘴不說話了。
賀國棟看向他,詢問道:「史知青,你說你們犯了小錯,所以被溫晚寧逼著喝了大半桶放了瀉藥的水,那麼你們犯的錯是什麼?」
史歷銘心頭一緊,支支吾吾說不出話來。
好半晌,他才小聲說道:「就是一個小錯,跟其他人有了矛盾。」
賀國棟繼續追問:「什麼矛盾?怎麼會有矛盾的?」
能有什麼矛盾,讓溫晚寧逼著他把有瀉藥的水喝了?難道那瀉藥是他下的?
不得不說,能當領導的人都不是傻子。
賀國棟看著史歷銘那心虛的樣子,目光沉沉,開口道:「既然這樣,那就把溫晚寧和孟建平他們都喊過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