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旗大隊,尤二妹在接到自己要卸任的消息後,整個人好似如遭雷劈。
她一把抓住對面的大隊長,神情有些癲狂:「你說什麼?我不能當婦女主任了?要重新換人?」
紅旗大隊的大隊長用力把自己的手抽出來。
尤二妹不敢置信:「這怎麼可能呢?還沒有到重新選舉的時間呢!」
她雖然已經連續當了好幾年的婦女主任,但每次大隊重新選舉婦女主任都是選她啊!
現在任期還沒有結束,她怎麼可能就會下崗了呢?
大隊長看她這副癲狂的樣子,沒好氣的回答道:「這可是縣婦聯里通知下來讓你撤職的,還不是公社那邊,你知道這意味著什麼嗎?呵,你得罪人被整了。」
那麼多年,他也是頭一次看見縣裡領導讓大隊幹部撤職的。
一般來說,如果大隊的幹部犯了嚴重錯誤,就算要撤職,也是公社決定。
這一次是縣裡直接跳過公社通知的,那就說明,這絕對不是什麼巧合。
尤二妹反駁:「得罪人?我怎麼可能得罪人呢?」
紅旗大隊的大隊長無語:「你沒有得罪人?溫晚寧的舉報信不是你寫的?」
這人是什麼記性啊?自己幹了那麼大一個事情還說沒得罪人?
尤二妹皺眉,遲疑道:「你說是溫晚寧乾的?可她現在只是公社的婦聯主任啊!跟縣裡的領導有什麼關係?」
大隊長看她這愚蠢的樣子,忍不住翻了一個白眼,吐槽道:「就你這個蠢樣子,怎麼就鬼迷心竅敢去舉報溫晚寧的?」
「你什麼意思?」
尤二妹很不服氣,覺得自己說的也沒錯。
溫晚寧本來就只是公社的婦聯主任,跟縣裡也扯不上關係啊!
大隊長看在兩人共事那麼多年,而且又是一個大隊的,索性就說了,反正這原本也不是秘密。
「溫晚寧昨天去縣婦聯那邊開會了,今天縣裡那邊就通知下來讓你卸任,換一個人當婦女主任。你說跟她真的一點關係都沒有?傻子才信。」
聽了這話,尤二妹臉色一陣青一陣白,頭腦一熱,跑去朝陽大隊找溫晚寧了。
現在是下午,溫晚寧剛下班回家,看見尤二妹來了,她眼皮都沒抬一下。
尤二妹噔噔噔地跑過來,質問道:「溫晚寧,我被換掉的事情是你乾的是不是?」
溫晚寧淡定回答:「嗯,我乾的。」
尤二妹原本都已經做好了溫晚寧不承認,然後兩人掰扯一番的場景了。
但萬萬沒想到,溫晚寧居然那麼痛快的承認了。
「你、你這是公報私仇,我要去縣裡領導那裡舉報你。」
溫晚寧眉頭都沒皺一下:「你去吧!」
尤二妹:「你不怕?」
溫晚寧:「怕什麼?你又不是第一次舉報了。」
尤二妹:「……」
好有道理,但聽著為什麼那麼讓人牙痒痒呢?
「溫晚寧,你之前不是說了原諒我,不跟我計較的嗎?你現在為什麼又要整我?你、你這是說話不算話。」
溫晚寧露出鄙夷的神情:「你覺得我是那麼大度的人嗎?被算計了都不會報復回去。」
尤二妹臉色一白,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溫晚寧冷聲道:「既然我敢做,能把你弄下去,那就不怕你搞小動作,不信你儘管試試。」
尤二妹終於認清現實,一下子哭了出來,哀求道:「嗚嗚……我錯了,溫主任求你高抬貴手,放過我吧!」
「我以後再也不敢跟你對著幹了,只要你說東,我絕不往西;你說打狗,我絕不攆雞。我就是你最忠心的狗腿子,絕對不敢再背叛了。」
「溫主任,我求你了,你放過我吧!」
溫晚寧面無表情的看著,等欣賞夠了,這才說話。
「根據統計,你們紅旗大隊溺殺女嬰的數量一年比一年多,你這個婦女主任在幹什麼?」
「你與其在這裡求我放過你,不如回家去看看反思一下,自己這個婦女主任當得稱不稱職?」
尤二妹嘴巴張張合合,想要說點什麼,但卻發現自己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不是真的說不出來,而是不知道該說什麼。
她失魂落魄的回家,丈夫迎了上來,關切的詢問:「怎麼了?發生什麼事了?」
尤二妹哭著回答:「我被換掉了,當不了婦女主任了。」
她丈夫先是驚訝,而後安慰她,「沒事,不當就不當,我們也不會餓死的。」
但他不知道,尤二妹的噩夢才剛剛開始。
當一個人站在高處久了,習慣了用自己的身份欺負人,那麼當她落魄的時候,就會被人反欺負回來。
特別是像尤二妹這種人,以後不當婦女主任了,被她擠兌過的人自然不會怕她了,當然會報復回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