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微熹,躺在床上的孟晏辭猛地睜開眼坐起來,臉色潮紅,心砰砰的跳。
想到什麼,他的臉色一陣青一陣白,隨即又是一陣懊惱。
接著,他低頭看著自己的褲子,臉更紅了。
等換好新的褲子,他像是做賊一樣探出頭,見沒人這才鬆了口氣,趕緊去打水洗褲子。
他正在認真洗褲子的時候,一道疑惑的聲音冷不丁從他身後冒了出來。
「大早上你不睡覺洗褲子幹什麼?尿床了?」
孟建平披著一件外套站在他身後,像是看他傻子一樣看他。
距離上工還有一段時間呢,那麼早爬起來幹什麼?
他也沒發現這個大兒子有那麼勤快啊!居然大早上的洗褲子。
孟晏辭心虛的把褲子往桶里按了按,敷衍道:「睡不著就起來了,反正沒事幹,就把換下來的褲子洗了。」
「有毛病。」
孟建平嘀咕了一句,披著衣服回房去了。
躺在床上的李愛花半睜眼睛,嘟囔道:「你掉廁所了?去那麼久。」
「哪能啊,我看見阿辭這臭小子蹲在井邊洗褲子,覺得奇怪就問了一嘴。」
孟建平重新躺回床上,閉著眼睛打算繼續眯一會。
但李愛花就不一樣了,她一骨碌坐起來。
「你說什麼?他大早上的洗褲子?」
「對啊!」
「他不會是有喜歡的人了吧!」
當媽的總是要心細一點,再加上她一直操心兩個兒子的婚事,所以有一點風吹草動都會警覺。
孟建平翻了個身,不在意的說道:「他是個傻的,整天怎麼想著當寧寧的頭號小弟呢!哪裡會往那方面想。」
「……那還真是。」
李愛花聽見這話頓時蔫了下來,也跟著重新躺回去。
唉……發愁啊!
兩個兒子都贅不出去。
李愛花嘆了口氣,想到這個就睡不著了,索性穿好衣服起床去做早飯。
孟晏辭洗完褲子,一直提著的心這才放下來。
站在院子裡,他想到昨天晚上做的夢,抬手狠狠扇了自己兩巴掌。
「我真是畜生!」
「我有罪!」
「該死!」
李愛花剛打開門走出來,就看見大兒子往自己臉上扇耳光。
她閉了閉眼,又重新退回房間裡,倒頭就睡。
「傻了,真的是傻了。」
「你嘀咕什麼呢?」
孟建平轉頭看她,「不是起床去做早飯嗎?怎麼又回來了?」
李愛花給他了一拳:「我去做個屁的早飯,你自己滾去做吧!你大兒子都傻了,我看見就心煩。」
孟建平:「???」
這說的是什麼話啊?
什麼叫阿辭瘋了?
這從何說起?
*
溫晚寧起床吃完早飯照常騎自行車去公社上班。
剛出村,就看見了前面的孟晏辭。
她加快速度追上去,喊道:「孟晏辭。」
「啊……哎呦……」
孟晏辭轉頭看見她,像是看見了鬼一樣,尖叫一聲,控制不住自行車啪嘰一下倒在地上。
溫晚寧停下來,面無表情的看他:「你幹什麼呢?四肢不聽使喚了?」
「沒、沒有。」
孟晏辭胡亂拍了拍褲子上的灰塵爬起來,不敢跟她的視線對上。
「我昨天晚上去找人交代了要看著溫常軍,現在再去黑市那邊看看,找隔壁省的人一直盯著他。」
「不過我又想了一下,還是我親自去盯著吧!這樣才更保險一點。」
「我腦子裡一直盤算著這件事情呢,所以突然看見老大,被嚇了一跳,這才沒注意摔了。」
溫晚寧也不知道有沒有信他的解釋,詢問道:「你說你親自去?」
「對,我想著這件事情交給別人我不放心,所以就親自去一趟。」
這個是孟晏辭真心話,但也有一部分想要避開溫晚寧的心思。
他昨天晚上做的那個夢,現在還覺得自己有罪,對不起她呢!
那可是他最尊敬的老大,怎麼能做這種冒犯她的夢呢?真是太不應該了。
也許出門一趟,他就能理清楚這混亂的思緒了。
溫晚寧盯著他看,冷不丁詢問道:「你沒事吧?」
「我沒事啊!」
可越是這樣,往往就越證明有事。
溫晚寧收回視線 ,不再繼續詢問了。
「沒事就好,既然這樣,那就辛苦你了。」
「應該的,不辛苦。」
孟晏辭連連搖頭,想到什麼,小心翼翼的試探道:「老大,如果我不小心冒犯了你,你會生氣嗎?」
「冒犯?」
溫晚寧眯起眼睛,語氣危險:「如果你不想死的話。」
「我不想。」
孟晏辭嚇得臉都白了,趕緊說這只是如果。
溫晚寧瞥他一眼,不再搭理他,騎車繼續去上班。
孟晏辭又猛的扇了自己一巴掌,罵道:「我真是畜生啊……畜生……」
*
溫晚寧剛到公社,就看見眾人聚在一起討論什麼,說得很是激動,但臉上卻帶著恐懼。
賀小小看她來了,趕緊湊過來說道:「寧寧,你來的時候沒遇到什麼事吧?」
溫晚寧詢問道:「沒事,怎麼了?」
賀小小解釋道:「你是不知道,最近我們公社這邊出了一件很詭異的事情。」
「連續有兩個大隊的姑娘,晚上好端端在家裡睡覺,都被人給糟蹋了。」
溫晚寧皺眉:「晚上在家裡睡覺被欺辱了?」
「對啊,所以才說這件事情詭異,那兩個姑娘都想不開跳河沒了。」
賀小小說著,露出傷感的神情,有些同情那兩個沒了的姑娘。
「公安去查也查不到什麼,所以現在大家都說是撞鬼了,所以才這樣的。」
「因為這件事情,附近大隊都人心惶惶的,連門都不敢出了。」
溫晚寧靜靜地聽著,詢問道:「你剛才說是兩個大隊的姑娘?不是同一個大隊?」
「是啊,一個是前進大隊,另外一個是春風大隊。」
賀小小左右看看,「就是因為這樣才說這件事情詭異得很,怕是撞鬼了。」
溫晚寧面無表情:「世界上哪有什麼神神鬼鬼的,就算是有,那也是有人裝神弄鬼。」
賀小小疑惑:「可公安查了,的確什麼都查不到啊!」
溫晚寧沒再說話了,回辦公室去處理工作。
中午去食堂吃完飯,有人跑進來找溫晚寧了。
「溫主任,求你救命啊!」
那老太太哭天喊地,剛進院子就跪在地上不起來。
一旁其他人見狀,趕緊把人給扶起來,「老太太,你快起來,有什麼話好好跟溫主任說,可別跪啊!」
溫晚寧冷著臉看著,等人被扶起來了才往辦公室走。
「有什麼事進來說吧!」
那老太太見她先進屋去了,趕緊小跑跟上去。
剛進屋,那老太太就噼里啪啦說了一大堆。
「溫主任,你要給我做主啊!我那三個兒子真是白養了,一點孝心都沒有。」
「之前一大家子住在一起鬧騰,三個兒媳婦就說要分家。好了,分家就分家,但現在呢?讓他們三個每年給我們老兩口孝順錢都不給,真是太沒良心了。」
「早知道他們是這種娶了媳婦忘了娘的白眼狼,當初把他們生下來,我乾脆把他們掐死好了。」
「嗚嗚~我過得真是苦啊!生了六個兒女,三個女兒嫁得遠不來往,現在三個兒子又這樣對我,我還不如死了算了。」
「嗚嗚~溫主任,你可一定要為我做主啊!」
溫晚寧被她哭得腦袋疼,提高音量:「行了,別哭了。」
老太太被她黑臉給嚇到,立馬閉嘴了。
溫晚寧詢問道:「你讓三個兒子一年給你多少錢?」
老太太理直氣壯回答:「一百塊錢。」
溫晚寧:「……」
這是自己告自己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