賴麻子見她不掙扎了，便鬆開了手。
他一屁股坐在地上，低聲說道：「這段時間，你就沒有感覺不對勁嗎？那下了迷藥的水，可是你丈夫親自給你喝的。」
「特別是第二天早上，你就沒有感覺到……」
說到這裡，他猛的想到什麼，覺得這話自己不能對一個女人說，便訕訕一笑，把嘴巴閉起來了。
過了一會，他才悶聲說道：「反正我是好人，等溫主任把外面的人解決了，你就知道了。」
女人叫於芳，還有一個妹妹叫於萍，兩人都嫁到了前進大隊。
她父親這輩子只有她和妹妹兩個孩子，原本是打算把兩人其中一個留在身邊，招上門女婿的。
但後面眼見著兩個女兒越長越丑，身材也像男人一樣魁梧，他便打消了這個念頭，只想著她們能嫁出去就很好了。
於是，為了她們以後在婆家不受委屈，於父拿了很多錢當壓箱底的錢。
只可惜，不是所有人都有良心的。
而於父，恰好眼睛瞎，選了兩個女婿都是畜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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於芳坐在床上，想到這段時間的不對勁，身體便止不住的發抖。
為什麼？這到底是為什麼？
院子外面，老黑和吳竹竿守在外面，有一搭沒一搭的聊天。
吳竹竿搓搓手，有些不好意思的詢問道：「黑哥，我以後能不能多拿一毛錢啊？」
「多拿一毛？」
老黑冷笑，毫不客氣的罵道：「就你媳婦那姿色，我們能拉你和你妹夫入伙就已經不錯了，現在還想多要一毛錢？你想什麼美事呢？」
吳竹竿被罵了也不惱，依舊是那副老實巴交的樣子。
老黑又繼續道：「如果你要是不想要錢了，那你以後就跟我們搭夥幹這買賣了。」
「別別別，我剛才只是隨口說的。」
吳竹竿慌了，趕緊解釋，生怕老黑真的不帶自己玩了。
溫晚寧走過來，在兩人面前站定。
老黑和吳竹竿被她嚇了一跳，整個人都僵住了。
老黑還是更老油條一點，很快調整過來，笑著湊過來：「溫主任，這大晚上的，你怎麼來我們大隊了？是有什麼事嗎？我帶你去找我們大隊長和婦女主任吧！」
「老黑是吧？我是因為什麼來這裡，你一點都不知道嗎？」
溫晚寧面無表情，聲音更冷了，看他的表情像是在看死人一樣。
老黑心咯噔一下，暗道不好，但還是裝作什麼都不知道的樣子。
「溫主任，你在說什麼呢？我怎麼聽不懂？」
「聽不懂？等會你就能懂了。」
溫晚寧說著，隨手從牆角抽出一根棍子，直接朝著老黑身上招呼。
當然了，她也沒有忘記一旁已經嚇傻了的吳竹竿。
要打畜生，那當然是兩個畜生一起打了。
啪啪啪～棍子一下又一下打在他們身上，慘叫聲把周圍鄰居都吵醒了。
一個披著外套的男人從隔壁走出來，一邊打哈欠一邊沒好氣地說道：「要打架去別的地方打啊，在這裡都吵得我們沒法睡了。」
溫晚寧停下動作，冷著臉看他。
「溫主任您繼續，我不打擾了。」
那男人也是認識溫晚寧的，一看見她，嚇得不行，趕緊跑回屋。
媽呀，這兩人是真的惹到溫主任了啊？居然大晚上的還跑過來收拾他們。
真是太嚇人了。
他們一聽這話，剛冒出來的頭又重新縮了回去。
居然是溫主任，趕緊還是回床上躺著吧！別去惹她了。
屋子裡，賴麻子聽見外面傳來的慘叫聲，當即激動起來。
「你聽外面的聲音，一定是溫主任在收拾老黑他們呢！我們趕緊出去吧！」
他說完後，一骨碌爬起來往外面跑。
於芳擦乾眼淚，套上衣服也趕緊跟出去。
就算要死，她也要當一個明白鬼。
這件事情的真相到底是怎麼樣的，她一定要搞清楚。
於芳跟著跑出房間，發現她那一雙兒女也被吵醒出來了。
見狀，她也顧不得傷心，趕緊把人喊回去。
「你們出來幹什麼？趕緊回去睡覺。」
於芳兒子聽見這話，也沒再說什麼，轉身回屋自己睡覺了。
而於芳女兒遲疑，覺得外面有些不對勁。
「媽，我好像聽見我爸的慘叫聲了，真的不要緊嗎？」
雖然她爸重男輕女，總是偏心哥哥，但畢竟是她爸，如果被人打死了，那她媽以後的日子不是更難熬了？
於芳把她往房間裡推了推：「這些都是大人的事情，你一個小孩子家家的就不要操心了，回去睡覺。」
於芳女兒敏銳的察覺到她聲音有些不對，好似哭過一樣，站著不動。
「媽，你怎麼了？出了什麼事？」
「能有什麼事啊？就是著涼了，你趕緊進去吧！」
於芳忍著心裡的情緒，又使勁推了推，強行把她給塞了回房間。
一切做好後，這才走出院子。
她出來的時候，溫晚寧已經把老黑和吳竹竿兩人打個半死了，滿頭是血的躺在地上一動不動。
賴麻子站在她身邊，像個老太監一樣神氣得不行。
看見於芳出來了，他招呼道：「這是我們朝陽大隊的溫晚寧溫主任，你應該是聽說過的。」
「剛才我就已經跟你說過了，我是個好人，你這個丈夫才是畜生。」
於芳沒回答他的話，走到溫晚寧面前，眼眶含淚，帶著一絲希望：「溫主任，這一切都是誤會對嗎？」
溫晚寧沉默一瞬，接著回答道：「賴麻子說的都是真的。」
她不想騙面前的人，也不能騙。
有的時候，人是寧願清醒著痛苦，也不願意渾渾噩噩的。
於芳渾身一顫，眼底的期盼迅速褪去，整個人像是被抽乾了力氣，渾身都散發著死氣。
緩了好一會，她這才有了些許力氣，一步一步走到吳竹竿面前蹲下去。
「為什麼？你為什麼要這樣對我？」
她的聲音裡帶著壓抑著的悲傷和憤怒，像是即將要噴發的火山。
吳竹竿沒說話，只把眼睛閉上。
於芳更憤怒了，她一把揪住吳竹竿的衣領，低吼道：「我問你為什麼，你為什麼不回答？」
「我知道自己長得醜，不像別的女人那樣，所以剛嫁進來，我就把我爸給的壓箱底錢都給你了，嫁過來後也天天上工，咬緊了牙齒拿男人才能拿的滿工分。」
「之後你爹娘重病，也是我這個當兒媳婦的日夜伺候，舒舒服服的把他們送走的。」
「這些年我操持家裡，為你生兒育女。吳竹竿你摸著你的良心問問，有對不起你的地方嗎？有嗎？」
於芳像是瘋了一樣，歇斯底里地扯著他的衣領質問，眼淚不斷往下流。
這一刻，就算是個瞎子，都能感受到她身上散發著的悲傷。
賴麻子偏頭不忍心再看了，長長的嘆了口氣。
唉……造孽啊！！！
等她哭夠了，溫晚寧這才走過來，說道：「遇到畜生了，一刀宰了就是，傷心什麼。」
為了一個畜生不如的東西，還不值得讓人傷心。
於芳滿臉淚痕，雙眼無神的抬頭看她。
「溫主任……」
「自己站起來！」
溫晚寧對她伸手，一字一句的說道：「被一個畜生咬一口，和被幾個畜生咬一口沒什麼區別。既然是畜生，那就都該死，解決了他們，就什麼事情都沒有了。」
於芳看著面前遞過來的手，眼底的情緒不停翻湧。
好一會，她這才擦乾眼淚，把自己的手放在溫晚寧手上，借著她的力氣站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