樹林裡,王大發正在捆撿到的柴火呢,他女兒就含著一塊糖走過來,對他喊道:「爸,媽說你撿柴火都撿半天了,怎麼還不回去?是在外面磨洋工嗎?再不回去就不讓你吃飯了。」
「你這丫頭,沒看見我那麼撿了那麼大一捆柴嗎?回去之後你可得幫我說說好話。」
王大發瞪女兒一眼,把捆好的柴背在背上,跟她一起往家的方向走去。
他女兒絲毫不怕他,依舊笑嘻嘻的,「爸,你下次去供銷社再給我買一點糖回來吃,我就在媽面前給你說好話。」
「行,給你買。」
王大發無奈嘆氣,都是祖宗啊!一個都惹不起。
父女兩人走遠後,牛蛋一群小孩子帶著溫晚寧過來掏鳥蛋了。
牛蛋指著一棵樹上的鳥窩說道:「老大,這裡面一定有鳥蛋,我這就去掏。」
他說完後,不等溫晚寧回答,便像個猴子一樣躥到樹上去。
牛丫亦步亦趨跟在溫晚寧身後,眼睛一眨不眨的盯著她,像是怕她會突然消失不見一樣。
「老大,那麼久不見,我都想你了。」
溫晚寧轉頭笑著捏了捏她的臉,詢問道:「大隊有沒有欺負你?」
「沒有呀!」
牛丫立馬搖頭,笑嘻嘻的回答道:「我聽我媽說,自從有了老大你,我們朝陽大隊的女人都挺起腰板來了,再也不會過其他的那種日子了。」
嘿嘿~老大可真厲害呀!
溫晚寧聽著她的話,臉上的笑意更深了。
不管是朝陽大隊的女人,還是其他大隊的女人,以後只要能夠自己立起來就好。
就算她以後不在了,要不擔心她們會再過以前的那種被人欺負的日子了。
幾人掏完鳥蛋之後,跟以前一樣烤鳥蛋吃。
牛蛋把最大的幾顆鳥蛋給了溫晚寧,「老大,這幾顆給你吃。」
溫晚寧也不客氣地接過來,不急不慢地剝蛋殼。
牛蛋和齊芸他們有樣學樣,一邊吃鳥蛋一邊跟她說大隊最近的事情。
齊芸把手裡剝好的鳥蛋吃進嘴裡,含糊不清的說道:「最近我堂哥一直被我奶奶罵,說他沒出息,追沈老師那麼久,還沒有追到呢!」
「你堂哥喜歡沈老師這件事情,這不是整個大隊都知道的嗎?你奶奶還罵什麼呀?」
牛蛋把嘴裡的鳥蛋咽下去,對王婆子罵齊軍這件事情已經不奇怪了。
畢竟自從她意識到齊芸長大以後有可能會像溫晚寧那麼優秀後,她對齊軍的態度就變了,不再像以前那麼溺愛。
反而是對齊芸和她爸媽,態度很好了很多,不再像以前那樣態度惡劣了。
當然了,畢竟是從小疼到大的孫子,而且齊軍爸媽又嘴甜會哄人,王婆子也是疼他的。
這不,因為他追著沈軟棠跑,但卻一直追不到的事情,不時罵他沒用。
齊芸:「最近幾天我奶奶又在催我堂哥結婚呢!所以才罵他的。」
「你這有什麼稀奇的。」
一旁的大胖說出了自己觀察到的最新信息,「老大,我跟你說,我發現賴麻子叔叔躲著哭了好幾次呢!」
「你說誰哭了?賴麻子?」
溫晚寧不敢置信,懷疑自己聽錯了。
他之前每次哭都是被自己給打哭的,現在居然自己偷偷躲著哭?
牛蛋質問道:「你別是胡說的吧?」
「我才沒有呢!」
大胖被懷疑了很不高興,大聲嚷嚷道:「我真的親眼看見的,他偷偷蹲在牆邊哭呢!而且哭得可慘了,上氣不接下氣的。」
他的眼睛又沒有瞎,怎麼可能看錯呢?
牛蛋看他這樣,就算是有些不信,但也沒有再繼續詢問了。
他怕再問下去,大胖氣得哭起來。
跟小孩子們吃完鳥蛋,溫晚寧一隻手牽著牛丫往回走。
牛丫晃晃頭頂上的小辮子,昂著臉看著身邊的人,美滋滋地說道:「老大,你可真好看吶!」
溫晚寧低頭看她,「你那么小就知道好看還是不好看了?」
牛丫嘿嘿笑:「我當然知道啦!而且我媽她們都說了,老大你是大隊最好看的姑娘呢!」
「對,我作證,我也聽見了。而且我媽她們還說了,老大長得那麼好看,而且又那麼厲害,想給你當上門女婿的小伙子肯定從大隊排到縣城裡去了。」
牛蛋也在一旁補充,證明妹妹說的話是真的。
齊芸默默出聲:「老大那麼厲害,不是誰想當上門女婿就能當的。」
「對,這可是老大呀!給她當上門女婿,那肯定得選一個長得最俊的小伙子。」
牛蛋非常贊同的點點頭,接著摸著下巴說道:「不過要論長得俊的話,阿辭哥哥可是長得最俊的,她們都說十里八鄉的小伙子 誰都比不了。」
「可阿辭哥哥愛哭。」
牛丫最不喜歡愛哭鬼了,她覺得老大應該也不會喜歡愛哭鬼的。
溫晚寧聽了她的話,腦海里浮現出孟晏辭眼角猩紅含著眼淚,一副可憐巴巴的樣子。
還真別說,好看的人就算是哭也是好看的,特別是孟晏辭。
如果在別的場合,他要是哭的話,那應該更會別有一番風味的吧!
*
溫晚寧剛到家,就看見自己家的院子裡坐滿了人。
不光是沈軟棠、趙素芬、李春芽、趙淑琴、王婆子、馬婆子、朱婆子她們這些大隊的人來了,就連已經嫁到隔壁大隊的徐珍珍都來了。
自從她借著溫晚寧的旗號當了紅旗大隊的婦女主任後,之後又當了公社的婦聯主任。
她也是個聰明的,知道自己是為什麼才能當公社的婦聯主任,所以每個周末溫晚寧回來,她都往娘家跑。
這也算是扯一張虎皮吧!讓所有人都看看,她是溫晚寧的狗腿子,跟她的關係好著呢!
如果有事在她處理工作的時候不配合,那她就要向溫晚寧告狀。
這不,因為溫晚寧,所有人都不敢在她工作的時候不配合。
畢竟溫晚寧殘留下來的恐懼,他們還記在心裡呢!
徐珍珍把自己婆婆的醃菜拿了出來,笑著說道:「溫主任,之前你說過我婆婆做的醃菜好吃,我又讓她多醃了一些,今天給你帶過來了。」
既然要抱大腿,那當然得有抱大腿的樣子了。
她每個周末都回娘家,當然不會空著手,每次都會帶一點東西來。
一開始,她丈夫和婆婆一家人,因為那次被溫晚寧給打怕了,現在就怕她回娘家告狀呢!她讓那群人幹什麼就幹什麼。
但後來隨著她當了紅旗大隊的婦女主任,之後再升職當公社的婦聯主任,她丈夫和婆婆一家人就更不敢說什麼了。
畢竟掌握了經濟話語權,她就牢牢地掌握了家裡的話語權。
王婆子看她這諂媚的樣子,不屑地撇嘴,陰陽怪氣道:「我說馬婆子,你閨女真是會拍馬屁,上次送乾菜,這次送醃菜。再下次,怕是要把自己家東西都搬過來。」
「那又怎麼了?我閨女高興送,溫主任也樂意收,礙著你什麼事了?」
馬婆子可不會慣著她,直接回懟。
「我看吶,你就是吃不著葡萄說葡萄酸。明明自己才是馬屁精。」
「你……」
王婆子氣急,擼起袖子就想跟她罵一場,但被朱婆子給攔住了。
「行了行了,別吵了,這是溫主任家,要吵你們就出去吵。」
馬婆子和王婆子不約而同的哼了一聲,接著又小心翼翼的看了溫晚寧一眼,沒有再繼續吵架了。
錢芳萍坐在人群中間,臉上的笑容止都不止住。
這些人吶,真是越老越像小孩子,動不動就因為幾句話拌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