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龍頭還在嘩嘩地放水,林知瑤手忙腳亂地關掉,脫衣服時手指還在發抖。
裙子是吊帶式的,面料是輕薄的半透明紗織質地,穿上後鎖骨和肩頭的痕跡在鏡子裡一覽無餘。
林知瑤下意識覺得,沈燼是故意的,他就是想要看到這些痕跡,且很喜歡看到。
她不敢多看。
更不敢去看身後那道灼熱的視線。
林知瑤匆忙把自己埋進浴缸里,還好水面有厚厚一層花瓣,讓她不至於一直完全暴露出去。
「嘩——」
熱水漫過林知瑤白皙小巧的下巴,溫熱的水流讓她舒服得眯起眼,甚至想長舒一口氣。
哪怕身邊還站著個人,剛剛還在緊張得發抖的身體卻已經不由自主放鬆下來。
有多久沒洗過這樣的熱水澡了?
林知瑤不由得一陣恍惚。
有時候人在極端環境裡的適應性真得很強,喪屍病毒僅僅全面爆發半月,林知瑤已經習慣了跟周圍其他人擠在一起,沒日沒夜地窩在逼仄的越野車后座,別說飽飯了,能吃到口壓縮餅乾都能稱得上是幸運日。
更何況水這種珍貴的生命資源。
大家甚至要用礦泉水小小的瓶蓋,把本就不多的水資源分成更小的許多份,很多時候,每人一天就只有一瓶蓋的水喝。
更別說洗澡這麼奢侈的事情了。
林知瑤下半張臉浸在水面下,黑色長髮披散如清麗絕艷的海妖。
她浸在如羊水般包裹住她的溫水裡,沒忍住,眉眼彎彎的,快樂地吹了幾個小泡泡。
*
與此同時,別墅區邊緣。
蘇晚晴一腳踹開一棟小別墅的房門,灰塵撲簌簌往下掉,嗆得她猛烈咳嗽了兩聲。
屋裡空蕩蕩的,家具上蒙著白布,冰箱打開後散發出腐爛的惡臭,熏得她眼前發黑,裡面除了長蛆的爛肉以外什麼都沒有。
「媽的。」
蘇晚晴罵了一句,摔上門。
車隊裡其他幾個人從隔壁屋子出來,手裡同樣空空如也。
領頭的強壯男人抹了把汗,罵道:「這鬼地方,有錢人早跑光了,連個罐頭都沒留下。」
「去深處看看?」有人提議。
「你瘋了?」強壯男人瞪他一眼,「沒聽說這片區核心地帶全是喪屍?地圖上板上釘釘標著最高危險級的污染區,咱們這幾條命夠填的?」
蘇晚晴靠在車門上,點了根煙,眯眼望著遠處那幾棟最奢華的別墅。
那些房子掩映在茂密的梧桐樹後,安靜得像是沉睡的巨獸。
她吐出一口煙圈,心裡湧上一股說不出的煩躁。
這裡她曾經也來過。
蘇晚晴目光很沉,是她小時候來林知瑤家裡做客,就是在這片別墅區域的核心地帶。
林知瑤家是樓王的位置。
蘇晚晴心裡又冒出一絲嫉妒。
但很快,她想到林知瑤已經死了,冒著酸水的心情就變為快意,以及微妙的優越感。
林知瑤死了。
而她還好好活著。
這時,蘇晚晴身邊靠過來一道健壯的身影。
「先歇會兒。」
蘇晚晴的男友從她手裡拿過菸頭,扔在地上踩滅,又看向身旁的人,吩咐,「下午往東邊撤,去避難所。」
他是領隊,頭腦清晰服眾。
沒人有異議。
他們找了棟相對乾淨的小別墅,幾個人癱在沙發上,從背包里掏出僅剩的壓縮餅乾和水,沉默地咀嚼著。
蘇晚晴咬了一口餅乾,噎得干挺,渣子掉在衣服上,她煩躁地拍掉,目光再次投向窗外,只有晃動的樹影,看著就煩人。
「嘖。」
自從靠近這裡,蘇晚晴就莫名焦慮,擰開礦泉水喝了口。
男友坐到她身旁,攬住她肩頭,「你怎麼了?」
蘇晚晴小鳥依人般靠進男友懷裡,自從林知瑤失蹤後,她跟男友的情感很快就恢復了,甚至還比之前更加親近。
「沒事。」
蘇晚晴淡淡道,嗓音有些干啞。
她不適地咳嗽了聲,再次皺起眉頭。
真是奇怪。
自從昨天下午開始,蘇晚晴喉嚨就一直很乾癢,有點像是要感冒,但又完全不同。
而且還越來越嚴重了。
蘇晚晴有些焦躁。
她本能的感到危險。
蘇晚晴焦慮地掐了掐指甲,腦海里盤算著這幾天有沒有接觸什麼奇怪的東西。
突然。
她回想起來了,似乎就是在扔下林知瑤後,空氣中飄來一陣奇怪的腐殖質的味道。
然後,她就變這樣了。
難道是不小心吸入了什麼病毒?
蘇晚晴身體發冷,臉色變得極差,眼神晦暗陰沉。
林知瑤真是晦氣,都死了,還不忘讓她倒霉一把。
*
林知瑤還泡在浴缸里。
大約泡了十多分鐘,她就想出來了。
其實,本來是能泡更久的,因為真的很舒服,也很香。
但旁邊沈燼的視線存在感實在是太強烈,也太過於灼熱了。
甚至比水溫還燙,讓她渾身不自在。
「我、我洗好了......」
林知瑤坐在浴缸里,背對沈燼,很小聲地提醒,希望他能夠迴避下。
「我幫你擦。」
林知瑤震驚。
她聽到了什麼?
「嘩啦啦——」一聲水響。
玫瑰花瓣在水面上一陣蕩漾。
林知瑤沒忍住從浴缸里調轉回頭來,紅潤潤的嘴唇都因為震驚張成了小小的「o」型。
「不、不用了!」
林知瑤見沈燼完全沒有在開玩笑的意思,連忙漲紅著臉拒絕,整個耳廓都紅透了,露出水面的圓潤肩頭也粉粉的。
沈燼喉結一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