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天,林知瑤是被暖洋洋的陽光曬醒的。
她睜開眼,身下是柔軟的床墊,身上套著一條嶄新的淺粉色連衣裙,面料比昨晚那條白色裙子更加細膩,領口還綴著一圈暗紋蕾絲,胸前繡著小小的鈴蘭花,是很精緻的貴族公主風小裙子。
林知瑤恍惚間,酸軟的手往旁邊一撈,才發現身旁已經空了。
沈燼不在。
只有空氣里殘留著的一陣奇異糜爛甜香,告訴她昨晚的事情都是切切實實發生過的。
林知瑤撐著床墊坐起來,腰肢像是被人拆開重組過,腿心隱隱發脹,領口下滑時露出鎖骨上幾枚暗紅的痕跡。
不是夢。
林知瑤慌忙把領口往上拉了拉,手指碰到那些痕跡時燙得縮回手。
她咬著唇環顧四周,藥店裡一片狼藉,貨架傾倒,藥盒散落一地,只有角落那堆麵包和飲用水還完好地堆著。
林知瑤鬆了口氣,又立刻因為這口氣感到羞恥。
沈燼不在,她確實是高興甚至是輕鬆的,但她又覺得不該這樣。
林知瑤不是傻子,且不說沈燼特意帶她來藥店給她找藥,就說角落裡那些物資,現在回過神來,也能明白過來是沈燼給她準備的。
她很感激,也無以為報。
但這並不代表林知瑤準備以身飼虎,用自己報答沈燼,跟他一直待在一起。
因為她害怕沈燼。
怕那雙沒有溫度的灰眸,怕他吻她時那種要將她吞吃入腹的力道。
更怕他那具沒有心跳、卻能夠讓她渾身發燙掌心發麻的身體。
想起昨夜,林知瑤不由自主耳尖一燙,沈燼跟她說要帶她去個地方,但大概率是隨口一說。
男人嘛,變成喪屍,床上說的話也不可信。
林知瑤很清醒的知道,她得去避難所。
不說別的,治療哮喘的氣霧劑最長保質期也只有兩年,只有避難所才有希望重新建立起工業體系,她也才能活命。
林知瑤撐著酸軟疲憊的身體站起來,踉蹌著走到藥店櫃檯後面,找出還能出水的筆,繼續研究那張被遺落的地圖。
她標出避難所的位置,大約三百公里外,中間隔著兩座廢棄城市和一片被標註為「高危感染區」的濕地公園。
林知瑤拿著店裡的筆,選了藍莓麵包小口吃著,目光專注。
筆尖在紙上沙沙作響,她標出三條可能的路線,又一條條劃掉。
太遠了。到處都是喪屍。她一個人根本走不到。
林知瑤焦慮。
「在做什麼?」
林知瑤手一抖,筆在地圖上劃出一道長長的墨痕。
她猛地回頭,沈燼不知何時已經站在她身後,黑色風衣一塵不染,銀色領針在晨光里泛著冷光。
「我、我......」
林知瑤下意識把地圖往身後藏,又意識到這動作太過明顯,手指僵在半空。
沈燼的視線落在她膝頭的地圖上,又緩緩上移,掠過她驚慌的杏眼,最後停在她微腫的唇瓣,和唇角沾著的麵包屑上。
「瑤瑤。」
沈燼輕笑一聲,親昵地叫她。
林知瑤卻莫名感到很害怕。
「你是想逃走嗎?」
沈燼轉瞬來到林知瑤面前,扣住她下巴,抬起來,讓她只能看著自己,「昨天才誇過你乖,怎麼今天就這麼讓我不省心?」
「我......」
沈燼不等林知瑤回答,懲罰性的吻就落下來,力道大得驚人。
林知瑤瞬間感到難以呼吸,只能被動跟著沈燼的節奏,舌根沒多久就被親得發麻。
良久過後。
在林知瑤都覺得要被親死在沈燼懷裡時。
沈燼終於鬆開了她的唇。
「不許有下次了。」
沈燼饜足地飽嘗一頓,意識到瑤瑤現在就在他懷裡,哪也逃不出去,也根本不可能逃脫出去,心裡驟然升起的駭人戾氣才消散掉大半。
沈燼重重揉捏著林知瑤嫣紅的唇,沒忍住又在上面親了口,直親得她眼尾泛紅,又接著舔了舔她泛紅的眼尾,才堪堪收回唇瓣。
沈燼饜足地舔了舔唇,語氣慵懶卻不容置疑,「十分鐘後,我們就走。」
「去哪?」
「好地方。」
林知瑤攥著地圖的手指收緊了。
她不想走,她想說自己要去避難所。
可對上沈燼那雙淺灰色的眼睛,所有話都堵在了喉嚨里。
「......好。」
林知瑤垂下眼,慢吞吞地把地圖折好塞進裙擺口袋,又去角落裡收拾那堆物資。
沈燼看著她動作,眉頭幾不可察地皺了一下。
「不用帶。」
「可是——」
「我說,不用帶。」
林知瑤不敢再動。
「十分鐘的時間,不是用來做這些沒用事情的。既然如此,直接走吧。」
沈燼上前一步,彎腰將她抱起來,然後,特意從她口袋裡取出地圖,直接當著她的面,指尖一捻,將地圖震成再也無法復原的粉末。
徹底斷了她逃跑的念想。
林知瑤睫毛微顫,更加不敢亂動了。
沈燼的手臂依然冰冷,力道也大,可能是又有點生氣了,所以箍得她腰肢疼。
林知瑤僵著身體不敢掙扎,只感覺到他風衣下擺又再次掃過她裸露的小腿,熟悉的觸感讓她涼得打了個顫。
「抓緊。」
話音未落,眼前的景象驟然扭曲。
林知瑤下意識摟緊沈燼的脖頸,風灌進耳朵里,她閉著眼,只感覺到他在飛速移動,每一次落地都輕得像是羽毛觸地,轉瞬又彈起。
再睜眼時。
她站在一片修剪整齊的巨大草坪前。
陽光很好,空氣里飄著春末夏初金銀花的甜香。
遠處是連綿的歐式別墅群,紅瓦白牆,噴泉在廣場中央汩汩涌動,水質清澈得能看見池底的鵝卵石。
最中央的那棟別墅占地極廣,落地窗反射著耀眼的光。
門口甚至還停著幾輛覆蓋著防塵罩的豪車。
林知瑤愣住了。
眼前的一切恍如隔世,仿佛末日從未來臨過一般。
「進去。」
沈燼放下她,手掌扣在她後腰,推著她往那棟別墅走。
大門是指紋鎖,沈燼將拇指按上去,紅燈閃了兩下,綠燈亮起。
門開的瞬間,冷氣撲面而來,林知瑤被凍得縮了縮肩膀,沈燼已經脫下風衣裹在她身上。
風衣太大,將她整個人罩住,只露出一張蒼白的小臉。
「二樓。」沈燼說。
林知瑤被他半抱著上樓,樓梯是旋轉式的,扶手光滑冰涼。二樓的主臥門開著,她探頭看了一眼,杏眸都睜圓了。
房間很大,落地窗外是私人泳池,水面波光粼粼。
床上鋪著真絲被褥,床頭擺著一台還在運轉的空氣淨化器,嗡嗡地吐出帶著香氛的風。
更讓她震驚的是浴室,磨砂玻璃門後,浴缸里已經放滿了水,水面飄著玫瑰花瓣,熱氣氤氳,顯然是有人特意準備和打理過的。
「你......」
林知瑤轉頭想問沈燼怎麼做到的,卻見他正站在衣櫃前,從裡面取出一件睡裙。
「先洗澡。」
沈燼把睡裙扔在床上,「然後下樓吃飯。你身體弱,只吃麵包不行。」
林知瑤抱著那堆柔軟的布料,站在原地沒動,有點猶豫地看著水霧玻璃門。
雖然不會被看光。
但絕對會看到隱隱約約的曲線。
林知瑤想讓沈燼迴避一下。
沈燼回頭看了她一眼,表情似笑非笑,「怎麼,需要我幫你?」
「不、不用!」
林知瑤慌忙抱著睡裙衝進浴室,算了,只要她離得遠一點,應該就會好很多。
她這麼想著,反手就準備鎖上門,但門板卻被一條鐵臂般的胳膊擋住。
林知瑤圓圓的杏眸驟然睜大,驚慌失措地看著門縫外沈燼俊逸的臉。
沈燼理直氣壯般信步走進來,背靠在磨砂質地的玻璃門板上,灰眸緊緊盯著她,「去洗吧。」
語氣平靜。
仿佛只是在說今天的天氣真好。
林知瑤僵在原地沒動。
小臉都因為羞恥紅透了。
沈燼勾唇,語氣漫不經心,「怕什麼?你哪裡我沒見過。」
「嗯?你說對嗎。瑤瑤。」
本就親昵的稱呼被他故意說得慵懶又繾綣,融在蒸騰的水汽里,纏綿勾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