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嗚嗚,為什麼?不是說好、說好只是練習的嗎?沈、沈燼,你騙我,嗚嗚、唔......」
林知瑤哭得斷斷續續。
每次停頓,都是沈燼在......
「明明是瑤瑤不乖,想反悔,把我吃干抹淨了就要跑路......」
「你污衊!我、我明明沒有!」
「嗯?沒有嗎?那我們現在是在做什麼?瑤瑤?愛說謊可不是好孩子哦。」
「瑤瑤,看,你明明吃得很開心呢。所以瑤瑤是壞孩子哦,壞孩子就要被狠狠懲罰。」
溫泉霧氣蒸騰,平靜的水面漾開一圈圈波紋,櫻花打著旋落下,又被浪花捲入水底,迷離的水霧渙散了兩人糾纏的視線。
*
「卡!」導演喊完,笑著對一番男主角沈燼說了句辛苦了,見他只是淡淡頷首,清楚他性格就是如此,往常都疏離寡淡,實際上很敬業配合度也高,便也沒往心裡去。
更何況整部劇都靠沈燼扛收視頂大梁呢,導演恨不能把他當祖宗供著。
導演低頭繼續檢查鏡頭。
旁邊助理遞上水,沈燼沒接,想著今天最後一場戲拍完,轉身要走,目光隨意往人群里掃了一眼。
就那一眼,他離開的腳步便釘住了。
人群里有個如神明般漂亮可愛的少女,正低頭翻記錄本,側臉被棚頂漏下來的光打了薄薄一層,照得睫毛根根分明。
光仿佛否特別偏愛少女,絢麗鎏金落在她長而烏黑的卷翹睫毛上,隨著她動作一眨一亮,像落了碎星。
沈燼不知在想什麼,只覺得心頭一動,伸手就想去摸那躍動的光。
但他跟她之間還隔著不知道多少人,以及很長的路,所以沈燼註定摸了個空。
沈燼從恍惚中回過神,只見那神明少女卻被場務搬軌道的身影一擋,接著,人群一擁擠,那道漂亮的身影也如神隱般消失不見了。
沈燼的臉色肉眼可見地沉下來。
生活助理小周跟了他三年,頭一回見老闆這種表情,小心翼翼湊過來:「沈哥,車備好了,回酒店?」
「不急。」沈燼收回目光,神情已經調整好,語氣淡得像什麼都沒發生,「先不回去。」
小周心裡犯嘀咕,但不敢多問,老老實實退到旁邊站著,等老闆吩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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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邊,監視器前。
導演正回放剛才那一條,林知瑤抱著場記板站在旁邊,眼睛也跟著看屏幕。
畫面里沈燼的臉懟在鏡頭前,沒濾鏡沒磨皮,骨相凌厲得像刀裁出來的,劍眉星目,一雙難得的狐狸眼更是不語便帶三分冷魅,猛地在雪景里回過頭時,完全將驚才絕艷的年輕君王演得入木三分,氣勢驚人。
林知瑤心裡默默感嘆了一下:確實帥。
剛剛那一幕放某站某音某書,輕輕鬆鬆就能百萬點讚千萬播放。
但也僅此而已。
林知瑤另有牆頭,是南韓一個小團的愛豆,追了三四年了,為愛發電跟著站子修圖,由於審美好,她修的圖全爆了,在業內也算小有名氣,也是憑著這個經驗,她才能還在校內讀書期間,便得到了來大劇組實習的機會。
導演心情不錯,轉頭看見林知瑤,隨口誇了句:「知瑤啊,你今天效率高,記的條數一條沒錯,審美也好,挑出來的這幾條都挺好。」
林知瑤彎了彎眼睛,小聲說了句謝謝導演。
她聲音天生軟,像含了顆沒化開半軟的糖,導演聽著都覺得自己說話音調不自覺放低了,又跟她聊了幾句。
聊著聊著就聊到了沈燼。
導演壓低聲音,一臉遺憾地說:「本來咱們這戲裡有場吻戲的,沈燼說什麼都不拍,給多少錢都不怕,最後只能改了。」
他咂咂嘴,「你是不知道,他要肯拍,那可就真是熒幕初吻了,這片子熱度得翻一番。」
林知瑤眨眨眼,心想影帝好老幹部風啊,這么正經禁慾的嗎?竟然連熒幕初吻都在。
她仔細一想,好像確實沒聽說過影帝接吻戲或者親密戲之類的,更沒跟人傳出過緋聞,甚至連露肉的戲,比如發發腹肌福利這種都沒有過。
但林知瑤也沒搭腔,只是點了點頭。
看起來頗為老實和乖巧的模樣。
導演不再閒聊,林知瑤也低頭繼續忙完最後一項工作,然後領了盒飯,找了個角落坐下來。
今天累狠了,站了十幾個小時,腿都是酸的,她可要好好犒勞下五臟廟。
林知瑤揉揉膝蓋,打開盒飯蓋子,剛扒拉了一口米飯,面前就站了個人。
「林知瑤小姐?」
她抬頭,面前是個穿休閒裝的年輕男人,胸口別著個工作牌,上面寫著「藝人助理」。
林知瑤愣了下,咬住筷子點了點頭。
「沈哥想見您,方便跟我來一下嗎?」
林知瑤筷子差點沒拿穩。
沈哥?影帝?見她?
這怎麼可能呢?
但劇組裡除了影帝,可沒人敢叫沈哥。
林知瑤腦子裡飛速轉過好幾個念頭,第一反應是自己是不是做錯了什麼,比如記漏了條數?擋了鏡頭?還是遞道具的時候出了岔子?
她越想越緊張,嘴唇抿成一條線,放下筷子就站起來。
小周看她那副如臨大敵的樣子,趕緊擺手:「不急不急,您先吃,吃飽了再過去,沈哥不趕時間。」
林知瑤嘴上應著好,心裡哪還吃得下,只小口小口地扒拉了點,就再也咽不下去了,把盒飯蓋好,站起身說「走吧」。
小周看她堅持,也沒再說什麼,領著她出了片場,路上很有眼力見地將這消息同步告訴給沈哥,之後拐了個彎,走進隔壁的五星級酒店。
電梯一路上行,停在頂層。
小周目不斜視地刷了房卡,推開總統套房的門,側身讓她進去,自己卻沒跟進,門在身後輕輕合上了。
林知瑤站在玄關,手攥著帆布包的帶子,正不知道該往哪走,浴室的門忽然開了。
沈燼走出來,渾身上下只扎了一條浴巾,手裡拿著毛巾擦頭髮。
水珠順著鎖骨往下滾,胸腹的肌肉線條分明,腰窄肩寬,整個人像雜誌內頁走出來的一樣。
林知瑤腦子「嗡」的一聲,臉從脖子根一路燒到耳朵尖,她「啊」地捂住臉轉過身,聲音都發抖了。
「對不起對不起對不起——」
沈燼明顯頓了一下,似乎也很意外,隨即低低說了聲:「抱歉,不知道你過來了。」
語氣倒還算鎮定。
林知瑤聽見腳步聲往臥室方向去了,緊接著是窸窸窣窣換衣服的聲音。
她把捂臉的手放下來,掌心燙得能煎雞蛋,站在原地大氣都不敢出,眼睛死死盯著地毯上的花紋,腦子裡卻全是剛才那個畫面。
要命了。
沒等多久,臥室門開了。
沈燼換了身黑色休閒衫,頭髮沒完全擦乾,發尾還滴著水,深色的水痕洇在肩頭的布料上,洇出兩團深色的印記。
他走過來在沙發上坐下,抬手隨意攏了把頭髮,抬眼看她。
林知瑤這時候才真正看清他的臉。
沒了鏡頭的距離感,近在咫尺的一張臉,眉眼鋒利得幾乎帶著攻擊性,好看得不像話,偏偏神情疏淡,像是萬事不掛心。
但林知瑤忽然覺得,這人也沒傳說中那麼高冷,至少被她撞見洗完澡,不僅沒發火,還反過來道歉,性格還挺親民的。
「坐。」
沈燼抬了抬下巴,示意她對面的單人沙發。
林知瑤乖乖坐下,背挺得筆直,雙手規規矩矩放在膝蓋上,像個小學生。
她不太敢跟他對視,目光落在他肩頭那團水痕上,嗓音細細的:「沈老師,您找我......是我工作上有什麼問題嗎?」
沈燼看了她兩秒,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輕,但確確實實是笑了,眉眼舒展開的瞬間,那股凌厲感淡了不少,甚至有幾分少年氣。
林知瑤愣了下,心想難怪網上那麼多人想嫁他,這誰頂得住。
「你工作沒問題。」沈燼斂了笑,語氣恢復平淡,但看她的眼神很認真,認真到有些直白,「我找你是別的事。」
林知瑤安靜等著他的下文。
沈燼沒有鋪墊,沒有客套,甚至連個過渡都沒有,就那麼看著她,嗓音低沉乾淨,像是在說一件再正常不過的事:
「我想請你幫我練習下吻技。」
空氣安靜了整整三秒。
林知瑤懷疑自己聽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