耐心等了兩天。
總算把人拐到美國來了。
林知瑤把最後一點收尾工作整理好，抬頭，才發現天已經徹底黑了下去。
窗外的洛杉磯亮起星星點點的燈火，她眨了眨酸澀的眼睛，長長呼出一口氣，拿起手機對著電腦屏幕拍了張照，點開微信發給了沈燼。
「沈總，材料全都整理好了，有幾個我覺得不錯，也做了備註。」
發完，林知瑤又盯著對話框看了幾秒，指尖懸在屏幕上方，睫毛顫了顫。
這條微信底下，往上翻幾條，就是那天在機場候機廳里沈燼主動掃她二維碼的記錄。
當時她差點把手機掉地上。
幾天前宗特助表示不加微信，她還以為這是沈燼的規矩和偏好，心想老闆嘛，高高在上點很正常，如果她跟沈燼地位一樣，每天不知道有多少人想加她微信，肯定也煩。
結果登機前沈燼直接把二維碼遞過來，狐狸眸落在她臉上，淡淡說了句「加個微信吧，方便聯繫」。
她接過來掃完，整個人都暈乎乎的，坐在座位上還偷偷掐了自己一把。
她真是何德何能啊……
林知瑤想起當時自己呆愣愣的樣子，臉頰便有些發熱，趕緊甩了甩腦袋，把那些亂七八糟的念頭晃出去。
捏著手機盯著沈燼主動發來的好友申請片刻，又趕緊鎖屏。
沒想到手機很快震了一下。
沈燼那邊秒回：「材料拿過來我房間，我慢慢看。」
緊跟著又來一條：「餓不餓？去吃飯。」
林知瑤回說還沒有，沈燼說正好，那一起。
林知瑤連忙說好。
沈燼又發了條：「穿得隨意點就行，不用特意換，不是什么正式場合。」
林知瑤低頭看了眼身上穿了三天的襯衫西褲……
還是去匆匆忙忙洗了個戰鬥澡，然後換了條碎花連衣裙。
她對著鏡子，把頭髮隨手綰了個低丸子。
幾縷碎發貼在頸側，襯得脖頸那段皮膚又白又細。
林知瑤不敢讓沈燼多等，換好就拿著材料拉開門出去。
沈燼站在隔壁門口，穿的是件黑色短袖，整個人瞧著比在公司鬆弛隨意不少，但眼底還是帶著淡淡的倦色。
見她出來，先將她手裡材料隨手遞給身旁助理，接著遞過來一瓶礦泉水，瓶蓋已經擰鬆了。
「你忙很久了，飛機上也沒見你喝過水。」
「謝、謝謝沈總。」
林知瑤接過，瓶身冰涼的，貼在手心，耳根又有點熱，但緊接著又有點心焦。
沈燼也太體貼了，但她總不能一直讓總裁照顧自己吧？
於是一路上她都在暗自關注沈燼的動靜，想著只要老闆一有需要她就要積極響應。
可沈燼上了車就靠在后座看平板，屏幕上密密麻麻的字，他看得專注，偶爾劃一下。
林知瑤不敢打擾，只在旁邊安靜坐著，心裡默默感慨沈總真是個卷王，不是在處理工作就是在為工作做準備。
林知瑤不知道，沈燼看的根本不是什麼工作文件之類的，而是宗特助發來資料——
她這幾年的在校成績、校內實習記錄，甚至包括她平時隨手發的抖音和小紅書。
那些日常碎片，全被人整理好打包發了過來。
沈燼從頭翻到尾。
看她上周在工位上拍的那杯拉花歪掉的拿鐵，前個月分享的租房改造vlog，甚至她小紅薯主頁上點讚過的那堆「小浣熊翻垃圾桶」合集，都包括在內。
沈燼已經把那些全翻過一遍了。
小姑娘喜歡什麼、討厭什麼、無聊的時候刷什麼看，他全都知道，但他不會說。
此時，也只是再複習一遍。
車停下來的時候沈燼便鎖了屏，神色如常，推門下去，狐狸眸淡淡掃了她一眼，「走吧。」
林知瑤連忙跟上。
目的地是條挺安靜的街，兩邊種著棕櫚樹，晚風從街道盡頭吹過來，乾燥涼爽。
大道兩旁樹影搖曳，路燈把路面照成暖黃色。
林知瑤心情鬆快了不少，如果不是在老闆旁邊，她肯定要開始愉快哼歌了。
忽然，林知瑤頓住腳步。
只見一隻圓滾滾的小浣熊正翹著尾巴，撅著屁股在垃圾桶里刨東西，兩隻小爪子扒拉著塑膠袋，旁若無人。
林知瑤眼睛瞬間亮了。
她刷到過洛杉磯的野生小浣熊就跟國內的流浪貓一樣多，親眼見到還是忍不住激動。
她站在那兒，盯著那隻小浣熊，手癢得不行，很想掏手機，可又想到沈燼就在旁邊，還是硬生生忍住了。
心想等空了再自己來蹲點，一定要拍到合照。
沈燼沈燼順著林知瑤視線看過去，嘴角微不可察地勾了下。
他偏過頭看著身旁肉眼可見地興奮起來的林知瑤。
「想拍照？」
林知瑤一愣：「誒？」
沒想到這都被看出來了。
林知瑤杏眸亮晶晶的，但又有點不好意思，怕沈總嫌她事多，手指絞著裙擺，「沈總，我、我……可以嗎？」
沈燼已經把自己的手機拿出來了：「站過去吧，我幫你拍。」
林知瑤更驚訝了：「真的嗎？」
沈燼嗯了聲，又補了句：「別靠太近，它們容易跑，而且野生的身上帶病菌也多。」
林知瑤連連點頭，輕手輕腳地往那邊挪了幾步，蹲下來，隔了兩三米遠，對著那隻浣熊露出個笑。
沈燼舉著手機，先是給她單獨拍了兩張，又調整角度把浣熊框進畫面里，拍了合照。
「好了。」
沈燼低頭看了眼屏幕，唇角微勾，然後把合照隔空投給她。
林知瑤點開，看到照片裡她蹲在棕櫚樹旁邊，表情有點傻乎乎的，但笑得挺開心，旁邊的浣熊正歪頭看她，又圓又呆。
「拍得好可愛！」
林知瑤語氣里的雀躍壓都壓不住，杏眸彎成月牙，「沈總你拍照技術真好。」
「嗯，確實可愛。」
沈燼沒什麼表情地收了手機，狐狸眸盯著正在看照片的林知瑤，「走吧，先吃飯，吃完再慢慢看。」
「嗯嗯嗯。」
林知瑤應著，但視線根本不捨得離開屏幕，看著可愛小浣熊，心都化了，一路都在反覆翻看這幾張圖。
餐廳是家很小的意式館子，藏在一條不起眼的巷子裡，門面不大，裡面暖黃色的燈光照在木桌上，人不多，空氣里有股羅勒和芝士的香氣。
林知瑤坐在他對面，面前擺了盤奶油蘑菇意面，叉子卷了兩圈送進嘴裡，鼓著腮幫子嚼，眼睛還在盯著手機屏幕里那幾張浣熊照片。
「吃飯別看手機。」沈燼給她面前的杯子裡添了水。
林知瑤趕緊把手機扣下去，含含糊糊應了聲「好」，乖得不行，又埋頭扒了兩口面，嘴角沾了圈奶白的醬汁，自己沒察覺，還抬頭沖沈燼笑了笑。
沈燼看了她一眼，抽了張紙巾遞過去。
她愣了下才反應過來，接過來胡亂擦了兩下。
整個耳朵都燙了。
林知瑤索性把臉埋進盤子裡不抬起來。
所以，她也沒注意到沈燼落在她臉上那沉沉的視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