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還請她喝奶茶?」
蘇清羽聽完童畫的復盤,整個人都不好了。她瞪大眼睛,難以置信地看著自家小朋友:「換做我,我早就請她喝洗碗水了!」
「就是!」江沫義憤填膺地附和,「什麼草莓牛奶,不就是顯擺她調查過你嗎?要我說,你就該把那杯草莓牛奶潑她臉上!」
童畫晃了晃蘇清羽的胳膊,笑得沒心沒肺:「都是女生嘛,沒必要鬧得那麼難看~」
蘇清羽看著她那副「我很大度」的樣子,氣不打一處來:「你呀!就是太好欺負了!」
「她才不好欺負。」夏凌希推了推眼鏡,難得開口,「剛才那番話,邏輯清晰,層層遞進,最後還反將一軍。顧幼檸現在估計還在咖啡館裡懷疑人生。」
江沫點點頭,摸著下巴開始分析:「照這麼看,這個顧幼檸就是愛而不得,來找存在感唄?」
「看她的反應……」童畫認真回憶了一下,「應該是被我說中了。」
「那估計這件事賀隨也挺懵的。」江沫托著腮,「這麼多天沒出現,應該就是在處理這件事。」
話音剛落,蘇清羽就炸了:「懵怎麼了?懵就該原諒他了?說明事先還是有這事兒!而且之前就沒處理好,不然根本沒機會冒頭!」
她越說越氣,站起來在宿舍里來回踱步:「一個星期了!一條消息沒有!一個解釋沒有!他賀隨是死是活關我們什麼事?反正受傷的是我們家畫畫!」
江沫被她的氣勢震懾,縮了縮脖子,小聲說:「我就是分析一下嘛……」
「分析什麼分析!不需要分析!」蘇清羽大手一揮,「這事沒完!就算他賀隨有天大的理由,讓畫畫傷心這麼久就是他的錯!」
夏凌希沒有說話,只是低頭看著手機。
屏幕上是和斯瑾的對話框。
最後一條消息還是幾天前她發的:【這幾天我們先減少聯繫吧。】
之後斯瑾發了很多條,她一條都沒回。
不是因為不想回。
是因為不知道該怎麼面對。
她和童畫認識的時間最長,從大一剛入學就住在一個宿舍。那時候童畫才十五歲,小小的個子,圓圓的臉蛋,拖著比自己還大的行李箱走進宿舍,仰著頭叫「姐姐好」。
那一刻夏凌希就想,這小孩得護著。
三年了,童畫從十五歲長到十八歲,從一個懵懵懂懂的小天才變成現在這個會臉紅、會心動、會難過的少女。
整個宿舍都把她當妹妹寵,從來沒讓她受過什麼委屈。
結果呢?
因為自己男朋友的好兄弟,她哭了。
雖然童畫沒在她們面前哭過,但夏凌希知道——那天晚上,她在床上翻來覆去睡不著,第二天眼眶紅紅的,卻硬撐著說「沒事」。
夏凌希心疼壞了。
所以這件事,她沒辦法輕易翻篇。
斯瑾事先知道賀隨和顧幼檸的事,卻什麼都沒說。
這是最大的問題。
等這件事告一段落,她再去找斯瑾吧。
現在,她只想陪著童畫。
……
第二天,雨過天晴。
陽光終於衝破雲層,灑在校園的每一個角落。
童畫的行李很簡單,一個登機箱,一個雙肩包。
「畫畫,在廈都好好玩哈!」江沫幫她提著箱子,一路念叨,「記得在我們的小群里分享照片!好吃的!好玩的!好看的!」
「知道啦~」
「放鬆放鬆啦~」蘇清羽揉了揉她的腦袋,「別想那些亂七八糟的,回家吃好的喝好的,把自己養胖點!」
「辯論賽的事交給我就好了。」夏凌希推了推眼鏡,「資料你放心吧,安心玩就對了。」
童畫看著三個姐姐,心裡暖暖的。
「知道了!拜拜!」
她轉身上了舷梯,在門口轉過身,朝她們用力揮了揮手。
陽光照在她身上,鍍上一層金色的光。
三個人也用力揮手。
「拜拜!」
「到了發消息!」
「記得分享照片!」
飛機艙門緩緩關閉。
童畫走進機艙,整個人往真皮沙發上一躺,長長地舒了口氣。
手邊的小桌板上,已經擺好了果汁和各式各樣的小蛋糕。前面的屏幕上,正放著最新上映的電影。
她說過,如果有煩惱,就來一塊小蛋糕。
不行就兩塊。
童畫拿起一塊草莓慕斯,咬了一大口。
甜滋滋的味道在舌尖化開。
她眯起眼睛,像只曬太陽的小貓。
窗外,飛機緩緩滑行,然後衝上雲霄。
陽光透過舷窗灑進來,暖洋洋的。
……
回到宿舍,夏凌希終於拿出手機,點開了斯瑾的聊天框。
然後,她愣在了原地。
對話框裡,密密麻麻全是消息。
往上滑,滑不到頭。
從那天她發了「這幾天先減少聯繫」之後,斯瑾幾乎每天都在發消息。
第一天:
【希希,我知道你生氣,但求你給我一個解釋的機會】
【事情不是你們想的那樣,老賀和顧幼檸真的沒什麼】
【顧家拿很重要的國際項目來威脅老賀,老賀事先都不知道!】
【我們不是故意瞞著,是覺得這事早就翻篇了,根本沒想到會這樣】
第二天:
【希希,你吃飯了嗎?】
【今天天氣轉涼,記得加衣服】
【我知道你不想理我,但我還是想告訴你,我們在努力解決問題】
第三天:
【童畫還好嗎?老賀這幾天快瘋了,他發了無數條消息,全被拉黑了】
【他讓我轉告童畫,等事情解決完,他會親自解釋】
【不是逃避,是真的不想讓童畫牽扯進這些破事裡】
第四天:
【希希,我今天去項目組了,老賀和肖宇這幾天幾乎住在公司】
【那個項目很複雜,顧家卡了幾個關鍵節點,他們在拼命推進】
【老賀說,等項目結束,他會親自去廈都找童畫】
第五天:
【希希,我想你了】
【你理理我好不好?哪怕罵我也行】
【我知道錯了,真的知道錯了】
第六天:
【今天項目有了新進展,再撐幾天就能結束】
【老賀三天沒合眼了,肖宇也是】
【他們倆都憋著一口氣,想把事情趕緊解決】
【希希,你能不能讓童畫知道,老賀不是渣男,他是真的喜歡她】
第七天:
【希希,聽說童畫要回廈都過國慶,今天你們送童畫走了吧?】
【老賀在項目組,沒去機場,但他一直看著手機,我一看,在他看童畫的照片】
【他什麼都沒說,但我看他那個樣子,挺難受的】
【希希,我知道你生氣,但我還是想求你們,等事情結束,給老賀一個解釋的機會】
【也給我一個機會好不好?這次是我的問題,我不該不第一時間跟你解釋。】
最後一句話,帶著點卑微的懇求。
夏凌希盯著手機屏幕,手指懸在屏幕上方,半天沒動。
蘇清羽湊過來看了一眼,然後——
「我靠!!!」
她一把搶過手機,飛快地往下滑,越滑眼睛瞪得越大。
「我去……這顧家,真不是個東西……!」
她的手指關節捏得咯咯作響,臉都氣紅了。
江沫也湊過來,看完之後整個人像一隻怒髮衝冠的牛:「來陰的!陰險狡詐的小人!害我們家畫畫傷心那麼久!」
「那老禿驢!」蘇清羽開始瘋狂輸出,「我之前見他就覺得他陰陰的,一臉老狐狸樣!結果為了把自己孫女嫁出去,幹這種損信譽的事!」
「不要臉!」江沫接話,「太不要臉了!」
「就是!他們顧家咋不上天呢!」
「還連累我們家畫畫!無辜躺槍!」
「最可恨的是那個顧幼檸!昨天還裝模作樣來找畫畫,結果自己爺爺在背後搞這種陰招!」
「她還有臉來警告畫畫?她配嗎?」
兩個人你一言我一語,把顧老爺子祖宗十八代都問候了一個遍。
夏凌希終於回過神來,把手機拿了回來。
她往下滑了滑,又看到了斯瑾最後發的那幾條。
【希希,我知道你們現在不想理我們】
【但這件事,老賀真的是受害者】
【他喜歡童畫,喜歡得不得了,我們幾個人都看在眼裡】
【他從來沒對任何女生這樣過】
【所以求你們,等等他好不好?】
夏凌希盯著那幾行字,沉默了很久。
「現在怎麼辦?」江沫煩躁地撓了撓頭,「和畫畫說嗎?」
蘇清羽也冷靜下來,皺著眉頭想了想。
「別和她說了,」她搖搖頭,「讓她好好玩吧。好不容易回家一趟,別讓她再為這些事煩心。」
夏凌希點點頭,收起手機。
「嗯,等她回來再說。」
三個人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裡看到了同樣的想法:等童畫回來,事情應該已經解決了。
到時候,該解釋的解釋,該道歉的道歉。
但現在——
讓她好好放鬆吧。
而此刻,京都的某間會議室里。
賀隨揉了揉發酸的眉心,合上面前最後一摞文件。
「搞定了。」他說,語氣里是遮掩不住的疲憊。
肖宇趴在桌上,有氣無力地豎起大拇指:「牛逼……一個星期搞定三個月的項目……你是人嗎……」
賀隨沒理他,只是拿起手機。
屏幕上,依舊是童畫那張照片,他盯著那張照片看了很久。
然後,他站起身。
「你去哪兒?」肖宇抬頭。
「廈都。」
肖宇愣了愣,然後笑了。
「去吧去吧,趕緊把人追回來。」他揮揮手,「這邊我頂著。」
賀隨點點頭,推門出去。
走廊盡頭,陽光正好。
他加快腳步,朝光的方向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