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現代都市> 目錄頁> 第75章 我們不要再有任何聯繫了!

第75章 我們不要再有任何聯繫了!

2026-08-04 10:57:27 作者: 小雨雲間

  海風輕輕地吹,帶著鹹濕的氣息,撩起裙擺的一角。

  童畫坐在海邊的鞦韆上,一下一下地盪著。

  鞦韆是白色的,木製的座椅被海風吹得有些斑駁,但坐上去很穩。她小時候經常來這裡,那時候爸爸會站在後面推她,推得很高很高,她咯咯笑著,說要飛到天上去。

  現在她一個人盪著。

  不高不低,剛剛好能看見遠處的海平線。

  藍色的吊帶裙隨著鞦韆的動作輕輕飄蕩,像海浪一樣起伏。她低著頭,盯著涼鞋外面露出的腳趾,腳趾上還沾著一點細沙,是剛才踩浪花時留下的。

  她在發呆。

  明明很開心。

  早上去海邊撿貝殼,中午吃了媽媽做的海鮮面,下午來這片從小玩到大的海灘散步。

  一切都很好。

  可是——

  她嘆了口氣。

  總覺得少了些什麼。

  少了什麼呢?

  童畫不知道,也不想去想。

  她只是坐在鞦韆上,一下一下地盪著,看著腳趾上的細沙,發著呆。

  海鷗在遠處叫著,海浪一波一波湧上來又退下去,發出嘩嘩的聲音。

  陽光很好,曬得人暖洋洋的。

  如果一直這樣坐下去,好像也不錯。

  就在這時,一雙皮鞋踩進了她的視野。

  黑色的,鋥亮的,和周圍那些穿著拖鞋、光著腳的人格格不入。

  童畫愣了一下,然後緩緩抬起頭。

  陽光有些刺眼,她眯了眯眼睛,才看清來人的臉。

  賀隨。

  他就站在她面前,離她不到兩米遠。

  穿著一件簡單的白襯衫,袖口卷到手肘,下擺隨意地塞進西裝褲里。頭髮明顯收拾過,但眼底的烏青遮不住,呼吸也有些不穩,像是剛跑完長跑。

  他看著她,那雙桃花眼裡沒了平時的散漫和戲謔,只剩下疲憊,和一點點小心翼翼。

  

  童畫愣住了。

  她坐在鞦韆上,仰著頭,呆呆地看著他。

  他怎麼會來?

  京都離廈都有兩千多公里,坐飛機要將近大半天。現在是下午三點,按時間算,他最起碼凌晨就往這兒趕了。

  他……

  「童畫。」

  賀隨開口了,聲音有些啞,帶著她從未聽過的疲憊和小心翼翼。

  「你聽我說,好不好?」

  他的語氣近乎祈求。

  和以前那個賤兮兮的、把她氣得跳腳的人,判若兩人。

  童畫回過神。

  她從鞦韆上站起來,藍色的裙擺隨著動作輕輕晃動。

  她看著他,臉上的表情從驚訝,慢慢變成了平靜。

  「說什麼?」她問,聲音很輕,「還有什麼可說的?」

  賀隨張了張嘴,還沒說話,就被她打斷。

  「最適合解釋的時候,你不說。」童畫一字一句,像是在陳述一個事實,「現在我不想聽了,你過來了——」

  她頓了頓,嘴角扯出一個自嘲的弧度。

  「是想好怎麼糊弄我了嗎?」

  賀隨的眼眶紅了。

  「不是。」他往前走了一步,聲音急促,「我沒有。童畫,你把我拉黑了,我和你解釋,你都看不到,也不理我——」

  「我和顧幼檸一點關係都沒有。」他看著她,眼神裡帶著從未有過的認真和急切,「你相信我,好不好?」

  童畫看著他。

  看著他眼裡的紅血絲,看著他眼底的烏青,看著他因為疲憊而微微泛白的嘴唇。

  她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淡,帶著點嘲諷,不知道是在嘲諷他,還是在嘲諷自己。

  「我為什麼要相信你?」

  她的聲音微微發顫。

  「你讓我喜歡你,我就喜歡你。你讓我等你,我就等你。你說要追我,我就傻乎乎地等著被你追。」


  「結果呢?」

  她紅了眼眶,卻倔強地不肯讓眼淚掉下來。

  「結果你告訴我,你有一個未婚妻。」

  「賀隨,」她看著他的眼睛,一字一句,「你喜歡我,喜歡出一個未婚妻來嗎?」

  「那你的喜歡,太便宜了。」

  最後幾個字,她說得很輕,卻像一把刀,扎進賀隨心裡。

  這幾天受的委屈,那些憋在心裡不敢哭出來的眼淚,那些夜裡翻來覆去的失眠,此刻見到賀隨的一瞬間,全部涌了上來。

  童畫覺得自己快撐不住了。

  她拿什麼哭?

  她什麼都不是。

  顧幼檸再怎麼說,都是賀隨的未婚妻。這是改不掉的事實。

  不管賀隨現在說什麼,這個事實都存在。

  「童畫——」

  賀隨往前走了一步,下意識想抬手撫上她的臉頰,卻在觸碰到她目光的瞬間,僵在了半空。

  她看著他的眼神,有委屈,有難過,還有一點點……怕。

  怕再相信他一次。

  怕再被騙一次。

  賀隨的手懸在半空,最終沒有落下去。

  他收回手,聲音放得更輕,近乎卑微地祈求:「童畫,求你了……給我一個機會,讓我說清楚,好嗎?」

  童畫看著他。

  看著他眼底的疲憊和祈求,看著他因為緊張而微微顫抖的手指。

  她忽然覺得很累。

  「我不想聽了。」

  她往後退了一步。

  「你回去吧。」

  「該結你的婚就結婚,該和誰在一起就在一起,我一點也不關心。」

  「我們——」

  她頓了頓,深吸一口氣。

  「不要再有任何聯繫了。」

  說完,她轉身就跑。

  藍色的裙擺在風中揚起,像一隻展翅欲飛的蝴蝶。

  她沒有回頭。

  只是在跑出去很遠之後,抬起手,飛快地擦了一下眼睛。

  那個動作,很輕很快,卻被賀隨看在眼裡。

  他站在原地,看著那道小小的身影越跑越遠,最後消失在海岸線的拐角處。

  他沒有追。

  不是因為不想追。

  是因為他知道,現在追上去,只會讓她更難過。

  賀隨在原地站了很久。

  然後,他走到那個白色的鞦韆前,慢慢坐下來。

  鞦韆輕輕晃了晃。

  上面還殘留著她坐過的溫度。

  他坐在那裡,雙手撐在兩側,低著頭,看著腳下的沙子。

  海風吹過來,吹亂了他的頭髮。

  他不說話,也不動,就那樣坐著。

  像一隻被遺棄的大狗,找不到回家的方向。

  ……

  另一邊,童畫跑了很遠,跑到另一片沒人的沙灘。

  她在一棵椰子樹下停下來,抱著膝蓋,慢慢蹲下去。

  然後,她把自己縮成小小的一團,坐在沙灘上,靠著樹幹。

  眼淚終於忍不住了。

  一滴,兩滴,三滴。

  砸在裙子上,洇出深色的痕跡。

  她不想哭的。

  她以為自己已經沒事了。

  可是一看見他,一聽見他的聲音,那些好不容易壓下去的委屈,就全部涌了上來。

  她想起他第一次說「我喜歡你」的那個晚上。

  月光下的噴泉,白色的鞦韆,他認真的眼神。

  她想起他說「我等你」時的語氣。

  她想起他說「賀老師是萬能的」時的臭屁模樣。

  她想起密室逃脫里,他每一次下意識朝她伸出的臂膀。


  那麼多畫面,那麼多瞬間。

  她都記得。

  可是——

  她抬起頭,看向遠處的海平線。

  夕陽正在西沉,把整片天空染成了橘紅色。海面上鋪滿了碎金,一波一波湧上來的浪花,也帶著暖洋洋的光。

  好美。

  她想。

  和那天晚上的月光一樣美。

  可是美有什麼用呢?

  童畫把臉埋進膝蓋里,肩膀輕輕抖動。

  賀隨坐在白色的鞦韆上,看著同一片天空。

  橘紅色的晚霞落在他身上,把他的白襯衫染成了暖色。海風吹過來,鞦韆輕輕晃動,像是在哄一個不開心的孩子。

  他看著遠處的海平線,腦子裡全是剛才的畫面。

  她紅著眼眶說「你的喜歡太便宜了」。

  她轉身就跑,卻在他看不見的地方擦眼淚。

  她說不要再有任何聯繫。

  她說這話的時候,聲音在發抖。

  賀隨垂下眼,看著腳下的沙子。

  他一直以為自己可以處理好一切,等事情解決完,再好好解釋。

  可是他忘了,她也在等。

  等他的解釋,等他的消息,等他出現。

  等了一整個星期……卻等不到一句他的正面解釋,他哪怕先找到她解釋,也不會這樣……

  她該有多難過?

  賀隨攥緊了拳頭。

  他想現在就衝過去找到她,把她抱在懷裡,把所有事情都告訴她。

  可是她不想聽。

  她說不想再有任何聯繫。

  她說這話的時候,是真的心碎了吧?

  賀隨坐在鞦韆上,一動不動。

  夕陽慢慢沉下去,天邊的橘紅漸漸變成深紫,又漸漸變成墨藍。

  第一顆星星亮起來。

  然後是第二顆,第三顆。

  他還在那裡坐著。

  像一尊雕塑。

  ……

  另一片沙灘上,童畫抬起頭。

  天已經黑了,海浪聲依舊嘩嘩的,帶著夜風的涼意。

  她抱著膝蓋,看著天上的星星。

  眼眶還是紅的,但眼淚已經止住了。

  她深吸一口氣,慢慢站起來。

  腿有些麻,她扶著樹幹站了一會兒,才緩過來。

  然後,她轉過身,往家的方向走去。

  走了幾步,她忽然停下來。

  回頭看了一眼。

  遠處的海灘上,有一個小小的身影,坐在鞦韆上。

  隔著這麼遠,她看不清那是誰。

  但她又知道是誰。

  童畫抿了抿唇,收回目光,繼續往前走。

  夜風吹起她的裙擺,涼涼的。

  她沒有回頭。

  ……




  兩個人,在同一片沙灘,看著同一片海,念著同一道回憶,想著對方。

  一個說不清。

  一個不想聽。

  兩顆心挨不緊,也分不開。

  海浪一波一波湧上來,又退下去。

  像是嘆息。


關閉
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