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宴辭怎能察覺不出她是在故意挑刺?
從方才進來對他就臉不是臉,鼻子不是鼻子的。
離婚對她來說就這麼迫不及待?
他淡淡,「嫌難吃,當初就別點!」
許黛葵不可置信抬眸,就撞進男人沉的似夜的目光里。
他們面前空氣稀薄,但心卻像隔著一層山的距離。
這輩子不管她再怎麼努力,怎麼委曲求全,也永遠翻不過去,跨不進去他心底。
她喉頭哽上酸澀,「是我要點的嗎?」
她又扯唇笑了一下,眼底滿是諷刺,「這還不都是你給我的?」
是他先靠近她的。
一次次給她救贖,給她希冀。
最後也是他允諾要娶她的。
從始至終,她都沒有開口先跟他示過愛。
他給了她承諾,最後卻不負責任的選擇了真愛。
讓她一直陷在過去的一點溫情里出不來。
那張結婚證綁住的人只有她一個而已。
周宴辭聞言手一頓,勺子啪嗒砸在了桌上,他聲音裹了一層冰,「可你也沒說不喜歡!」
許黛葵沉默住。
她當初的確是求之不得。
是很喜歡。
可他為什麼要拋棄她?
是他讓她像個小丑一樣,以為他也喜歡自己。
滿心歡喜的把心捧給了他。
她使勁咬了咬唇,「那你也沒說不喜歡!」
周宴辭嗤笑一聲,沒再說話。
氣氛無聲的死寂著,突然她的電話鈴聲響起,是沈雋。
她看了下,沒有避諱的接通。
「喂,沈雋。」
自從沈雋當了許夢的乾爸,又成了她監護人後,沈雋就三令五申的不讓她再叫他沈醫生了。
許黛葵也慢慢強迫自己改過來了。
「我爸從蘇城那邊帶來些陽澄湖的大閘蟹,你這會在家不?我給你送些過來,挺新鮮的,你和夢夢今晚煮了就可以吃。」
許黛葵感覺這段時間沈雋對她是越來越好了,要不是知道他喜歡什麼類型的女孩子,她都要忍不住誤會什麼了。
她輕聲笑道,「我和夢夢在外面吃飯,還沒有回家。」
「哦,和誰吃啊?在哪?用不用我去接你們?」
沈雋知道她和她爸,後媽還有姐姐關係很僵,和周宴辭那個老公更是徹底鬧掰了,難道是在和閨蜜一起吃?
許黛葵看了眼對面臉色陰沉的男人,才低聲道,「一個無關緊要的人,那我現在就回家。」
「好,那我在你家門口等你們。」
「嗯,好。」
掛斷電話,她正準備起身,和男人說一聲,就帶著許夢走。
可周宴辭卻先她一步起身,看都沒看她一眼,就抬步走向收銀台。
許黛葵知道他比自己更迫不及待急著離開,畢竟他很不想看見她。
她微微失神了下,才翻開菜單查看。
剛才那份鵝肝炒飯是588元,菠蘿包炒飯688元,一份甜點是388元。
她和夢夢總共消費加起來是2052元。
這價格看的她肉疼。
但是她沒理由再去白吃周宴辭的飯,也不想用嗟來之食,又留下什麼死皮賴臉纏著他不放的藉口,徒增他厭煩。
於是,她低頭叮囑夢夢,「你先吃著,媽媽去找周宴辭說個事。」
許夢剛才聽到他們吵架了,無聲的戰火一直籠罩著餐桌。
她都覺得窒息。
怪不得他們會離婚了。
她眼底藏著抹許黛葵看不見的深沉複雜,但表面上還是乖巧點頭。
許黛葵沒拿現金,就打開了掃一掃,朝已經付完錢準備離開的男人走去。
…
周宴辭結完款,沒再往那邊看一眼,徑直朝門口走去。
半路卻被許黛葵截胡。
他個子比她高出一點,垂眸看向女人時,她密匝的睫毛濃密可人,粉唇水潤飽滿。
但他無比厭惡,「讓開!」
他睥睨一眼,冷聲道。
許黛葵知道他現在萬分討厭自己,對自己根本不會有半點好臉色,於是,她加快語速長話短說。
「我把飯錢掃給你。」
說完,見男人沒有掏手機的動作,她又補了一句,「或者,我明天把現金送到你公司?」
周宴辭譏笑了下,「隨你。」
許黛葵抿了抿唇,她剛剛追過來其實還有一件事。
她擋在他身前,「那我們談談別的事。」
周宴辭一手插兜,神情已經很是冰冷不耐。
許黛葵,「以後我的事我不會再麻煩方助理了,你能不能別解僱他?」
周宴辭沒說過要解僱方青,他看著許黛葵,「多管閒事!」
許黛葵,「…」
「那離婚的事我們談談。」
「你很急嗎?」
許黛葵咬唇。
她倒沒有急於這一兩天,畢竟五年都等了,要不是他另有所愛,她還想過要力挽狂瀾這段婚姻。
但現實一次次告訴她,他們早已回不去了。
他們之間,現在就只剩離婚這一條路了。
遲早都是要離的,就趁著夢夢還沒被發現,做個了斷是最好的。
她斟酌著剛要點頭,男人手機鈴聲響起。
「餵…」
磁音溫柔的響起。
「阿辭,你去哪了?我在你辦公室。」
許嬌嬌嬌媚的嗓音傳出。
「馬上回來。」
周宴辭說著,直接擦著她肩膀大步離去。
冰寒的冷氣拂過許黛葵面容。
她身形僵住。
他對許嬌嬌永遠這麼溫柔有耐心,這麼有求必應。
對她不是橫眉就是怒目。
她就這麼討他厭?
心再次不爭氣的痛了下。
痛過後,她又扯唇笑了。
那笑摻著苦。
這段婚姻,還真踏馬糟糕透了!
「女士,這是剛剛那位先生打包的芒果蛋糕,給您。」
突然,服務員朝她小跑過來。
許黛葵咽下哽澀,看向那個包裝盒子。
周宴辭竟然還打包了那個蛋糕?
她剛剛還想不通,他為什麼不讓她吃芒果蛋糕。
她還自作多情的以為是他知道自己芒果過敏,是在關心她。
可看著這打包盒,她還有什麼不明白?
他還真是疼許嬌嬌疼到了骨子裡。
她感覺自己的心又被他狠狠扇了一巴掌。
她的自尊,她的堅持,都被扇的徹底稀碎。
那長久的十年越來越像一個不值一提的笑話。
她突然迫不及待想和他離婚,劃清界限了。
失神之餘,她對服務員淡淡道,「你去拿給那位先生吧。」
服務員一看就知道周宴辭身份不簡單,長得帥還用著鉑金黑卡。
而許黛葵瞧著也不像是他老婆,現在有這種單獨和他搭訕的機會,她自然不會放過,立馬揚著笑臉就朝他追出去了。
出去門口,見他已經上了車,車子馬上就要啟動,她立馬以百米衝刺的速度奔到他面前。
敲下車窗,「先生,您的蛋糕忘拿了。」
周宴辭接過,隨手扔在主控台上。
「那個,可以加個微……」
服務員紅著臉還沒說出請求,車窗就無情關閉,車子疾馳而去。
許黛葵在門口看著這一幕,良久,她低下頭,把那枚閃耀耀的婚戒摘了下來,扔進了口袋。
這個東西,再也不會出現在她無名指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