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闆看著他們遠去的背影搖搖頭。
要真是那姑娘老公,希望他能好好對待人家吧,他剛剛看到那姑娘哭的可傷心了。
出了酒館,周宴辭低頭望去,女人齒間醇香的酒氣撲面而來,她臉頰粉彤彤的。
小巧動人的臉,歪靠在他懷裡。
五年前那晚,她也是這麼軟,清甜的像一枚雪梨,深深的勾動他心弦。
他駐足幾秒,來到車旁,將人輕輕放進副駕駛里,低下頭,捧住女人的臉,「許黛葵,你真的喝醉了嗎?」
應該是真的,不然見自己這麼抱她,她巴掌早就扇過來了。
見女人嗚嗚的蹙著眉,沒有回答。
他又忍不住將呼吸埋在她頸前,那裡的熱度貼著他冰涼的臉。
「那我帶你回家了?」
他輕輕道,「醒來不能怪我。」
說著又抬眸睨她片刻,他給她系好安全帶,就開著車前往他們的婚房。
雖然許黛葵對那座婚房充滿了厭惡,甚至迫不及待就轉賣掉了,他們兩個也從未在裡面一起過過夜,但她想結束,他們總該一起回去看看才是。
也許看了,她離婚的步伐就不會那麼堅定。
車子一路開的平穩,他開足暖氣,放平椅子,儘量讓女人睡的舒服。
抵達御水灣後,車子停進院子,他下車將女人抱進懷裡。
這次,女人的頭突然深深埋進他脖頸,囈諾的泣音傳來。
「周宴辭,你為什麼不要我?」
「我想你呀,好想你…」
緊接著潮濕的眼淚落在他鎖骨,順著紋路滑進胸膛,他的心像被利刃刺穿。
「你說什麼?」
他抱著她,「許黛葵,你看清楚我是誰?」
她想他?
他沒有聽錯吧?
他緊緊抱著女人,呼吸緊密交織。
「許黛葵,我們再愛一次好不好?」
他虔誠的懇求。
回應他的當然只有一片沉默。
女人許是睡的不舒服,輕微的鼾聲傳來。
周宴辭這才回神,匆忙將她抱進了婚房。
放在打掃的乾乾淨淨的大床上,給她蓋好被子。
細細凝了她片刻,他又抬眸望向牆上的婚紗照。
男俊女美,眉眼彎彎,笑的很開心。
他起身,修長手指撫摸上照片上的女人,溫柔青澀,眼神純粹,那時候的她也愛他,他的感覺並沒有出錯。
他緩緩摩挲片刻,又打開旁邊的柜子,他記得那裡面放著一本日記本。
是許黛葵的。
他以前看過。
可現在裡面空空如也。
是被她銷毀了嗎?
日記里寫的和星星里寫的完全不一樣。
「許黛葵,你的心思為什麼那麼難以捉摸?」
他佇立床邊,又久久的看著她。
仿佛過了一個世紀那麼久,他才轉身出去了。
*
一個小時後,許黛葵甦醒過來。
嗓子乾的冒煙,頭也暈暈的,她使勁眨眨眼,才看清楚自己身處何地。
怎麼會是這裡?
她大驚失色,連忙爬起床。
等回憶完自己醉倒的時刻,她才明白,最後迷醉前的一幕根本不是幻覺。
是周宴辭真的來了。
她使勁搖搖頭,她喝醉後該沒有說什麼不該說的話吧?
黛眉緊促,她下床穿鞋,剛站起身,周宴辭就端著一碗醒酒湯進門了。
四目相對,男人微微勾了勾唇,「一個人跑去買醉的滋味怎麼樣?」
許黛葵也是傷心過度,才想起借酒消愁。
但為什麼會碰到周宴辭?
她窘迫的低下頭。
「謝謝你帶我回來。」
許黛葵抿唇說了一句,就抬步朝門口走去。
手剛觸及把手,周宴辭淡冷的音傳來。
「就不想知道這座婚房為什麼在我手裡?」
許黛葵剛剛睜眼看清楚這間屋子的時候,就已經預料到了。
那位叫牧恩的買主肯定和周宴辭認識,也說不準牧恩只是個藉口。
這座房子其實是周宴辭自己想要。
她想不通,他既想要,當初為何又要給自己?
給了又偷偷摸摸買回去。
她當然不會以為他是喜歡自己,才會捨不得這座房子。
畢竟這裡的女主人,很快就要換人了。
她語氣平淡,「我不在乎。周宴辭,這房子是你心甘情願給我的,也是你心甘情願用兩千萬買回去的,白紙黑字我們合同上寫的很清楚,你那些錢我一分不會退你的。」
周宴辭呵呵輕笑,「你覺得我是想跟你要錢?」
「那不然呢,你把我帶到這裡想幹嘛?」
周宴辭剛要回答,突然,他手機鈴聲響起,是季延民發來的離婚協議書。
【周總,離婚協議書已經擬好,裡面的財產分割我也按您指示做了分列,請您過目。】
他打開文件看著離婚協議書上刺目的離婚理由:
雙方感情破裂,且自願協議離婚。
他的心久久的喘不過氣來。
這些他不認。
他本就是不甘願的。
他抿了抿乾涸的唇,看向許黛葵冷漠的背影,「帶你來,是想讓你看看這裡,老人都說觸景生情,我想讓你看看我們的結婚照,想想我們拍結婚照那天的喜悅,不要那麼草率的離婚。」
許黛葵握著門把手的手微微收緊,心裡刺痛划過。
她不明白,是她還說的不夠清楚嗎?
他為什麼還要糾結不離婚的事?
他們不離婚,那許嬌嬌怎麼安置?
不離婚,她過去一次次遭受的漠視又算什麼?
她諷刺的笑了下,轉身回眸時,面容已雲淡風輕,「一張婚紗照而已,我和誰都可以拍,周宴辭,不愛就是不愛了,我愛上別人了,甚至連孩子都有了,這句話我已經跟你說過很多遍了,請你可不可以不要再纏著我不放?」
周宴辭靜默的看著她,心弦被她的冷漠戳痛,「不可以。」
「許黛葵,是你先招惹的我,現在你說不愛就不愛,我為什麼要答應?」
招惹?
許黛葵咬了咬唇,想到什麼,她看著男人一字一句澄清,「當年紅酒里的藥不是我下的。」
「周宴辭,我可以用我的生命起誓,我沒有給你下藥,我也是那場事件的受害者,或者我們可以去找那天的監控,再不濟,可以找當年在場的所有同學,全班四十幾個人,總有人能證明那藥不是我下的,總有人可以還我一個公道。」
「這麼多年的情分,你可以不愛,但不要把我一直看的一文不值,我不是非要用那種骯髒的手段去綁住你的。」
她說著情緒已經完全激動起來,眼睫泛出潮濕。
她雖然愛他,但不至於沒有自尊羞恥心。
如果他是因為這件事,非要強抓著自己不放,她可以不惜一切代價證明。
哪怕她鬧盡笑話,把當年的同學都找出來,一一對質,她也甘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