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黛葵聽到這些話,心底的紊亂難以自制,尤其是男人那句愛她,還有他掌心轉來的溫熱感,都讓她深為觸動。
她突然覺得高中時期,她感覺他有點喜歡自己,好像是真的。
可她又想起近幾個月的種種,說他不愛許嬌嬌,又太牽強?
畢竟他連她生理期日子,還不能喝冰都記得清清楚楚,還把她生日作為銀行卡密碼。
他們之間並非只有單純的利用關係。
就算周宴辭現在看清了自己的心,可他以前偏心許嬌嬌是不可否認的事實。
她不信,男人真的沒有愛過許嬌嬌。
她呼吸微沉,低垂下眸,避開他灼熱的眼,「不管你破不破產,你要不要訂婚,我們離婚的事已經是板上釘釘,周宴辭,我必須和你離婚。」
她斬釘截鐵的話語,以及不敢直視自己的模樣,落在周宴辭眼裡,就是賭氣。
他知道許黛葵在生他的氣,生他這幾年,拋下她,不管不問的氣。
他現在也是深深的自責。
他握著她的手,虔誠的眸光落在她瑩白的臉上,語氣摻雜數不清的柔意。
「小葵,你不會和我離婚的,我知道,你還喜歡我,當年,你只是被外面的那些野男人騙了。」
他說著深情的握住她臉頰,漆黑的眼眸滿是篤定,「你不是要利用我,讓許家不痛快嗎?我現在心甘情願做你的刀,供你驅使。」
「我們也不會離婚,兩個相愛的人為什麼要離婚?我們是要一輩子在一起的。」
他撫摸著她的臉,眼底的愛意昭然若揭。
她利用他,讓許家不痛快?
許黛葵隱隱想起了什麼…
五年前,她和許嬌嬌爭吵的一幕,在腦海飛速閃現。
....
他們在台上曖昧互動的一幕,落進了媒體眼中,台下的記者從方才破產的驚愕中回神,立馬八卦起他們的愛情來。
反正瘦死的駱駝比馬大,就算周氏破產了,周宴辭家底殷實,在全球富豪榜單上排名也不會下落。
他就算一無所有,也依舊是那個京市數一數二的矜貴的天之驕子。
他們又拿起話筒,笑呵呵的詢問,「我們真是沒想到周總和太太私底下關係這麼好啊?那你們打算什麼時候要個孩子啊?」
「是啊,你們顏值都這麼高,生出來的孩子肯定是一等一的好看,趕快多生幾個吧?」
許黛葵被問的窘迫,心底凌亂無章。
總覺得今天的一切像一場夢,太不真實。
她也希望這只是一場夢。
比起周宴辭遲來的愛,她現在更希望他不愛她。
因為她再也沒有勇氣去回應他的愛,也不想再把愛情當做生活的必需品。
他們兩個餘生各自安好,才是最好的選擇。
周宴辭微笑著看她,又望向媒體,「有好消息會通知大家的,但我希望我太太能生個女兒,長得像她,脾氣像她,笑容像她,總之一切都像她,那樣的話,我在這個世界上,就會多一個愛的人,我每天會有兩份快樂。」
大家立馬把周宴辭的這段經典愛情名句記錄下來,傳遍各大社交媒體,並紛紛送上自己的祝賀。
許嬌嬌此刻站在人群前面,看著他們恩愛無比的模樣,下嘴唇已經被自己深深咬破。
她眸光沁滿恨意看向他們頭上的水晶燈,心裡默數著三二一。
許黛葵,你的死期馬上就要到了。
「啊....小心!」
突然,人群中一聲尖叫,台上巨大的水晶燈,猛地掉落,直朝許黛葵腦袋砸了下來。
許黛葵來不及反應,自己就被一道修長黑影緊緊罩住,熟悉的男人氣息沁入鼻尖。
周宴辭將她護進了懷裡。
她心裡有一瞬間變得徹底空白,心跳驟停。
許嬌嬌眼見周宴辭不顧自身危險將許黛葵牢牢護住,她頓時幾大步衝上台,拼盡全力推開了男人。
哐....
巨響聲落,那巨大的水晶燈直接砸在了她身上,她趴在地上,血液一股股從後背滲出。
砸不死許黛葵,那就砸她吧。
總之,她不能輸,也絕不會輸。
「嬌嬌...」
台下許嬌嬌的小姐妹見此,立馬著急的撲上前,去看許嬌嬌。
許黛葵縮在男人懷裡,剛反應過來什麼,要出來時,就見台下兩個黑衣男人,拿著匕首直接朝周宴辭刺了過來。
周宴辭立刻扶起她,將她推到安全區域。
然後他和那兩個手持兇器的男人打了起來。
方才熱鬧的宴會廳一時間成了兇案現場,人群早已亂作一團。
女人的尖叫聲,噼里啪啦的杯子碗筷摔碎聲混亂交織,宴會廳的燈沒一會兒,就徹底的暗了下來。
許黛葵哆嗦著掏出手機,剛要報警,黑暗中,一雙大手突然握住她手腕。
「跟我走!」
男人聲音低沉著急,卻及有安全感。
許黛葵沒做多想,就被他一路帶出了混亂的台上。
等兩人走到偏廳那裡,許黛葵這才看清拉著自己的人居然是沈雋。
她意識到什麼,剛要回頭去看主席台那邊,不遠處的樓梯上突然傳來一道瘋狂邪惡的女音。
「唐萱,你他媽該死!你肚子裡的孩子更該死,傅明皓是我一個人的,從小就是!」
「你敢搶我的人,去死吧!」
「你恬不知恥…」
許黛葵仰頭看過去,就見白薇薇和一個藍色禮服的女人正在樓上糾纏撕扯。
瞬息間,不及她看清楚,那女人就從幾十米高的樓梯上被白薇薇推了下來。
女人驚慌悽厲的叫聲,讓許黛葵心忍不住揪了起來。
她想到了女人很有可能是唐萱,她肚子裡還有孩子,她沒有多想,立馬跑過去,拼盡全力接住即將砸落在地的女孩。
「嘶....」
女人處於慣性的身體直接重重壓在她肋骨上方,疼痛瞬間襲擊了她。
沈雋這時也飛快過來扶住她。
等她再緩過氣時,就見壓在自己身上的女孩,此刻面色煞白,已經徹底的昏死過去,汩汩血液從她下腹部慢慢滲延。
她似乎終是沒能救下那個孩子。
「萱萱....」
這時,傅明皓從遠處跑來,聲嘶力竭的哭著抱住昏迷不醒的唐萱。
「你不要死啊,對不起,我來遲了…」
救護車很快到來,許黛葵和唐萱都被醫護人員抬上了擔架。
抬出宴會廳時,許黛葵躺在床上,側眸朝方才周宴辭和許嬌嬌出事的地方看過去,那裡早已沒有任何人影,只余著一灘殷紅的血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