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的,周總。」
春節期間,加班工資是平時薪酬的五倍,所以即便方青請假,牧恩也依然堅守在崗位上。
為了那豐厚的薪水,他對周宴辭可以說是24小時待命,有求必應。
回應著,他又看向坐在首位,臉色陰沉,貴氣如神祇的男人,小心翼翼道。
「還有,今天有關許國棟的新聞爆出後,我按您的指示立即把消息放到了醫院,許嬌嬌小姐已經被醫院革職開除了,下午的時候,許嬌嬌小姐的母親來集團找您了,想必是來問情況的,那會您正在開會,我就讓她先回去了。」
「嗯。」
周宴辭淡淡回應。
牧恩對他的態度有些摸不著頭腦,「周總,許嬌嬌小姐的父親出了那樣的事,她母親明天大概率還會再過來,您要見嗎?」
周宴辭修長的手指把玩著手機,目光深邃如淵,俊容靜默的如一汪深不見底的冰潭。
「我父親還在虎視眈眈,時刻想弄死我,集團這個時候就連外面的一隻蒼蠅都不能飛進來,你覺得能讓她進來?」
牧恩明白了,立即點頭,「好的,我知道該怎麼做了。」
周宴辭嗯了一聲,又吩咐,「讓你找的金董怎麼樣了?」
金董是他要送給他父親的一條大魚,只要談妥他,他就坐等著他父親願者上鉤就行。
牧恩頓了下,道,「我已經跟他碰過面了,他看了集團的資料,還聽說星河是您一手創辦的後,就立馬高興的想合作了,只不過,騙人投資,有風險,何況,他要騙的對象還是您父親,他那邊還需要咱們先支付一千萬的保證金,不然,他不放心放手去做。」
周宴辭了解過金董的實力,對他自然沒有過多疑慮。
他沉聲,「明天把錢打給他,然後告訴他,我要儘快得到一個滿意的結果。」
他和許黛葵一樣,都有一個不負責任的父親。
他們的仇怨,無人能幫他們報,等上天給一個公道,更是痴心妄想,所以,只能靠他們自己努力。
他要儘快把兩人一起送進監獄,只要這些爛心爛肺的人沒有了,他和許黛葵才能有安生的好日子過。
…
想起許黛葵,他心裡又瞬間被無邊無際的寂寥悲鬱裹挾。
濃厚的低落仿佛浪潮,層層疊疊的席捲了他。
心臟似被千斤重石壓的喘不過氣來。
他指尖摩挲著手機,餘光瞥見牧恩還杵立原地,看著自己。
他不耐凝眉,「你還有事?」
牧恩其實也沒什麼大事了,只是見周宴辭自從離婚後,已經好幾個夜晚都沒合眼了。
就連除夕夜,他一個坐在辦公室加班加點的查看許國棟這五年的資料,翻來覆去的,整整一晚沒合眼。
今天大年初一,又是連晚飯都沒吃,就硬生生熬到了這個點,馬上接近十點了。
觸及他不悅的目光,出於做人的道義,他還是提醒一句。
「周總,今晚是大年初一,闔家團圓的日子,您不回家看看老夫人?」
家?
他一個離了婚的單身漢哪有什麼家?
他母親常年身體不好,日積累月的吃藥,一般晚上七點就準時休息了。
家裡倒是還有個妹妹,可那也不是他的家啊。
他只想要和許黛葵一起的家…
「我自有分寸,你回去吧。」
人前他還是潛藏起所有的脆弱失落,鑄建起堅不可摧的盔甲面具。
「好,那您保重身體,祝您…新年快樂。」
牧恩遲疑著說出這一句話,就慢慢退出了辦公室,順便帶上了門。
偌大的房間,霎時恢復死寂,殘燈孤影,周宴辭的落寞孤寂被無限放大。
他背靠座椅,沉俊的面容 不見半分生氣,腦海縈繞著那句新年快樂。
他突然想起來,自己昨晚都沒跟許黛葵說句新年快樂。
除夕夜,他是如願以償見到她了。
可兩人追溯完那些前塵往事後,就不歡而散的各奔東西了。
恭賀新年來不及,好好的說句道別更是來不及。
他拿起手機,滑動屏幕,打開微信,看著許黛葵的對話框。
聊天還停留在上次,她約自己在天台見面的那句。
想起她在瑟瑟寒風中,流淚破碎,寧願跳樓而亡也要離婚的神情,他心口就堵塞的難受。
名為思念的情感,蔓延遍他全身血脈。
不知道這個點,她睡了沒有?
如果沒睡,她會不會也會想起自己一點點?
越想思念越發酵,他情念開始深沉涌動,指腹飛快打出了新年快樂四個字,發送了過去。
得到的卻只有一個刺眼的紅色感嘆號。
許黛葵竟然將他刪除了。
呵呵。
他氣的重重一拳砸在辦公桌上,桌子當即驟現一絲裂痕,四分五裂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