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場一片茫然。
所有人心裡都冒著同一個問號：為什麼要留他一命？
而蘇言長舒了一口氣。
看著那個被揍得鼻青臉腫、瑟瑟發抖的奧西里斯，臉上緩緩浮起一個無比燦爛的笑容。
太好了。
冤大頭保住了！
蘇言緩過氣來，直起腰，朝奧西里斯露出一個友善得讓人後背發涼的笑容。
他沖周平和酆都大帝擺了擺手：
"兩位，先別砍，綁起來就行。這位——"
他指了指奧西里斯，笑得眼睛都彎了：
"我跟他還有筆大買賣要談呢。"
奧西里斯被三枚冥環勒著脖子，灰白色的臉上滿是驚怒。
他看著蘇言那副笑容，心裡忽然湧起一種莫名不安的預感。
蘇言轉頭看向酆都大帝∵
「大帝，等一下能麻煩您幫忙鎮壓一下這個外神嗎？我待會兒要從他身上取點東西。」
這話一出，全場齊刷刷看向他，臉上寫滿了問號。
沈青竹回頭，朝林七夜他們挑了個眉，眼神意思很明確：
胖胖幾人紛紛搖頭擺手，一臉無辜，表示自己也是一頭霧水，完全不知道。
眾人的目光，瞬間齊刷刷落回蘇言和酆都大帝身上。
酆都大帝看了看地上那個被圓環勒著脖子的奧西里斯，又看了看蘇言，咳了一聲，努力端出一副「本帝確實有點為難」的架勢：
「鎮壓倒是可以……不過本帝身上的神力不太夠，恐怕鎮壓不了太久。」
蘇言立刻接話：
「大帝，您可以把這位冥神身上搶走的那五分之一酆都碎片拿回來，順帶連埃及那部分冥界法則也一併收回——這樣不就有神力了？」
酆都大帝被噎了一下。
奧西里斯猛地瞪大了眼睛，內心瘋狂咆哮：
你們當著我的面討論搶我的東西，是不是太不把我當神了？！
他剛想掙扎一下，那幾個圓環微微逼近，悄無聲息地在他脖子邊上又壓緊了幾分。
奧西里斯：「…………」
他安靜了。
酆都大帝還在那打官腔：
「那個……本帝就算拿回來，也只是恢復了一部分力量，恐怕還是……」
越說越不對勁。
旁邊的胖胖悄悄湊近曹淵：「大帝到底想說什麼？」
曹淵：「他好像不好意思開口。」
胖胖：「神仙也臉皮薄？」
蘇言倒是聽懂了，在心裡默默翻了個白眼。
果然天庭全是一群老狐狸，還帶連環計的
天尊那邊坑完他，大帝這邊又來了。
他嘆了口氣，乾脆利落地開口：
「大帝，等一下這冥神的信仰之力，分您一半。」
酆都大帝果斷點頭：「成交。」
話音未落，一道重如泰山的威壓「轟」地落下來
奧西里斯整個神，被死死摁在了地上，整張臉貼著地面，姿勢狼狽得跟案板上的魚沒兩樣。
酆都大帝收手站定，面色威嚴，語氣誠懇得不得了：
「蘇言，你隨便抽，什麼角度、什麼方式都行，本座幫你壓穩了！」
奧西里斯趴在地上，臉貼著泥土，尊嚴碎了一地：
「…………」
圍觀眾人齊齊嘴角一抽。
這就是大夏神的逼格嗎？付了錢之後服務態度這麼好？
江洱，沈青竹，何林站在旁邊，嘴巴張成了O型，難以置信地盯著蘇言：
他們是真沒想到，蘇言居然這麼排面！
連大夏正統神明，都對他這般禮讓三分、全力配合！
然後江洱迅速加入了迦藍的陣營，兩個人一起進入了「哥哥/蘇言學長好厲害」的崇拜狂歡模式。
而趴在地上的奧西里斯終於從巨大的屈辱中找回了一點神明的尊嚴，掙扎著抬起頭來，嘴裡崩出一串憤怒的咒罵：
"你們這些低賤的人類——膽敢——"
話沒說完。
酆都大帝淡淡地低頭看了他一眼，威壓又重了幾分。
奧西里斯的臉重新貼回了泥土裡。
大帝眼神冰冷：敢罵我們的信仰財神爺？我看你是活膩了。
蘇言趁著這次人借神勢，突然玩心大發
蹲到奧西里斯面前，笑呵呵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別急啊奧哥，很快就完事了。你忍一忍。"
奧西里斯趴在地上，臉貼著土，從牙縫裡擠出兩個字：
"……無恥！"
蘇言沖他眨了眨眼："謝謝誇獎，畢竟再無恥，也沒有你們無恥！"
……
旁邊，胖胖小聲跟林七夜嘀咕："七夜，我現在終於明白了。"
"明白什麼？"
"跟著蘇言哥混，連神都能按地上摩擦。"
林七夜看著蘇言蹲在那兒跟奧西里斯討價還價的背影，嘴角翹了一下。
"嗯。他一直這樣。"
一直都讓人出其不意，讓人意外驚喜，又偏偏覺得他就是這樣。
打破一切大家認為的理所應當，在看似最不可能的道路上，開闢出了一條走向光的路。
……
接下來的半個小時，蘇言整個人像個不要命的抽水泵
把全部精力都砸在抽取冥神的神力上，再吭哧吭哧轉化成其他神能用的信仰之力。
問題是——他現在的修為才海境，想大規模抽神明的力量？
那基本屬於螞蟻搬家。
但架不住這人軸啊！只要功夫深，鐵杵磨成針；水滴石穿，匯流成海。
換句話講，只要時間夠長，他總有一天能把這位冥神給抽成乾屍標本。
不過代價也很明顯。
同時發動因果和信仰兩個禁墟，精神力消耗大得離譜。
沒過多久，蘇言額頭上的汗珠子就吧嗒吧嗒往下掉，嘴唇都白了三分。
一股金色的流光從奧西里斯體內緩緩抽離，像被陽光曬化的蜂蜜，黏稠而緩慢地順著因果線向蘇言的指尖往上攀爬。
奧西里斯渾身一僵，瞳孔猛地縮成針尖
他清楚感覺到，體內積澱了幾千年的信仰之力正在被一點一點地掏走。
那種感覺暖融融的，卻又讓人從骨頭縫裡往外冒寒氣。
「滾——！你這個卑鄙的……」
他掙扎著想抬頭。
酆都大帝面不改色，默默加重了一分力道。
「砰。」
奧西里斯的腦袋再度與地面來了個親密接觸。
蘇言咬著牙專注抽取，臉色愈發蒼白。
但隨著抽出來的信仰之力越來越多，阻力也在瘋狂攀升。
冥神被惹急了，拼死爆發的力量極其驚人，連酆都大帝都開始覺得有點壓不住了。
周平見狀，二話不說走過來，抬手一道凌厲的劍氣穩穩壓了上去。
世界又安靜了。
金色的信仰之力在蘇言掌心匯聚成團，越來越大，越來越亮，散發著一種讓人身心舒暢的柔和光暈。
胖胖看得眼睛都直了，嘀咕了一句：「乖乖……這得多少信仰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