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冷風卷著細碎的草屑從門縫窗縫灌進來,吹得地上的篝火噼啪作響,火星子時不時蹦起來,又飛快地湮滅在黑暗裡。
蘇雲縮在蘇月身邊,身上蓋著被褥,沒怎麼睡實。
這陌生的地方,還有姐說的那車夫不對勁,讓她心裡一直懸著塊石頭。
蘇月身上的傷還沒痊癒,這會兒已經睡著了,呼吸均勻,眉頭卻微微蹙著,像是在做什麼不安穩的夢。
蘇雲借著篝火的光,看著姐姐的側臉,給她掖了掖被子。
蘇雲好不容易睡著,系統突然發出警鳴聲,隨即一個大大的感嘆號出現在視線里。
「主人,主人,有壞人靠近了,就在廟門口!」錢錢也出來了。
蘇雲的睡意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她沒出聲,透過破門的洞朝外面看去,本該在外面守夜的車夫此刻不見了。
只有風聲在廟外嗚嗚地響,還能聽到幾個人的腳步聲,正朝著破廟逼近。
「姐,醒醒!」蘇雲壓低聲音,輕輕推了推蘇月。
「有危險。」蘇雲語速極快,順手抄起身邊一根胳膊粗的木棍,塞到蘇月手裡:「姐,你拿著這個,躲到那個角落裡去,不管等下發生什麼,都千萬別動,也別出來。」
她指了指破廟深處一個相對隱蔽的角落,那裡堆著些乾草,能擋住不少視線。
蘇月還沒完全反應過來,就被蘇雲推著躲到了乾草堆後面。
她剛蹲下,就聽見「轟隆」一聲響,那扇本就破舊不堪、勉強能關上的廟門,直接被人從外面踹飛了,重重地砸在地上。
火光搖曳中,五個黑影涌了進來。
為首的正是那個車夫,他臉上帶著獰笑,目光在蘇雲身上掃過去,也猜到了蘇月的藏身位置,身後跟著的四個男子,個個身材高大,滿臉橫肉,手裡不是拿著刀就是攥著棍子,一看就不是善茬。
「哈哈,果然沒跑了!」車夫搓著手,語氣囂張至極:「就她們兩個小丫頭片子,模樣生得還真不賴,把她們身上的銀子搶了,人再賣到窯子裡去,哥幾個又能逍遙快活好一陣子了!」
他身後的一個絡腮鬍男子接口道:「還是你有眼光,這趟活兒幹得漂亮!看這丫頭細皮嫩肉的,肯定能賣個好價錢,伺候人的活兒估計也差不了!」
另一個瘦高個舔了舔嘴唇,眼神猥瑣地盯著蘇云:「先別急著賣,這麼標緻的姑娘,咱們哥幾個先嘗嘗鮮再說,反正這荒山野嶺的,誰也管不著!」
幾個人你一言我一語,說的話粗俗不堪。
車夫看到蘇雲手裡拿著的防身的棍子,只覺得有些可笑:「小丫頭,讓你姐姐老老實實自己出來,別逼我們動粗。」
說著,眼睛轉向蘇月藏身的位置。
蘇雲握緊了手裡的棍子,沒有一絲害怕,反而還很冷靜:「你們儘管過來試試。」
蘇月怕妹妹受傷,再也忍不住,從乾草堆後面沖了出來,把蘇雲護在身後,手裡緊緊攥著那根木棍,指著車夫怒罵:「你這個畜生!我們姐妹倆信任你,雇你趕路,你竟然幹這種傷天害理的勾當!」
「喲,沒想到還是個烈性子?」車夫嗤笑一聲,臉上的獰笑更甚:「少廢話!識相的就趕緊把身上的銀子都拿出來,再乖乖過來把哥幾個伺候好了,說不定還能讓你們少受點罪!」
蘇月心裡又急又怕,卻強作鎮定,回頭對蘇雲低聲說:「小雲,等下我纏住他們,你趁機往外跑,去報官!」
「報官?」車夫簡直聽到了天大的笑話,笑得前仰後合:「小丫頭片子,你怕是傻了吧?這方圓十里都是荒山野嶺,連個人影都沒有,別說報官了,就算你們死在這裡,爛成泥,也不會有人知道!」
絡腮鬍又不耐煩了,揮了揮手:「跟她們廢什麼話?直接上手搶!誰敢反抗就給她點顏色看看!」
話音剛落,五個男子就一起圍了上來,把蘇雲姐妹倆困在中間。
他們個個凶神惡煞,手裡的武器揮動著,眼看就要落到兩人身上。
蘇雲心裡一點都不慌,這五個雖然看著嚇人,但她還真沒放在眼裡。
她一把拉住想往前沖的蘇月,低聲說:「姐,別慌,等下小心些。」
話音未落,一個矮胖的男子就舉著棍子朝蘇雲頭上砸來,嘴裡還罵罵咧咧:「小丫頭片子,還敢硬氣!看我不打死你!」
蘇雲不閃不避,抬手就攥住了那根棍子。
矮胖男子只覺得手裡一沉,棍子像是被鐵鉗夾住了一樣,怎麼也動不了。
他使勁往後拽,可蘇雲站在原地紋絲不動,臉上甚至還帶著點淡然。
「就這點力氣,也敢出來作惡?」蘇雲輕輕一用力,「咔嚓」一聲,那根木棍就被她掰斷了。
矮胖男子驚得臉色一僵,還沒來得及反應,蘇雲抬腳就踹在了他的肚子上。
這一腳力氣極大,矮胖男子直接飛了出去,重重地撞在廟牆上,悶哼一聲,當場就暈了過去。
「這丫頭片子有點邪門!」車夫吃了一驚,隨即又惡狠狠地說:「大家一起上,她再有力氣也架不住咱們人多個!」
四個男子立刻圍了上來,刀棍齊下,朝著蘇雲姐妹倆招呼過來。
蘇雲把蘇月護在身後,憑藉著過人的力氣和靈活的走位,在刀棍之間穿梭自如。
她不用什麼招式,只是憑著本能躲閃、反擊,一拳一腳都帶著千鈞之力,凡是被她碰到的人,不是被打得鼻青臉腫,就是直接被掀翻在地。
蘇月躲在蘇雲身後,看著眼前的刀光劍影,心裡又怕又急。
她總覺得這種場面有些熟悉,身體裡像是有什麼東西在蠢蠢欲動,可腦子裡一片空白,什麼都想不起來。
就在這時,那個瘦高個見打不到蘇雲,竟然繞到側面,舉著刀朝著蘇月的後背劈來!
「姐小心!」蘇雲驚呼一聲,想回身救援已經來不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