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現在送去賣，會不會不太好？」馬大柱還是很擔心。
「沒事的，等我好消息就行。」馬母說。
「娘，這個好好吃，幹嘛放地窖里不吃？」
這時，馬二柱手裡拿著個番茄，一邊啃一邊說：「這酸酸甜甜的，是什麼果子？」
「我的小祖宗，你哪來的。」馬母看到他手裡被咬了一口的番茄，心跳都漏了半拍，趕忙奪了過來：「你這孩子，這可不能吃，吃了會鬧肚子的！」
就怕他出去亂說，馬母只好找藉口了。
馬二柱立馬在地上撒潑打滾：「娘，我就要吃，我就要吃，我早上起來就吃過了，根本不鬧肚子的，為什麼不讓我吃，我就要吃。」
番茄回到手裡，急忙咬了一口，他還說：「地窖里的都是我的。」
「不成。」馬母剛開口，馬二柱就立馬反駁：「為什麼，娘你不是說最疼我了，不給我吃要幹嗎？我哥連個媳婦都娶不到，難不成給他吃嗎？」
馬大柱聽著自己弟弟這樣說自己，只是抿了抿嘴，退到旁邊的院牆下，拿起斧頭劈起了柴禾。
馬母戳了戳馬二柱的腦袋，話里也有些怨氣：「你哥不吃，他要是能娶個媳婦回來，我也能輕鬆些，誰讓你哥沒用。」
馬二柱吃得滿嘴都在淌汁水，用袖子擦了一下，嘴裡繼續吧唧：「我哥都娶不到媳婦，我啥時候才能去私塾念書？」
說著，他還有點委屈：「狗蛋他哥都去私塾了，天天在跟我跟前顯擺，我也要去。」
「去去去，回頭就去。」馬母說：「那地窖里的東西你不能再吃了，那些就是賣了之後才有錢讓你去念私塾的。」
「真的？！」馬二柱激動地坐直身體，看了一眼手裡就還剩一口的番茄：「娘，那我再吃一個行不行？」
「行，但是就只能吃一個，你可不能再拿到外面去，叫人發現了，別人知道咱家有寶貝，都來要怎麼辦？」馬母提醒道。
「我不會的。」馬二柱也保證道。
結果一回頭，他就去地窖里拿了兩個，趁馬大柱和馬母出去了也溜出去了。
他去小溪邊找狗蛋去了，這是他們經常來玩的地方，摸魚摸蝦。
小溪邊這會兒正是沒人的時候，馬二柱故意吃著番茄走過來，吊兒郎當的樣子。
「切！」狗蛋回頭看他一眼：「馬二柱，我可是聽說了，你大哥跟牛鼻村的姑娘退親了，又去找人家，被人給打出來了，你還不知道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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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種小道消息就是傳得快，大人孩子都知道了。
偏偏馬二柱不知道，他就說：「我哥那傻子，被人打出來不是很正常？」
他得意地把手裡的番茄往狗蛋跟前送了送，顯擺道：「你知道這是什麼嗎？你吃過沒？」
總歸是個孩子，看到野果子總是嘴饞的，但是狗蛋還是嘴硬地說：「不過一個破野果子，誰稀罕，回頭我就讓我爹去山裡給我摘。」
「你懂個啥！」馬二柱把果子往懷裡一揣，挺起小胸脯：「我娘說這果子金貴著呢，賣了能換好多好多錢，到時候我就能去私塾念書，識好多字，比你強多了！」
狗蛋撓撓頭，還是滿臉不信：「真能換錢？那你家咋有這麼多？」
「我娘找著的好東西，反正就是有！」馬二柱懶得跟他多說，揣著果子撒腿就跑，小短腿踩得溪邊石子咯吱響。
這一幕，恰恰被剛到不遠處戴著頭巾，遮著臉的蘇月給看到了，她也清楚地看到馬二柱手裡的番茄了。
蘇月看著他跑遠的背影，她現在可以確定了，昨夜她看到的人影就是馬母和馬大柱，偷菜放火的事，十有八九就是他們幹的！
她沒想到自己曾經喜歡過的人，竟然能做出這樣的事情。
她仰起頭，把差點流出來的眼淚憋回去。
這眼淚不是因為馬大柱，是因為對不起小雲，都是因為她，否則也不會發生這樣的事情。
她定了定神，拍了拍身上的塵土，朝著還愣在原地的狗蛋走過去。
腳步放得輕緩，聲音也刻意放柔，儘量顯得和善：「小弟弟，我問你個路。」
狗蛋轉過頭，見是個陌生女子，頭巾遮著臉，穿著也不起眼，只露出一雙眼睛，不由得往後縮了縮，警惕地盯著她：「你要問啥？」
蘇月從隨身的小包袱里摸出一個番茄，遞到他面前：「我想去北山城，你知道咋走嗎？這果子給你吃，算謝謝你指路了。」
這果子是蘇月特地帶的，沒想到還真能派上用場。
那番茄紅得鮮亮，跟方才馬二柱手裡的一模一樣，狗蛋的眼睛一下子亮了，盯著果子忘了回話，半晌才指著番茄問道：「你這個好像就是方才馬二柱說的寶貝果子？」
蘇月順著他的話頭點頭：「你認識這果子？」
「馬二柱剛跟我炫耀呢！」狗蛋接過番茄，捏在手裡沉甸甸的，忍不住湊近聞了聞：「他說他家有好多這個，都是他娘弄來的，賣了錢就能去私塾念書，還說我沒福氣見這麼值錢的東西。」
他抬眼看向蘇月，眼神里滿是好奇：「你這果子是哪兒來的？咋跟他家的一樣？」
「就是山里摘的。」蘇月故作隨意地說道，語氣裡帶著叮囑：「不過山里危險得很，有野獸，你一個小孩子可千萬別自己跑去摘。」
狗蛋似懂非懂地點點頭，指了指東邊的路：「往那邊走，一直走就能到北山城了，路上別拐彎。」
「多謝你了。」蘇月沖他笑了笑，沒再多說，轉身就朝著馬家的方向走去。
她心裡已經有了底，今日她本就是來查探一番的，也沒打算驚動旁人。
馬家住在村子西頭，一間土坯房帶個小院子，院牆不高。
蘇月走到院門外，側耳聽了聽，院子裡靜悄悄的，一點動靜都沒有。
她試探著推了推門，門是從裡面插著的，看來家裡這會兒沒人。
馬母本來說自己去北山城裡打聽有沒有酒樓收菜，馬大柱實在是不放心，就陪著她一起去了。
馬二柱現在不知道跑到哪裡去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