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二柱見她要走,急了,跪著爬過來,拽著她的褲角:「姐姐,你別走!我娘真的是冤枉的!你去跟官府說說,求求你了!」
蘇雲再次把腳抽回來:「有冤就去官府喊,找我沒用。再敢纏著我,我就把你賣到人牙子那裡去,給人當牛做馬!」
聞言,馬二柱他嚇得臉色難看,手一松,往後縮到了牆角,渾身發抖。
他知道,去官府喊冤,只會被衙役打出來,可被賣人牙子,下場只會更慘,哪裡還敢再纏蘇雲。
蘇雲看都沒再看他一眼,轉身走了,見沒人的時候,把小推車給收到背包里。
路過石頭的麵攤時,石頭正忙著揉面,見蘇雲過來,擦了擦手喊:「老大來了,快坐下,我馬上煮麵。」
「今兒我就不吃麵了。」蘇雲停下腳步,叮囑道:「石頭,跟你說個事,接下來一個月都不會下雨,你趕緊跟你師父說,多囤點水,免得後面沒水用。」
石頭愣了愣,他向來信蘇雲的話,當下點頭:「我知道了老大,我這就跟師父說,把家裡的缸都裝滿!」
石頭還想留蘇雲多待會兒的,但是知道她有事,就不久留了。
張叔早已把十個大缸拉到她家院子裡,整整齊齊擺著。
蘇月已經在打水洗大缸了,雖然都是新的,還是洗洗乾淨些。
蘇承怡也旁邊幫忙,用盆子端水。
蘇雲回來的時候,她們還正在洗,放下水囊就去幫忙。
洗完之後一起把大缸搬到地窖里,地窖陰涼,存水不容易蒸發。
錢錢還弄了一把椅子,坐在椅子上,翹著二郎腿,手裡拿著鏡子,時不時看蘇雲一眼:「主人,加油,加油。」
「姐姐,這缸好沉啊。」蘇承怡搬著缸沿,小臉憋得通紅,她那么小的力氣還想幫忙。
「小怡,你別動,小心傷著自己。」蘇雲急忙衝過來,把大缸給扶住:「小怡都出汗了,先去旁邊休息。」
何氏還非要幫蘇月一起搬,扶著缸,嘴裡念叨著:「裝水,裝水……」
等大缸全部都搬到地窖里,蘇雲和蘇月姐妹二人都拿著水桶和扁擔往河邊走。
現在河裡的水,就是比之前蘇雲離開的時候淺了一截。
姐妹倆就開始挑水。
河邊有幾個嬸子在洗衣裳,見蘇雲姐妹倆一趟趟地往家挑水,其中一個王喊住蘇云:「雲丫頭,你們這是咋回事,不是家裡的水缸漏了吧?看你們挑了不少了,還沒挑滿嗎?」
「嬸兒。」蘇雲放下扁擔,擦了擦汗:「我瞧著這天氣,怕是要旱一個月,我們要多存點水,這太陽一天比一天毒,河裡的水耗得快,真等沒水了,再想存就晚了。」
那嬸愣了愣,旁邊的李嬸也湊過來:「真能旱一個月?那可不得了,咱們離了水可咋活?」
「我也是估摸的。」蘇雲沒把話說死:「信的就多存點,不信的也沒事,我就是提個醒。」
反正村裡的人都是經歷過乾旱的,那日子好不好受,大伙兒都知道,多說也無益。
幾個嬸子面面相覷,有的半信半疑,有的則趕緊收拾衣裳,說要回家挑水。
蘇雲沒再多說,和蘇月挑著水往家走,一趟又一趟。
錢錢心疼地飄過來,她揉著肩膀:「主人,歇會兒吧,你都挑了好多了,知道你不累,可是你姐姐會吃不消的。」
「蘇雲扭頭才看到蘇月的臉都被熱得通紅的,神色有幾分隱忍,到家她就按住蘇月:」姐,我餓了,你先跟小怡做晚飯,我不累,不差多少了,我一個人挑就行。」
蘇月雖然也有些累了,但是蘇雲說餓了,她就趕緊收拾收拾去做飯了。
她還專門繞到村長爺爺家、陳嬸家和柳翠花家,挨個說了旱情的事。
村長經歷過幾個旱年,當下就說:「雲丫頭,你這提醒得對,我這就喊村里人都囤水,哪怕白忙活一場,也比真旱起來強。」
陳嬸和柳翠花也連聲應著,說這就回家把家裡的缸都裝滿,哪怕沒有新缸,用木桶、瓦罐也得存點水。
何氏還會幫忙把水桶里的水倒進缸里,動作慢吞吞的,卻也沒添亂。
直到天邊最後一點亮光也消失了,十個大缸終於都被裝滿了水,水面平靜地映著地窖里的微光。
蘇雲還把每個水缸都蓋好了,把地窖的蓋子給蓋上,把水桶放下,這才鬆了一口氣。
蘇月把飯也做好了,何氏幫忙端著飯菜走進堂屋來,放在桌上:「吃飯,餓了……」
一說吃飯,錢錢就來了,飄在她身邊,晃著腦袋:「主人,終於忙完了,快吃飯吧,吃完歇著。」
「小雲累壞了吧,趕緊吃飯。」蘇月先給蘇雲盛了碗湯。
何氏吃著飯,咧著嘴笑,重複著:「肉,好吃…肉…」
蘇承怡也笑著點頭,夾了一筷子肉放到蘇雲碗裡:「姐姐多吃點,姐姐最辛苦了。」
「主人我也要吃肉。」錢錢還點上菜了。
以前蘇雲餵它就像餵狗一樣,這會兒孩子大了。
吃飯也有自己的碗筷和桌子了,蘇雲都給它放到碗裡。
夜色漸濃,院子裡的蟬鳴漸漸歇了,只有偶爾傳來的幾聲蛙鳴。
今日大伙兒都累壞了,一家人吃了飯就早早地歇下了。
第二天一早,天剛蒙蒙亮,蘇雲就醒了。
她本想去山上的,但是這地里有點干,還是得澆點水才行。
地窖里的水暫時不用,先用河裡的,不然被太陽曬沒了也就沒了。
今日她一個人挑水的,蘇月在地里等著澆菜就行。
村里不少人昨日聽了蘇雲的話,今日都陸續來河邊挑水,往家囤水。
要是之前的話,她們只當蘇雲是胡說八道的。
但是現現在不一樣,他們都覺得蘇雲有本事了,肯定不是胡說的。
日頭漸漸升起來,曬得地面發燙,才一上午,河裡的水又淺了不少。
地窖里存了水,蘇雲也就放心上山了。
若是水缸里沒水了,蘇月會再去河邊挑的。
接下來的幾天,日頭一天比一天毒,天上連一絲雲都沒有,地里的土裂了縫,河裡的水位持續下降。
那些沒囤水的人家,看這情況,也急得趕緊囤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