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蘇雲在山上挖野菜都不好挖了,很多不耐旱的野菜都直接乾死了。
在山上待了幾日,都沒搞到什麼銀子。
地里的菜不多了,不能讓孫掌柜他們自己來摘了,蘇雲專門去給他們送。
剛把菜送到,孫掌柜就找她說:「蘇姑娘,你來了,剛好我給你引薦一個人,就是東家在泠城給你找的大夫,也是昨日天黑前才到的,姓周,聽說醫術是不錯,看好了不少的疑難雜症。」
蘇雲跟著孫掌柜去了二樓雅間,裡面坐著一位中年男子。
身形清瘦,眉眼溫和,手裡拎著個磨得發亮的藥箱,看著不像尋常走江湖的郎中,倒有幾分儒雅氣。
蘇雲連忙拱手,禮數周全:「周大夫,久仰了,勞煩您跑這一趟,實在過意不去。」
周大夫擺擺手,目光落在蘇雲身上,帶著幾分打量,卻無半分輕慢:「醫者仁心,本就該救死扶傷,談不上勞煩。你就是寧公子說的蘇雲蘇姑娘?看著倒是比尋常姑娘家幹練得多。」
「周大夫謬讚了。」蘇雲臉上沒什麼多餘的表情,這周大夫看著就不像不靠譜的人。
孫掌柜說:「馬車都備好了。」
蘇雲便轉身對周大夫道:「周大夫,勞煩您隨我回趟家吧,我娘的身子,還得您多費心。」
周大夫點頭應下,提起藥箱跟著蘇雲上了馬車。
路上周大夫隨口問了幾句何氏的病症,蘇雲也就把何氏傷了腦子、痴傻不認人的情況都說清,末了補充道:「我娘這情況也試過不少土方子,都沒用,還望周大夫多費心。」
「痴症成因繁雜,我得先瞧瞧才能下定論。」周大夫語氣沉穩,讓蘇雲莫名安了心。
到家時,蘇月正坐在院子裡擇菜,見蘇雲帶了個陌生男人回來,連忙起身:「小雲,這位是?」
「姐,這位是寧公子從泠城請來的周大夫,專門給娘瞧病的。」蘇雲邊說邊推開裡屋的門:「娘還在屋裡歇著,周大夫,您這邊請。」
何氏正坐在炕沿上,手裡捏著個布偶,那是蘇承怡小時候玩的,她就這麼反反覆覆摩挲著,嘴裡還念念有詞,只是沒人能聽清她在說什麼。
聽見動靜,她抬頭看了眼,目光在周大夫身上掃過,又落回布偶上。
周大夫走上前,先搭了何氏的脈,又翻了翻她的眼皮,捏了捏她的臉頰,動作輕柔卻利落。
他蹲在何氏面前,溫聲問了幾句:「大嫂,你認得我是誰嗎?還記得自己叫什麼嗎?」
何氏只是茫然地搖頭,嘴裡依舊碎碎念著,手指攥著布偶更緊了些。
周大夫直起身,眉頭微蹙,轉向蘇雲和蘇月:「令堂這情況確實特殊,不是尋常的痴傻。她是頭部受創後,淤血堵了經絡,又加上肝氣鬱結,才導致神智不清。想要好轉,得在固定的時辰里扎針通經絡,還得配上湯藥,一日都不能斷,最少都要一個月,至於能不能徹底痊癒,我還沒有把握,但是肯定會比現在的情況要好。」
蘇雲心裡一緊:「一個月?那這一來一回跑城裡,實在太折騰了,而且娘的身體肯定也經不起路上的顛簸!。」
她頓了頓:「周大夫,您看能不能……在我家住下?食宿我們都包了,診金也絕不會虧了您。」
周大夫聞言,面露難色:「蘇姑娘,不是我不肯,只是你家如今就你們姐妹幾個,還有年幼的妹妹,我一個外男住下,傳出去怕是對你們的名聲不好。我行醫多年,什麼都見過,倒不是嫌棄什麼。」
蘇雲也知道這理,這裡的人就是狗屁規矩多,蘇月也在一旁急:「那可怎麼辦?娘的病可不能再拖了。」
正說著,院門外傳來了陳嬸的聲音,帶著爽朗的笑意:「雲丫頭,月丫頭,嬸子給你們送點醃菜來,昨個剛醃好的,配粥吃正好。」
陳嬸拎著個陶罐走進來,見院裡多了個陌生男人,又瞧著姐妹倆臉色不對,便問:「這是咋了?出什麼事情了?」
蘇雲忙迎上去,把周大夫的來意和住宿的難處說了一遍。
陳嬸聽完,一拍大腿:「嗨,這有啥難的!你陳叔在家呢,院子也寬敞,周大夫要是不嫌棄,就住到我家去。正好你陳叔最近總說頭疼,正愁沒處找好大夫瞧呢,這不就巧了?」
蘇雲連忙擺手:「陳嬸,這可使不得,大夫最少要住上一個月呢,太麻煩您了。」
「麻煩啥?鄰里鄰居的,誰家還沒個難處?」陳嬸把陶罐往桌上一放,拉著蘇雲的手:「就這麼定了!大夫住我家,我就管個住處,吃食你們姐妹倆管,這樣既不耽誤給你娘瞧病,也不怕落閒話,多好?」
周大夫聽了,也覺得這法子妥當,他本來受寧詡所託而來的,此間事不了,他也不好意思回去,便點頭道:「如此一來,倒是兩全其美。那就叨擾陳大嫂了。」
「不叨擾不叨擾!」陳嬸笑得眉眼彎彎:「我這就回去跟你陳叔說,讓他拾掇拾掇西屋,周大夫今個就能搬過去。」
蘇雲見事情妥帖了,心裡的石頭落了地,對著陳嬸連連道謝:「陳嬸,真是太謝謝您了,您這可是幫了我們家大忙了。」
「跟嬸子客氣啥?」陳嬸嗔了她一眼:「你娘這病能有起色比啥都強,我先回去了,晚些再來幫襯幫襯。」
周大夫打開藥箱,從裡面取出幾包藥材,一一分好,交代蘇云:「這些藥先煎了給你娘喝,一劑分早晚兩次,溫著喝。等入夜戌時,我再來給你娘扎針,這個時辰經絡最通,效果最好。」
蘇雲仔細記著,把藥材收進廚房,又問:「周大夫,煎藥有啥講究不?」
「沒太多講究,清水漫過藥材兩指,大火燒開,小火慢煎半個時辰就成。」周大夫耐心解釋。
「曉得了。」蘇雲應下,把煎藥的事情交給蘇月。
然後領著周大夫去陳嬸家認了門,陳叔已經把西屋拾掇得乾乾淨淨。
周大夫看了,連說滿意,當下就把藥箱安置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