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沒有逗留,做賊心虛似的趕緊跑了。
搞破鞋這種東西,能不管就不要去管。
你想當正義之士去舉報?
打擊搞破鞋的人是爽了,但人家兩個被抓的家人會怎麼想?
因為你舉報了她們,還得她們丟了名聲,丟了臉。
你就是她們就是別人心裡的一根刺,會恨你一輩子。
到時候怎麼死都不知道。
兩人一骨碌跑回了家,關上門,這才鬆了口氣。
趙舒雲小聲問,「姐,剛剛他們是不是在那啥?」
趙舒蘭笑了笑,這才發覺這時候的女孩對那種事情很單純,她假裝不懂的反問,「啥?」
「就是……哎呀,姐,我不信你不知道。」
趙舒蘭嘿嘿一笑,「我可是很單純的。」
趙舒雲翻了個白眼,「姐你就裝吧,奶奶那事兒我猜就是你造的謠,,你肯定知道的多了去了……」
「好了,別管這麼多,睡覺吧,明天回村里呢。」
「好。」
趙舒蘭聳聳肩,打了個哈欠,回了床上。
第二天一早,天剛蒙蒙亮,李秀蘭就在灶台前忙活開了。
蒸了一鍋白面饅頭,,又裝了滿滿一布兜子的雞蛋和小米。
趙明華從床底下翻出兩瓶酒,用布擦了又擦,塞進帆布包里。
趙舒蘭把自己從廣州帶回來的桂圓乾和荔枝幹各裝了一包,又塞了兩包椰子糖和一包紅糖。
「哇塞,帶這麼多?」趙舒明蹲在門口,看著那堆大包小包,眼睛都直了,「咱這是回娘家還是搬家啊?」
「少廢話。」李秀蘭在他後腦勺上輕輕拍了一下,「去,把你姐叫起來,該走了。」
一家五口,三輛自行車。
趙明華馱趙舒明,李秀蘭馱趙舒雲,趙舒蘭自己騎一輛。
車把上掛著包,后座上捆著兜,叮叮噹噹出了院門。
老槐樹下已經聚了一群大娘大嬸,正端著碗喝稀粥、啃窩頭。
看見趙老三這一家子推著自行車出來,一個個眼睛都直了。
「喲,明華,這一大早的,去哪兒啊?」王嬸子端著碗站起來,目光在那三輛自行車上掃了一圈,酸得牙都快倒了。
「回娘家。」趙明華笑著應了一聲,言語中那叫一個神氣。
「哎呀,這大包小包的,帶了不少東西吧?」賴大媽伸長脖子往車后座上看,「那是什麼?酒?還有那包,看著像是點心?」
李秀蘭笑了笑,沒接話,推著車往外走。
劉大媽嘴快,酸溜溜地冒出一句:「老三家這是發達了啊,三天兩頭往家搬東西,又是手錶又是新車的,也不知道錢從哪兒來的。」
趙舒蘭正好從她身邊經過,笑著回了一句:「劉大媽,您這話說的,我爸媽在廠里幹了大半輩子,攢點家底不是正常的?再說了,我也有了工作,一家子掙錢,日子還不能好過點了?」
劉大媽被噎得臉一紅,張了張嘴,到底沒敢再說什麼。
趙舒蘭跨上自行車,跟上了爸媽。
出了胡同口,拐上大馬路,騎了不到十分鐘,就到了和劉紅霞約好的碰頭點。
劉紅霞今天穿了一件嶄新的碎花襯衫,頭髮紮成兩條麻花辮,整個人精神得很。
看見趙舒蘭一家過來,笑著揮手:「舒蘭!這邊這邊!」
趙舒蘭騎過去,給她介紹:「紅霞,這是我爸,我媽,我弟,我妹。」
劉紅霞大大方方地喊了一聲:「叔叔好,阿姨好!」
趙明華本來還笑眯眯的,等聽見趙舒蘭介紹劉紅霞的時候,臉上的表情忽然變了。
原來,這就是送閨女熊貓煙的姑娘。
他聲音都有點發飄:「就是……就是那個……給你……那個的?」
劉紅霞被他這副表情逗得直笑:「叔叔,您別客氣,我跟舒蘭是好姐妹,她的就是我的,我的就是她的。」
趙明華一聽這話,更不淡定了。
他從自行車上跨下來,站得筆直,伸出手去跟劉紅霞握了握:「那個……小劉啊,叔叔謝謝你,真的謝謝你。那個東西……太貴重了,叔叔都不好意思收。」
他說得鄭重其事,跟接見領導似的。
李秀蘭在旁邊看著自家男人這副模樣,忍不住翻了個白眼,笑著走過來:「這就是紅霞啊?長得真俊。舒蘭在家老提起你,說你特別照顧她。阿姨謝謝你啊。」
「阿姨您別客氣。」劉紅霞嘴甜得很,「舒蘭也照顧我呢,我們互相幫忙。」
李秀蘭越看越喜歡,拉著劉紅霞的手就沒鬆開過:「今天跟我們一塊兒下鄉,走,阿姨給你做地道的農家菜。你還沒去過鄉下吧?鄉下空氣好,東西也新鮮。」
「好啊好啊!」劉紅霞笑得眼睛彎成了月牙。
趙舒明湊過來,仰著腦袋看劉紅霞:「紅霞姐姐,你會打彈弓嗎?」
「不會。」
「那我教你!」
「行。」
趙舒雲也在一旁打招呼。
一行人重新上了車,沿著馬路往城外騎。
出了城,柏油路變成了土路,坑坑窪窪的,顛得人屁股疼。
路兩邊的莊稼長得正旺,玉米稈子比人還高,風吹過去嘩啦啦地響。
騎了將近一個鐘頭,遠遠地看見了村口石碑。
李家村不大,有百來戶人家,依著一座小山包,村前是一片水田,村後是一片果園。
趙舒蘭的外公外婆住在村東頭。
還沒進村,路邊就聚了一群扛著鋤頭準備下地的人。
「喲,這不是李秀蘭跟她男人嘛?回來看爹娘了?」
「嘖嘖嘖,看看人家,四輛自行車,大包小包的,這是發財了吧?」
「聽說他家大閨女在鐵路上班?正式工?哎喲喂,這命可真好。」
「好什麼好?」一個穿著灰布褂子的中年婦女把鋤頭往地上一頓,故意大聲嚷嚷道,「你們不知道吧?她那個男人,被她堂姐搶了。結婚前三天,跟堂姐滾到一張床上去了。嘖嘖嘖,丟人哦。」
旁邊幾個人跟著附和:「真的假的?還有這事?」
「怎麼沒有?我閨女娘家隔得不遠,一條胡同的,這事兒誰不知道?她奶奶護著她堂姐,她爸一怒之下分了家。這不,自己找了個工作,端上了鐵飯碗。看著風光,其實就是被人挑剩下的。」
幾個人眼神都古怪起來了,目光在趙舒蘭身上掃來掃去,跟看猴戲似的。
李秀蘭和趙明華臉色頓時就陰沉了下來。
正要開口,劉紅霞就已經開始了。
她把自行車往路邊一支,兩步走到那幾個長舌婦面前,雙手叉腰大聲道:「你們幾個,說什麼呢?再說一遍我聽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