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個人躲在山包後面，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前方那片灌木叢。
月光不算亮，但足夠看清兩個模糊的人影。
一男一女不知道在說著些什麼，他們隔得遠，根本聽不聽，只能從口型上猜測。
看了片刻，趙舒蘭覺得，那兩個人顯然不是來鑽小樹林的，更像是來踩點的。
兩人對四周圍十分的戒備。
男人的目光正好朝他們這個方向掃過來。
趙舒蘭猛地縮回去，心臟砰砰跳了兩下。
劉紅霞也縮了回來，兩個人蹲在草叢後面，大眼瞪小眼。
過了好一會兒，趙舒蘭才又慢慢探出頭。
那兩個人還在說，女人的手抬起來比劃了幾下，男人點了點頭。
然後男人的手忽然伸過去，搭在女人的肩膀上。
來了來了。
好戲要開場了嗎？
劉紅霞眼睛一亮。
可沒等她來的急興奮，女人的反應卻出乎意料，一巴掌拍了上去，「啪」的一聲脆響，隔了這麼遠都能聽見。
男人悻悻地收回手，往後退了半步。
女人又說了幾句什麼，男人點點頭，兩個人一前一後，很快消失在夜色里。
「這就走了？」趙舒明從草叢裡探出腦袋。
「走了。」趙舒蘭站起來，拍了拍膝蓋上的土。
劉紅霞迫不及待地湊過來：「這兩人鬼鬼祟祟的，肯定不是什麼好事！搞不好是特務！」
趙舒蘭沒接話，轉頭問弟弟：「舒明，那男的你認識嗎？」
「認識啊。」趙舒明撓了撓頭，「他叫清哥，是咱們村的知青，來村里好幾年了。我打彈弓就是他教的，他彈弓打得比我還准。人挺好的，還給村里小孩分過糖吃。」
「那個女的呢？」
趙舒雲拉了拉趙舒蘭的袖子，小聲說：「姐，那個女的我見過。她叫李桂花，是咱們村村支書二婚娶的媳婦。前幾年逃荒到村裡的，長得好看，村里人都說她命好，嫁給了支書。」
逃荒來的，嫁給了年過半百的村支書，又跟年輕知青半夜在山包下私會。
趙舒蘭眉頭緊皺。
她總覺得，這女人不簡單。
「舒蘭，要不要下去看看？」劉紅霞已經擼起袖子，一副要大幹一場的架勢，「那兩個人待了那麼久，指不定藏了什麼東西。」
趙舒蘭猶豫了一下。
深山老林，大晚上的，萬一真撞上什麼不該撞見的東西，她們幾個姑娘加一個半大小子，能應付得了嗎？
可要是不去，她估計也會好奇的整晚上都睡不著的。
萬一真的有特務，外公外婆大舅他們在村里肯定不安全。
而且弟弟老往山里跑，更加危險。
她該指望著趙舒明給自己雜交蛐蛐呢。
如果能藉此機會除掉這群蛀蟲，她也能放心一些。
她想了想，開口道，「舒雲，舒明，你們倆待在這兒，幫我們望風。看到人回來就吹哨子。」
「別亂跑，聽見沒有？」
「姐，我也想去。」趙舒明急了。
「不行。」趙舒蘭打斷他，「你在這兒陪二姐。要是我們二十分鐘沒回來，你們就趕緊回村喊人。」
趙舒明撅了撅嘴，到底沒敢頂嘴。
趙舒蘭和劉紅霞彎著腰，沿著山包邊緣摸了過去。
兩個人都是跑慣了的，腳步輕，動作快，借著灌木叢的掩護，很快就摸到了剛才那兩人站的位置。
地上有幾個腳印，雜草被踩倒了一片，除此之外什麼也沒有。
「往哪兒走了？」劉紅霞壓低聲音問。
趙舒蘭沒回答，拿著手電筒照著地面，循著腳印往前找。
腳印拐了個彎，繞過一塊大石頭，鑽進了一片密密匝匝的藤蔓後面。
她伸手撥開藤蔓，手電筒的光照進去，一個黑黝黝的洞口露了出來。
洞口很小，成年人要彎著腰才能進去，被藤蔓和野草遮得嚴嚴實實，不走到跟前根本發現不了。
「我的天。」劉紅霞湊過來看了一眼，吸了口涼氣，「這倆人果然有問題。」
趙舒蘭看了眼洞口，能看到洞壁是人工開鑿過的痕跡，往裡延伸了大概三四米，然後拐了個彎。
她沒急著進去，先豎起耳朵聽了聽。
洞裡安安靜靜的，沒有腳步聲，沒有呼吸聲，只有風從洞口灌進去發出的嗚嗚聲。
「走。」
兩個人一前一後鑽了進去。
山洞比想像中深，彎著腰走了十幾步，忽然開闊起來。
趙舒蘭直起腰，手電筒往四周掃了一圈。
這是一個天然形成的石室，大約有十來平米，石室的一角，泥土有明顯的翻動痕跡。
趙舒蘭快步走過去，蹲下來，用手扒了扒泥土。
土層鬆軟，顯然是最近剛被人動過。
她加快了速度，把浮土扒開，哎喲，還真有東西。
這裡面居然藏著一個木箱。
「舒蘭，這兒還有！」劉紅霞在她身後喊了一聲。
趙舒蘭扭頭一看，劉紅霞也在另一處翻出了兩個同樣大小的木箱，整整齊齊地碼在石室最深處。
趙舒蘭深吸一口氣，把手電筒遞給劉紅霞：「幫我照著。」
她伸手撬開第一個木箱的蓋子。
裡面塞滿了稻草和油紙。
趙舒蘭扒開稻草，把最上面那層油紙拆開。
手電筒的光照上去，她的呼吸一下子凝住了。
裡面黑漆漆的，裝滿了一支又一支的槍械。
對於槍械，她不了解，但這東西要是放出去，絕對是要大爆。
她接二連三的又把其他箱子給打開來。
毫無意外的，這裡面幾乎都是槍械有關的東西。
什麼毛瑟手槍，什麼炸彈。
儼然就是一個小型的軍火庫。
劉紅霞在一旁看得都目瞪口呆。
「我的老天爺……」她張了張嘴，聲音都啞了，「這兩個人怕不是要造反啊，居然藏了這麼多的槍械。」
趙舒蘭腦子裡也是「嗡嗡」作響。
這些東西，隨便拿出去一件，都夠這些人吃滿花生米了。
因為開出來的都是掉腦袋的傢伙什，最後一個木箱子，趙舒蘭本來也不包什麼希望了。
她隨意的打開掏了一下，感覺到裡面光滑的條狀物後，頓時整個人繃不住了。
「紅……紅霞，咱們好像要發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