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所長,你怎麼來了?」
趙舒蘭有些意外。
這個點來胡同巷,總不可能是斷案吧?
孫國慶從自行車上下來,沖她笑了笑:「來感謝你這位小功臣啊。」
趙舒雲心裡莫名一緊,下意識往姐姐身邊靠了靠。
趙舒明倒是不一樣,兩隻眼睛刷地亮了,直勾勾盯著孫隊長身上那身制服,恨不得撲上去摸兩把。
帥,真帥。
他做夢都想穿上這身衣服。
「這是你弟弟妹妹?」孫國慶看了兩眼趙舒雲和趙舒明,目光在趙舒明那副兩眼放光的模樣上多停了一瞬,嘴角彎了起來。
「嗯,我妹趙舒雲,我弟趙舒明。」趙舒蘭拍了拍弟弟的腦袋,「叫孫叔叔。」
「孫叔叔好!」趙舒明站得筆直,嗓門洪亮得像在喊報告。
孫國慶被這一嗓子逗笑了,從隨身的公文包里掏出三瓶北冰洋汽水,一包油紙裹著的核桃酥,遞過去:「來,拿著,叔叔請你們吃的。」
趙舒雲猶豫了一下,看了姐姐一眼,見趙舒蘭點頭了,才伸手接過去說「謝謝孫叔叔」。
趙舒明倒是不客氣,接過就灌了一大口,打了個嗝,又掰了一塊核桃酥塞進嘴裡,含混不清地問:「孫叔叔,你抓到壞人了嗎?」
趙舒蘭白了他一眼,把話題拉回來:「孫所長,進來說?」
「不用不用,就幾句話。」孫國慶擺了擺手,小聲道,「昨晚的事,成了。」
她就知道,孫隊長親自跑一趟,肯定是有消息了。
「一網打盡?」她問。
「一網打盡。」孫國慶點頭。
「真的哇,孫叔你快說說怎麼抓的。」
趙舒雲抱著汽水瓶,耳朵豎得老高。
趙舒明更誇張,踮著腳尖往前湊,恨不得把臉貼到孫隊長跟前。
看著這三個孩子八卦的架勢,
孫國慶咳了一聲,也不賣關子了,把昨晚的事一五一十說了出來。
昨夜夜帶著人趕到李家村,沒驚動村里任何人,直接摸上了後山。
到了那個山洞附近就埋伏了起來。
從晚上十點一直蹲到凌晨一點多。
一點剛過,山腳下有了動靜。
手電筒的光在樹影間晃了幾下,又滅了。
過了一會兒,一隊人摸黑上了山。
領頭的正是那個叫「清哥」的知青,後面跟著七八個人。
那群人進了山洞,沒過多久就出來了,但出來的時候一個個氣急敗壞的。
他聽不懂他們在吵什麼,嘰里咕嚕的,不是本地話。
吵著吵著就動起手來了。
內訌。
拳腳相向,打得不可開交。
趙舒蘭在一旁聽了嘴角微微抽了抽。
這怕不是發現金條丟了,以為自己人私藏了吧。
孫隊長繼續給他們說。
沒過多久,山腳下又來了人。
這次是七八個高個子,身板壯實,步伐整齊,一看就不是普通老百姓。
領頭的那個是生面孔,但身後跟著的,正是李桂花,村支書的媳婦。
兩撥人碰了面,開始往外搬箱子。
孫國慶看準了時機,等要往山下運的時候,吹響了哨子。
埋伏在三個方向的人同時沖了出來。
山坡上那組人打開了強光手電,雪白的光柱直直打在山路上,把那群人照了個原形畢露。
「嚯!那場面!」孫國慶一拍大腿,眼裡全是光,「有的人當場就嚇癱了,有的人想跑,被咱的人一腳踹翻在地上。那個清哥倒是硬氣,還想掏傢伙,被小劉一槍托砸在手背上,當場卸了。」
趙舒明聽得熱血沸騰,攥著汽水瓶的手都在抖:「孫叔叔,你們是不是像電影裡那樣,一個人打好幾個?」
孫國慶被他逗笑了:「電影是電影,現實是現實。咱靠的是配合,不是蠻幹。」
趙舒雲緊張地問:「沒人受傷吧?」
「沒有。」孫國慶搖頭,「那幫人雖然帶著傢伙,但咱們占了先機,他們根本沒反應過來。領頭的那個還在指揮搬箱子呢,槍口就頂到後腦勺上了。」
趙舒蘭問:「李桂花和清哥,都交代了?」
「交代了。」孫國慶點頭,「審了一宿,該說的不該說的,全說了。」
「這夥人,不簡單。不是普通的特務,跟境外勢力有勾連。那個山洞裡的東西,是他們這些年攢下來的家底,準備找機會運出去。這次要不是你發現了,過陣子這批東西就得從海上走,到時候想追都追不回來了。」
趙舒蘭點了點頭,沒多問。
這種事,知道得太多不是好事。
「那村支書那邊?」
「抓了。」孫國慶說,「他倒是沒直接參與,但知情不報,還給自己媳婦和那個知情搞破鞋打掩護,這罪名也不輕。公社那邊已經把人帶走了,該怎麼處理怎麼處理。」
給媳婦搞破鞋打掩護??
趙舒蘭愣了一下,這都是什麼牛頭人劇情。
好在弟弟妹妹沒留意到這一點,趙舒明仰著腦袋,一臉崇拜地看著孫國慶:「孫叔叔,你們好厲害!」
孫國慶彎腰揉了揉他的腦袋:「是你們厲害。要不是你們發現得早,這群人就跑了。」
他站直了身子,拍了拍褲腿上的灰,看著趙舒蘭說:「小趙,這事兒領導知道了,很滿意。該有的表彰少不了你的,等案子徹底結了,我給你送錦旗。」
「錦旗就不用了。」趙舒蘭擺了擺手,「我怕掛牆上招賊。」
孫國慶被她逗得哈哈大笑。
「行了,不耽誤你們溜達了。」孫國慶跨上自行車,沖三兄妹擺了擺手,「走了。小趙,這次算我欠你一個大人情,有什麼事隨時來找我。」
孫國慶笑著蹬開了車離開了。
看著孫隊長離開,趙舒雲長長地吐了口氣,小聲說:「姐,我們不會暴露吧?」
「放心吧。」趙舒蘭讓妹妹放心下來。
這姑娘什麼都好,就是有些過于謹慎了。
不過這倒挺好的。
謹慎的人才能活的長久。
趙舒明還沉浸在那身制服里無法自拔,一路上嘟嘟囔囔的:「姐,你說我長大了能不能當公安?穿那身衣服太帥了。」
趙舒蘭看了他一眼。
這崽子打彈弓打的准,天賦很不錯。
等大點了了讓他去當兵,回來當個警察肯定不錯。
「那你得努力了,好好讀書,鍛鍊身體,等長大了說不定就能成孫所長這樣。」
「好!我一定會的。」
在少年眼裡自信的光芒中,種下了一顆種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