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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0:不干人事,缺德帶冒煙

2026-08-05 13:08:58 作者: 酸菜燉粉絲

  接下來這幾天,趙舒蘭過得那叫一個清閒。

  不跟車,辦公室里坐著,下班了躺著。

  至於為什麼不出去玩?

  還不是因為這破雨天。

  八月的天,跟捅了龍王的淚腺似的,動不動就下。

  上午還晴空萬里,下午就烏雲密布,嘩啦啦倒下來,等你想出門了,它又停了。

  反反覆覆,沒完沒了。

  趙舒蘭趴在值班室的桌上,看著窗外的雨帘子,整個人蔫得像霜打的茄子。

  劉紅霞也好不到哪去,靠在椅背上,兩隻腳搭在桌上,手裡翻著一本翻了三遍的電影畫報,嘴裡念叨著:「無聊死了無聊死了無聊死了……」

  「你能不能換個詞?」趙舒蘭頭都沒抬。

  「煩死了煩死了煩死了。」

  趙舒蘭:「……」

  大院沒有瓜吃,站里也沒有瓜吃,可把這兩八卦婆無聊壞了。

  好在今天發工資。

  基本工資加跟車補貼加售貨提成,扣掉該扣的,到手四十八塊六。

  比上個月多了兩塊。

  她美滋滋地把錢數了一遍,塞進錢包里。

  雖然見識過大錢了,但這份工資的意義不一樣。

  這是她工作應勤付出掙來的。

  劉紅霞在旁邊也數完了自己的,往桌上一扔,一副大款的架勢:「就這點兒啊?」

  趙舒蘭翻了個白眼:「不要給我。」

  這年頭,一個月四五十塊的工資已經是體面收入了。

  

  擱別人家,夠一家老小吃一個月的。

  「才不要。」劉紅霞把信封塞進包里,趴回桌上繼續念叨:「什麼時候才能再跟車啊……在辦公室待著快發霉了……」

  中午吃飯,今天又是每周限定的滷雞腿。

  按老規矩,兩人分工合作。

  趙舒蘭去排紅燒肉的隊,劉紅霞去排滷雞腿的隊,打完了一塊吃。

  食堂里人不少,趙舒蘭端著飯盒排在隊伍里,忽然看見孔娟一個人坐在角落裡吃。

  林振榮後來了,看到了她,出乎意外的沒有上來坐一起。

  這幾天因為青梅的事兒,林振榮十八般武藝全使出來了,一句話哄不好孔娟。

  林振榮又去找了她兩次,每次都吃了閉門羹。

  次數多了,他自己也有脾氣了。

  於是乎,原本恩愛的兩個人,就這麼僵住了。

  看著兩人,趙舒蘭和劉紅霞對視一眼,眼裡都閃著心照不宣的光。

  林振榮的死黨楚威端著一碗麵坐到他旁邊,順著他的目光看了眼吃完離開了的孔娟,忍不住開口道:

  「不就是送朋友去醫院而已嗎,有什麼好生氣的,你替她做這麼多,最後還成你的錯了。」

  林振榮也不解,

  但他沒吭聲,也沒讓楚威說孔娟的不是。

  他不喜歡別人隨意評論他的心上人。

  楚威張了張嘴,到底沒再繼續。

  他不理解,但他尊重兄弟的選擇。

  劉紅霞在旁邊嘀咕了一句:「這個楚威,也是個傻子。什麼叫而已,這根本不是重點好嗎?」

  趙舒蘭看了她一眼,笑了:「那你覺得重點是什麼?」

  「重點是他沒跟孔娟商量啊!」劉紅霞理直氣壯地說,「沈雨晴找上門來了,他倒好,二話不說就送人去醫院了。孔娟怎麼想的他考慮過嗎?萬一孔娟不願意他去呢?他倒是先斬後奏,完了還覺得自己挺委屈。」

  趙舒蘭讚許地點了點頭。

  小姐妹越來越會看人了。

  這雨一連下了一個星期。

  總算把這周熬過去了。

  周五下午,王主任把排班表貼出來的時候,售貨組全體人員都湊了上去。

  王桂芳從王主任裡間出來,手裡拿著排班表,「排班剛出來,下周南下廣州,咱們組全上。」

  劉紅霞噌地從桌上彈起來,兩眼放光:「真的?!」

  「我什麼時候騙過你?」王桂芳把排班表貼在牆上,拍了拍,「自己看好時間,別遲到。」

  劉紅霞湊過去看了一眼,興高采烈的沖趙舒蘭擠眉弄眼:「嗨呀舒蘭,咱們又有的忙了。」

  趙舒蘭看著她那副恨不得把「搞外快」三個字寫在臉上的表情,真想拿膠帶把她嘴封上。

  這個炮灰女配,就愛瞎嚷嚷。

  接下來就是兩天的假期。

  趙舒蘭本來想好好歇歇的,但這周在辦公室坐了一周,骨頭都快生鏽了,閒得發慌。

  空間裡的蘋果、梨子和柿子都熟了。

  柿子她摘了不少下來,曬在空間的棚子底下,等著做柿餅。

  蘋果留了一部分自己吃,剩下的打算帶去廣州賣。

  至於梨……

  她看著空間裡那幾十斤水靈靈的梨,陷入了沉思。

  這年頭唯一不好的就是沒有冰箱。

  有鮮美多汁的梨卻不能凍,就像西方失去了耶路撒冷,沒了意義。

  凍梨啊凍梨,她什麼時候才能吃上這一口?

  算了,先賣吧。

  休息的第一天,趙舒蘭把該準備的貨物都準備好了。

  小米、紅棗、蘋果、柿餅、茉莉花茶、稻香村的糕點……一樣一樣包好提前放在宿舍里。

  她想過了,這次下廣州,她必須得大買特買一波。

  距離上次黑市事變過了大半個月了,想必黑市也太平了。

  再說了,她又不會往裡面鑽,去的都是家屬院,應該問題不大。

  劉紅霞下午來找她,神神秘秘地從挎包里掏出兩條煙,在她面前晃了晃。

  趙舒蘭一看那白底藍花的包裝,眼睛瞪大了:「你又拿你爺爺的?」

  「什麼叫拿?」劉紅霞理直氣壯,「這叫借。等我賺了錢,給他買更好的。」

  趙舒蘭無語地搖了搖頭:「上次調包的事兒,沒被發現吧?」

  劉紅霞嘿嘿一笑:「事發了。」

  趙舒蘭一愣:「那你沒被揍?」

  「沒有。」劉紅霞得意地一揚下巴,「被揍的是我大伯。」

  她把來龍去脈講了一遍。

  原來老爺子發現煙少了,吸起來又有些不對勁,於是把家裡翻了個底朝天。

  結果翻到一半,在她大伯床底下翻出了一條拆封的熊貓煙,那是劉紅霞特意嫁禍的。

  大伯當場就傻眼了。

  他是偷過煙,可沒這麼大膽子偷一整條啊,那條煙就這麼水靈靈的躺在自己床底下了。

  他真是百口莫辯。

  老爺子氣得拿著雞毛撣子追著他滿院子跑,人高馬大的大伯被揍得嗷嗷叫。

  「你大伯也是夠倒霉的。」趙舒蘭嘴角抽了抽。

  「他本來就是慣犯。」劉紅霞翻了個白眼,「前年偷了我爺爺兩瓶茅台,去年偷了一條中華,被我爺爺逮著好幾回了,我這算是替爺爺教訓他,順便替我背背鍋。」

  趙舒蘭看著劉紅霞那副得意洋洋的樣子,心裡默默心疼了她大伯一秒鐘。

  偷煙被當場抓包就算了,結果偷的煙還是被事先調包過的大前門。

  這丫頭,真是一點人事都不幹了。

  休息的第二天。

  實在是太閒了。

  閒得兩個小姐妹決定去釣魚。

  帶她們去的,是胡同巷裡的張大爺。

  張大爺六十出頭,瘦高個,花白頭髮,在胡同里住了大半輩子,是出了名的釣魚高手。

  每個月少說也要去什剎海釣個七八回,每次回來都不空手,少則一兩條,多則三五斤,在院子裡分魚的時候那叫一個風光。

  趙舒蘭和劉紅霞提著從供銷社買的魚竿,跟著張大爺出了門。

  出發前,兩人還特意去請教了一番釣魚技巧。

  張大爺坐在門口的馬紮上,一邊喝茶一邊傳授經驗。


  兩人連連點頭,一副受益匪淺的樣子。

  張大媽站在門口,看著三個信誓旦旦要釣大魚回來的人,臉上露出了同情之色。

  一個敢教,兩個真敢信。

  到時候受挫回來,被打擊信心就完了。

  她家老頭什麼德行,別人不清楚她還不了解麼?

  別看張大爺在胡同巷子裡是出了名的釣魚高手。

  但他們不知道的是,這死老頭子都是裝的。

  那些魚哪是釣回來的?根本就是換的。

  掙的退休金,一大半都被他拿去買魚了。

  每個月去什剎海釣完回來,順路去菜市場挑幾條品相好的,拎回家充數。

  真正的釣績,一個月能有兩三條就不錯了。

  8月的什剎海,水面上漂著幾片荷葉,岸邊的柳樹垂著枝條,在微風裡輕輕晃著。

  水面寬闊,波光粼粼,偶爾有幾隻水鳥從蘆葦叢里飛起來。

  釣魚的人不多,三三兩兩分布在岸邊。

  張大爺到了地方,拎著馬扎和漁具包,自己找了個位置就坐下了。

  他回頭沖趙舒蘭和劉紅霞擺了擺手:「你們自己去找地方,別在我附近。釣魚要安靜,人多了影響魚口。」

  趙舒蘭和劉紅霞對視一眼,也不在意,拎著東西順著岸邊往前走。

  走了一百多米,在一棵大柳樹下找到了個好位置。

  樹蔭濃密,正好遮住了下午的太陽。

  趙舒蘭把馬扎放下,開始組裝魚竿。

  劉紅霞蹲在旁邊,一邊掛魚餌一邊念叨:「我跟你說,我感覺我今天運氣很好。出門的時候看見喜鵲了,還是兩隻。」

  「兩隻喜鵲跟你釣魚有什麼關係?」

  「喜鵲報喜啊!」劉紅霞理直氣壯,「今天肯定能出大魚。」

  趙舒蘭「哦」了一聲,從挎包里掏出兩瓶北冰洋汽水,撬開蓋子,遞了一瓶給她。

  兩人一人拿著一瓶汽水,靠在柳樹上,有模有樣地甩竿、放線。

  趙舒蘭對釣魚沒什麼執念。

  能釣上來最好,釣不上來也無所謂。

  反正今天是出來打發時間的,又不是靠這個吃飯。

  兩個人有一句沒一句地聊著,目光四下亂瞟。

  什剎海今天人不多,稀稀拉拉坐了七八個人,清一色的老頭子。

  有的躺在草地上,有的嘰嘰喳喳的聊天。

  有的乾脆把竿一插,跟旁邊的人下起了象棋。

  趙舒蘭看著這群老頭子的架勢,心裡嘖嘖稱奇。

  釣魚釣到這個份上,已經不是技術問題了,是心態。

  正想著,劉紅霞忽然伸手逮住了她的胳膊。

  「舒蘭!」劉紅霞壓低聲音,眼睛瞪得溜圓,「你看那邊!那個人,是不是你堂姐?我上次見過她一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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