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紅霞也不是個怕事兒的,當即就站了出來,往前一擋,下巴一抬:「來,往我臉上打,你敢打一下試試!」
那男人被她這一嗓子吼得愣了一下,手舉在半空沒敢落。
趙舒蘭見火候到了,緩緩開口道:「這麼多人在場你也敢橫,看樣子平時這事兒沒少干。你以為打小孩是你家事?我告訴你,毆打虐待小孩,栽贓陷害,你就是目無法紀,目無國法,我看你這思想覺悟很有問題,必須得報公安好好審查審查你們。」
這話一出,圍觀的人倒吸一口涼氣。
好傢夥,這姑娘可真能扯,打個孩子都能上升到「目無法紀,目無國法」?
可仔細一想,又覺得她說得有道理。
虐待孩子確實不對,真鬧到派出所,誰吃虧還真不好說。
巍嵐兩口子臉色唰地白了,身子都哆嗦了一下。
劉紅霞偷偷看了自家小姐妹一眼,心裡暗暗豎了個大拇指。
論上綱上線,還得是趙舒蘭。
「我……我不打不就是了,至於說這麼嚴重嗎?」巍嵐語氣一下就軟了,聲音都小了許多,「可能是……是我想錯了,錢應該沒少……」
「沒少?」趙舒蘭挑了挑眉,「那你剛才嚷嚷什麼?當著這麼多人面冤枉孩子偷錢,打也打了罵也罵了,一句『想錯了』就想糊弄過去?」
她看了眼旁邊嚇得直哆嗦的陳嬸,又補了一句:「給人道歉。」
巍嵐咬著後槽牙,到底沒敢頂嘴,說了句「對不住」,聲音小得跟蚊子叫似的。
趙舒蘭沒接這茬,低頭看了牛妞一眼。
那孩子站在陳嬸旁邊,眼眶紅紅的,淚水不要錢似的往下流。
趙舒蘭心裡嘆了口氣。
這孩子,被打被罵幾年,怕不是,怕是早就學會不哭了。
她轉過身,又看向巍嵐,語氣不緊不慢:「你剛才說錢數錯了,那以前怎麼不見你多數幾遍?該不會是故意數錯了來冤枉你外甥女的吧?故意毀壞一個女孩的名聲,你是何居心?」
這話一出,大夥的眼神都變了。
是啊,牛妞這孩子在街坊鄰居眼裡多乖啊,又懂事又能幹。
別人家疼還來不及呢,就這兩口子跟對仇人似的。
再說了,她爹娘死之前,肯定給他們留了好處,要不憑什麼把閨女過繼給他們?
可這兩口子倒好,別說好好待人家了,張口閉口就要送孤兒院,這裡頭能沒鬼?
巍嵐急了,嗓門又上來了:「放屁!這是我的孩子,我怎麼教關你什麼事?她爹娘死得早,是我供她吃供她住,不花錢啊?」
「才不是你的錢!」
一個脆生生的聲音從旁邊炸開。
所有人都愣住了。
牛妞站在那兒,渾身發抖,小臉漲得通紅,眼淚嘩嘩地流。
「那是我爸媽的錢!這房子也是我爸媽的!你們就是想把房子占了,才要把我趕走!我不需要你們養我!」
孩子的聲音又尖又脆,整條街都聽得清清楚楚。
嚯。
這下子,大夥全明白了。
「我說呢,原來是為了房子。」
「這兩口子也太缺德了,占了人家房子還想把人孩子攆走。」
「就是,牛妞他爹娘在天之靈,看著不得氣死?」
巍嵐臉色一變,伸手就要去捂牛妞的嘴:「你個小賤人,再敢胡說,我撕爛你的嘴!」
劉紅霞眼疾手快,一把把她推了個趔趄:「當著這麼多人的面你還敢打人?你再動一下試試?」
巍嵐站穩了,看看劉紅霞,又看看趙舒蘭,再看看周圍那些指指點點的鄰居,臉一陣青一陣白。
趙舒蘭沒理她,從兜里掏出一毛錢,遞給旁邊一個看熱鬧的小男孩:「去,幫姐姐把派出所的人叫來,就說這邊有人虐待小孩,還搶人家房子。」
小男孩接過錢,撒腿就跑。
巍嵐兩口子臉色徹底變了。
「你……你叫人來也沒用!」那男人嘴硬,聲音已經在打顫了,「房子是我們的,孩子也是我們的,誰也搶不走!」
趙舒蘭笑了笑:「是不是你們的,讓派出所的同志說了算。反正我不急,有的是時間跟你們耗。」
沒一會兒,派出所的人來了。
還是剛才做筆錄那幾位,看見趙舒蘭,幾個人面面相覷,這姑娘怎麼又來了?
事兒很快交代清楚了。
牛妞爸媽兩年前工地出事,臨死前把閨女託付給了她舅舅舅媽。
不是白給,留了一筆錢和三間磚瓦房,條件是讓兩口子好好待孩子。
等牛妞長大成人,兩間房算他們的,剩一間給牛妞。
可這兩口子貪心不足,既不想養孩子,又想全占房子。
這兩年不是打就是罵,還到處抹黑牛妞,說她不學好、偷錢,就等著找個由頭把人往孤兒院一送,房子錢全落自己口袋。
今天這齣「偷錢買魚」,就是他們編排的。
巍嵐兩口子百口莫辯,在派出所里嘴硬了半天,最後還是承認了。
但這事兒說到底,沒造成實質性傷害,警察也只能口頭警告,讓他們不得再虐待孩子,好好履行監護責任。
從派出所出來,巍嵐兩口子臉上掛著得意的笑,跟沒事人似的,拍拍屁股就要走。
趙舒蘭和劉紅霞對視一眼,氣得夠嗆。
劉紅霞恨不得去找群小混混揍他們一頓。
正鬱悶呢,變故來了。
牛妞站在派出所門口,看著那兩口子大搖大擺要走,忽然衝過去,一把抱住趙舒蘭的腰,扯著嗓子就喊。
「媽!你別丟下我!我不想跟他們回去,他們會打死我的!媽!求你了,帶我走吧!」
趙舒蘭:???
劉紅霞:???
什麼情況?
做件好事還喜當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