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人蹲在灌木叢後面,腦袋上頂著一把草葉子,自以為藏得天衣無縫。
可她那個草垛子實在太顯眼了,趙舒蘭隔著半座山都能看見。
「姐,是黃大嬸。」趙舒明小聲道。
趙舒蘭看到了這人後,也是點了點頭。
她知道她們三一塊上山肯定會有人好奇的。
沒想到首先來的是黃大嬸。
要不說,這人真的閒。
跟了兩天了,還沒跟膩。
她們一上山,這人就準時準點的來了。
這毅力也是沒誰了。
劉紅霞也憋著笑,小聲嘀咕:「這嬸子也真夠執著的,跟了咱們兩天了,腳不疼嗎?」
趙舒蘭眼珠子一轉,嘴角慢慢翹了起來。
「既然她這麼愛跟,那就帶她好好遛一遛。」
三人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裡看到了心照不宣的壞笑。
接下來的路,趙舒蘭專挑難走的地方走。有路不走,偏往灌木叢里鑽。
三人一路走走停停,順手把蛐蛐藏好。
黃嬸子在後面跟得氣喘吁吁,心裡那叫一個憋屈。
自從看到了這幾個孩子,她就打定主意了,非得看看這幾個小兔崽子在山上搞什麼名堂。
上次潑糞的仇她還記著呢,要是能抓到什麼把柄,看她還怎麼得意!
可這幾個死孩子滿山亂竄,一會兒東一會兒西,跟遛狗似的,把她溜得腿都快斷了。
來到了前面上次山洞的位置。
趙舒蘭想到了一個好主意。
「走。」趙舒蘭沖劉紅霞使了個眼色。
隨後開始刨坑。
刨了將近一尺深,趙舒蘭偷偷把竹籠子塞進坑裡。
又蓋上土,覺得不夠瓷實,讓趙舒明上來跳了幾腳。
趙舒明這小身板雖然不重,但蹦躂起來勁不小,跳了好幾遍,把土壓得結結實實的。
「行了行了,再跳就成打地基了。」劉紅霞把他拽下來。
趙舒蘭拍了拍手上從旁邊薅了一把枯草蓋在上面,弄完退後兩步看了看,滿意地點點頭。
「走,下山。」
三個人拍拍屁股,悠哉悠哉地往山下走。
黃嬸子看到她們神神秘秘的在那埋東西。
這幾個人果然有貓膩。
她鬼祟祟地摸到了那片空地,蹲下來東扒拉西扒拉。
「嘿嘿。」趙舒蘭笑出了聲,「讓她挖去吧,挖出來是個破籠子,看她什麼表情。」
劉紅霞也樂了:「估計能氣個半死。」
三人說說笑笑地往下走。
正走著,身後忽然傳來一聲慘叫。
三個人同時停住腳步,面面相覷。
那聲音,是黃嬸子的。
趙舒蘭心裡咯噔了一下,趕緊躲到旁邊的坡後往下看。
那片空地上,黃嬸子趴在地上,半邊臉全是血,嘴角還在往外淌血珠子,整個人蜷縮著,動都不敢動。
旁邊站著個男人,這會兒正蹲在坑邊,雙手拼命地扒土,扒得手指頭都破了。
三個人看得是一臉懵逼。
這人誰啊。
根本沒見過。
難道是孫所長沒抓完的壞分子?
「舒明。」趙舒蘭趕緊抓住弟弟的肩膀,「你現在趕緊回村,找外公和大舅,讓他們多帶幾個人上來。就說山上有壞人打人了,快去!」
趙舒明用力點了點頭,貓著腰從坡後面溜了出去,撒腿就往山下跑。
趙舒蘭和劉紅霞蹲在坡後面,大氣都不敢出。
趙舒明很快找來了人。
七八個大漢很快就把男人給綁了送去了派出所。
當然,隨同的自然還有趙舒蘭三人。
結果也很快出來了。
而那個男人確實是特務案的漏網之魚,姓劉,是那群特務裡面的一員。
那天晚上他正好在外面辦事,躲過了一劫,之後就藏在李家村後山的破廟裡,等著風聲過了再跑。
可他聽到了風聲那箱黃金莫名失蹤了。
他估摸著東西一定還在山上,只是不知道被誰撿走了。
今天在山上看見黃嬸子鬼鬼祟祟地跟著幾個孩子,又看見那幾個孩子挖坑埋東西,他就認定那箱黃金被這幾個孩子撿到了,埋在那兒等著以後來取。
黃嬸子想偷他的黃金,他哪能忍?
於是就動了手。
事兒就是這麼個事兒。
但這幾個人的行為卻有點讓民警有些不解。
「那你們為什麼要挖坑埋東西,一個破籠子有什麼好埋的?」
趙舒蘭輕咳了一聲,如實交代:「底漏了,扔了可惜,就埋了。」
「埋個破竹籠子,值得你挖那麼深的坑?」
這是要給破籠子風光大葬呢。
趙舒蘭撓了撓頭,有些不好意思地說:「我們逗黃嬸子玩呢,她天天跟著我們,從村里跟到山上,跟了一路了。上次她還罵我們,跟我們不對付,所以我們就……」
她沒說完,但意思已經夠明白了。
民警嘴角抽了抽,深吸一口氣,看著眼前幾個崽子有些無語。
「據被抓的那人說,他們丟了一個木箱,你們那天有沒有看到?」
他在詐。
他總感覺,那傢伙說的裝滿黃金的木箱子是存在的。
不然為什麼冒著被抓的風險,非要在這裡待著。
同時,他總感覺這兩個姑娘知道點什麼。
但趙舒蘭哪會給他機會。
三人齊聲聲的搖頭,來了個素質三連。
不知道,不了解,不知情。
反正又沒人證物證,沒監控,黃金去哪了她才不知道。
「你說你們是舉報特務案的人?」民警又問。
趙舒蘭點了點頭:「北京城東派出所的孫國慶孫所長知道這事。我們上次來村里看外公外婆,發現了那個山洞,回去就跟孫所長說了。後來的事你應該知道。」
民警的眉頭鬆了松,站起來走到隔壁屋,撥了個電話。
幾分鐘後他回來了,臉色比剛才好了不少,語氣也緩和了:「行了,情況我都了解了。你們三個可以先回去了,這幾天別往山上跑,注意安全。」
趙舒蘭鬆了口氣,站起來道了謝,拉著兩人趕緊溜了
出了派出所大門,三個人同時長長地吐了口氣。
劉紅霞拍著胸口,一臉劫後餘生的表情。
同時看向她的眼神,又有幾分驚險和刺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