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活的。」
趙舒蘭深呼吸了一口氣,儘量讓自己平靜下來。
倒也不是她少見多怪。
主要是活豬這種東西,實在太難得了。
這年頭的豬牛羊,基本上都被各個公社承包著。
除了雞鴨鵝之外,散戶是不允許私自養的。
而且,就算是雞鴨鵝允許養,那也是必須控制在數量允許之下。
這冷不丁的蹦出兩個野豬,趙舒蘭不心動那是假的。
「張姨,多大的?」
說到大小這份上,張姨就有點尷尬了。
她有些不好意思地開口道,「兩個月左右吧,不過是一公一母,養活了還能產仔呢。」
這下可把趙舒蘭高興壞了。
這完全是符合她目前的條件。
空間裡地方大,糧食又不缺,完全可以養活這兩個小豬仔。
「張姨,你想怎麼賣?」
「靚仔,你看這兩也相當於是種豬了,以後能產仔,只要養的好,保你年年有豬肉吃,二十一隻怎麼樣?」
你把我當日本人整呢。
趙舒蘭心裡吐槽了一句。
她平日裡雖然不用買菜做飯,但價格可摸的很清楚。
一隻豬崽價格也就十到二十塊。
而且野豬肉可比不上家豬,肉柴味道還重。
哪能賣二十塊。
趙舒蘭想也不想,提著簍就要走。
張姨一下子就急了,「靚仔,別走呀,價格好商量。」
兩人一通講價還價,最終敲定十二塊一隻。
明日收貨,貨到付款。
搞定了野豬,趙舒蘭轉身就走了。
想著以後空間裡每天都能聽到豬叫,以及香噴噴的紅燒肉,她這會兒心裡美極了。
肉啊,美味的肉。
不用花錢的肉!
從張姨家出來,趙舒蘭拐了個彎,往洪老頭住的巷子走去。
洪老頭正蹲在院子裡的棗樹底下澆花,聽見動靜抬起頭,看見是她,眉頭皺了一下。
「你怎麼又來了?」
趙舒蘭嘿嘿一笑,厚著臉皮推開院門走進去,從背簍里掏出一包紅棗干放在石桌上。
「老爺子,我這不是惦記您嘛。這紅棗干,我自己曬的,甜得很,您嘗嘗。」
洪老頭瞥了那包紅棗干一眼,沒接茬,繼續澆他的花。
「你這小子,三天兩頭往我這兒跑,到底圖什麼?」
趙舒蘭搬了個小馬扎坐到他對面,托著腮幫子,一臉真誠。
「老爺子,您這話說的,我圖您什麼?我就是看您一個人住著,怪冷清的,過來陪您說說話。」
洪老頭哼了一聲,把水壺放下,拿毛巾擦了擦手。
「說得好聽。我看你是無事獻殷勤,非奸即盜。」
趙舒蘭也不惱,笑嘻嘻地說:「老爺子您可真會說笑。我一不偷二不搶,就是想跟您學兩招防身的功夫。您那套詠春拳,打得多漂亮啊,一看就是武道宗師,葉問在世!」
就她這張嘴,死的都能說成活的。
聽到了她的彩虹屁,洪老頭皺著的眉毛都順了許多。
「瞎扯什麼勁兒,我就一老頭,現在是法治社會,打打殺殺像什麼話。」
趙舒蘭撇撇嘴。
不打你天天對著那木頭杆子是什麼勁兒。
她面上不顯,笑眯眯的說道:「反正這武功我看了就喜歡,我想學,所以明不嫌我煩,我一有時間就來。
古有劉備三顧茅廬,今有小伙三顧詠春宗師。」
洪老頭被她說的是一愣一愣的,臉都紅了。
就從未見過如此厚顏無恥之人。
「就你這小身板?一陣風都能吹跑,還想學詠春?」
「身板小怎麼了?身板小靈活啊!」趙舒蘭拍了拍胸脯,「您教教我,我保證好好練,不給您丟人。」
洪老頭懶得理她,轉身進了屋。
趙舒蘭嘿嘿一笑也不急,跟在後面進了屋。
屋裡藥香撲鼻,桌上攤著幾簸箕草藥,黃芪、當歸、黨參,一樣一樣碼得整整齊齊。
「老爺子,我幫您分揀吧。」
洪老頭沒吭聲,算是默許了。
趙舒蘭擼起袖子,蹲下來開始幹活。
洪老頭坐在旁邊的藤椅上,端起搪瓷缸子喝了口茶,眯著眼看她。
這小子,嘴甜、手勤、臉皮厚,確實有幾分討人喜歡的本事。
他想了想,開口道,「你老往我這兒跑,不怕被發現?我徒弟正滿世界找你呢。
「您徒弟誰啊?」趙舒蘭一邊分揀草藥一邊隨口問,「您說他在滿世界抓我,我到底得罪誰了?」
洪老頭端著搪瓷缸子的手頓了一下,嘴角微微翹起來。
「不告訴你。」
「為什麼呀?」
「告訴你了,你不得跑了?」
趙舒蘭翻了個白眼:「我跑什麼?我又沒犯法。再說了,您徒弟總不會是姚老三吧?姚三不是被抓了嗎?」
洪老頭哼了一聲:「姚老三算什麼東西,也配當我徒弟?」
趙舒蘭更好奇了,眼巴巴地看著他:「那到底是誰啊?您給個提示唄。」
洪老頭瞥了她一眼:「不該問的別問。」
趙舒蘭撇了撇嘴,識趣地沒再追問,低頭繼續分揀草藥。
洪老頭看著她那副乖乖幹活的模樣,心裡那點防備倒是鬆了不少。
這小子,雖說滑頭了點,但心眼不壞。
忙活了大半個鐘頭,草藥分揀完了。
趙舒蘭站起來拍了拍膝蓋上的土,洗了把手,跟洪老頭道了別,背著背簍出了院門。
到了和劉紅霞約好的碰頭點,劉紅霞已經在槐樹底下蹲著了。
「你怎麼才來?」劉紅霞站起來,拍了拍褲子上的灰,「我等了你好一會兒了。」
「辦了點事。」趙舒蘭跨上自行車,「走,吃飯去,餓死了。」
兩個人騎著車拐進站前街,在國營飯店門口停下來。
中午的國營飯店人不多,她們找了個靠窗的位置坐下,點了三菜一湯。
劉紅霞樂呵呵的給她分享今天賺了多少,見了什麼奇葩。
趙舒蘭聽得津津有味。
吃完飯,趙舒蘭去櫃檯買了幾個肉包子,用油紙包好,揣進兜里。
「給牛妞帶的?」劉紅霞問。
「嗯,那孩子瘦得跟猴似的,得補補。」
走到院門口,就聽見裡頭傳來一陣咯咯的笑聲。
牛妞正蹲在院子裡,跟隔壁的小孩玩彈珠。
兩個小孩趴在地上,臉蛋髒兮兮的,玩得不亦樂乎。
「牛妞!」趙舒蘭喊了一聲。
牛妞抬起頭,看見趙舒蘭和劉紅霞,眼睛刷地亮了,蹭地站起來,小跑著衝過來。
「媽媽!你們來啦!」
趙舒蘭頓了一下,也不在乎什麼稱呼了。
從油紙包里掏出一個肉包子遞給她:「喏,給你帶的。」
牛妞接過包子,她沒急著吃,而是扭頭看了小男孩一眼。
小男孩眼巴巴地看著那個包子,喉嚨咕咚一聲。
趙舒蘭笑了,又從油紙包里掏出一個遞過去:「給,你也吃。」
金寶接過包子,咧嘴笑了,含混不清地說:「謝謝媽媽,我叫金寶。」
這下劉紅霞繃不住了。
現在的小孩怎麼回事,有奶就是娘啊?
兩個小孩蹲在台階上,捧著包子吃得滿嘴油光。
正吃著,金寶他娘從屋裡出來了。
「金寶!你又蹭人家東西吃!」女人嗓門不小,走過來在金寶後腦勺上輕輕拍了一下,「這包子是姐姐花錢買的,你倒好,張嘴就吃。」
金寶縮了縮脖子,還不忘把最後一口包子塞進嘴裡。
趙舒蘭笑著擺手:「阿姨別客氣,兩個孩子玩得好,一個包子不值什麼錢。」
女人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從兜里掏出一把紅棗塞到趙舒蘭手裡:「家裡沒什麼好東西,這棗子你們拿著吃。」
趙舒蘭推辭了兩下,拗不過,只好收下了。
和楊麗群說了幾句,兩人也累了,會招待所休息。
本來這事兒不過是她們在廣州生活的小插曲,不想回程那一天,招待所里就傳出了趙舒蘭未婚先孕,還是六歲娃娃的媽的造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