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舒蘭眼疾手快，一把拽住了趙舒雲的胳膊。
趙舒雲被她姐拽得一個趔趄，還沒喊出口就被趙舒蘭捂住了嘴。
"姐！"趙舒雲臉都氣紅了，"這老虔婆這麼說咱們，這能忍？"
"噓。"趙舒蘭示意她別衝動，"你急什麼？這會兒衝出去跟她吵，她轉臉就能賴咱們偷聽牆角。有理也變沒理。"
趙舒雲鼓著腮幫子，有些不服。
趙舒蘭眼軲轆一轉，心裡忽而來了個主意。
雨幕里，楊二嬸繼續充當著知心大姐身份。
「李秀蘭那婆娘，看著老實，心眼子比誰都多！還有她那個大閨女，趙舒蘭，年紀不大歪門邪道倒是一套一套的，肯定就是她在背後攛掇的你媳婦！慫恿著許彩鳳跟你們分家，把你們一家子攪得雞飛狗跳，她自個兒倒在一旁看熱鬧！你說說，這叫什麼人？良心都讓狗吃了！」
趙建明臉色鐵青，心裡本來就堵得慌，被楊二嬸這麼一挑撥，更是窩火。
他悶聲說：「楊大姐，你別說了，我心裡有數。」
「你有數個屁！」楊二嬸越說越起勁，「我看許彩鳳早就不是原來那個許彩鳳了，心都野了！搬出去住，指不定哪天就給你戴頂綠帽子回來！到時候你哭都沒地方哭去！」
趙建明猛地攥緊了拳頭，正要開口。
一坨泥巴直接糊在了楊二嬸的嘴上。
緊接著，又是一坨泥巴地砸在趙建明腦門上。
還沒等兩人反應過來，後面傳來一聲又尖又細的鬼叫：「嗚哇，有鬼啊！」
兩人嚇了一跳，顧不得是誰扔的了，轉身趕緊往自家跑去。
搞得好像是真的外出私會心虛被人發現似的，慌不擇路地衝進了前院。
正好撞上隔壁院的賴大媽披著衣服出來看情況。
她剛拉開院門，就看見兩個黑乎乎的人影迎面衝來，滿臉泥水，五官都看不清，在昏暗的雨幕里跟兩個泥猴子似的。
「我的娘嘞！有鬼！」賴大媽嚇得往後一蹦，差點一屁股坐地上。
楊二嬸跑得上氣不接下氣，聽見賴大媽嚷嚷，沖她吼：「瞎嚷嚷什麼！你才是鬼！你全家都是鬼！看清了，是我！」
趙建明也停下來，擦著臉上的泥：「賴大姐，是……是我們。」
這時院子裡聽到動靜的鄰居們也都打開了門，看清了是誰，頓時都愣住了。
有人嘴快，脫口問道：「楊二嬸？趙老二？你倆大晚上的幹啥去了？怎麼整成這樣？」
這話一出，院子裡頓時安靜了一瞬。
幾個嬸子大媽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眼神都變得微妙起來。
大晚上的，下雨天，一個是有夫之婦，一個是媳婦剛搬出去獨居的男人，兩人都弄得滿臉泥巴，從同一個方向跑回來，怎麼看怎麼不對勁。
賴大媽最先反應過來，眼珠子一轉，臉上露出了意味深長的表情。
她拍了拍胸口，緩過氣來，陰陽怪氣地開了口：「哎喲喂，我說楊二家的，你這大晚上的不睡覺，跟趙老二跑哪兒野去了？瞧這一身泥，嘖嘖嘖，不知道的還以為你倆鑽了哪條泥溝子呢。」
楊二嬸一聽這話，頓時炸了毛。
她這輩子最要臉面，平日裡在院子裡豪橫慣了，哪裡受得了這種污衊？
她跳起來指著賴大媽的鼻子罵道：「你個老不死的放什麼狗屁！我那是上廁所碰上了趙老二，說了兩句話！你嘴裡再不乾不淨，我撕爛你的嘴！」
賴大媽那是嘴上吃虧的人嗎？
她叉著腰，往院子裡一站，唾沫星子橫飛：「喲喲喲，瞧你急的，臉都紅了！上廁所？上廁所能上得滿臉泥？還一起上的？你當你糊弄三歲小孩呢！我看你倆就是做了什麼見不得人的勾當！」
「你放屁！我撕爛你的嘴！」
楊二嬸尖叫一聲，衝上去掄起巴掌就朝賴大媽臉上扇去。
「啪」的一聲脆響，在雨夜裡格外刺耳。
賴大媽被打得半邊臉都歪了，怔了兩秒，隨即張牙舞爪地撲了上去。
「你個不要臉的賤人！敢打老娘！老娘跟你拼了！」
兩個人瞬間扭打在一起，完全沒了平日裡那點體面。
楊二嬸揪著賴大媽的頭髮，賴大媽用指甲去撓楊二嬸的臉。
兩人在泥水裡滾作一團，你扇我耳光，我踹你肚子，嘴裡還罵罵咧咧，什麼難聽的話都往外蹦。
「你就是心虛！自己褲腰帶拴不緊，勾搭人家趙老二，還敢打人！」
「放你娘的屁！你才爛貨！你全家都爛貨！我今天非弄死你不可！」
雨越下越大，兩人在泥地里翻滾廝打，身上全是泥水，狼狽得不成樣子。
旁邊圍觀的鄰居們都被這場面震住了，一時竟沒人敢上前去拉。
有人嘀咕了一句：「這打得也太狠了……」
也有人看著趙建明，目光滿是古怪。
趙建明站在旁邊，臉漲得通紅，又急又臊，想上去拉架又不敢，只能在旁邊干著急：「別打了，楊大姐！賴大姐！你們別打了！」
他不開口還好，他一開口，幾個嬸子看他那副手足無措的樣子，眼神越發意味深長。
雖知道賴大媽那張嘴慣會胡謅，但此時此刻，趙建明這反應這態度，怎麼看怎麼彆扭。
正鬧得不可開交，一個粗獷的嗓門從院門口炸開：「你他娘的給老子住手！」
眾人扭頭一看，只見楊老二光著膀子，穿著一件汗衫，踩著拖鞋就從屋裡沖了出來，臉上的橫肉都在抖。
他剛才在家聽見動靜，又聽人添油加醋說了幾句，火氣蹭地就頂上來了，連衣服都沒顧上穿全就跑了出來。
他衝進人群，一把揪住楊二嬸的胳膊把人從賴大媽身上拽起來，揚手就給了她一巴掌：「你個丟人現眼的玩意兒！大半夜不回家跟野男人在這鬧！老子的臉都讓你丟盡了！」
楊二嬸被他這一巴掌打得眼冒金星，捂著臉又哭又嚎：「你打我？你聽我解釋！是那個老虔婆胡說八道！」
「閉嘴！」楊老二轉頭瞪著趙建明，那眼神恨不得吃人，「趙老二，你敢碰我媳婦？老子今天非弄死你！」
趙建明嚇得臉色煞白，連連擺手：「楊大哥，你誤會了！我跟楊大姐清清白白，就是碰上了說兩句話！」
「放你娘的屁！」楊老二抄起牆角的掃帚就要衝過去。
場面一度混亂至極，趙老二跟個縮頭烏龜似的滿大院的跑。
比剛才兩個女人打架還要熱鬧。
趙舒蘭和趙舒雲躲在屋檐下看得津津有味。
趙舒雲捂著嘴，肩膀直抖，小聲說：「姐……這、這也太熱鬧了……」
趙舒蘭看著這熱鬧的場面，得意的笑了笑：「活該，嘴賤就該有這報應。」
她正打算拉著妹妹悄悄回屋，卻聽身後傳來一聲輕咳。
兩人同時僵住，猛地回頭。
只見自家窗戶不知什麼時候推開了一條縫，趙明華正趴在窗台上，手裡端著一杯熱茶，眼神意味深長地看著她們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