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明華正趴在窗台上,手裡端著一杯熱茶,眼神意味深長地看著她們倆。
趙舒蘭嘿嘿一笑,拉著妹妹快步溜進屋,反手帶上門。
"爸,您還沒睡呢?"
趙明華喝了一口茶,慢悠悠地說:"外頭打得那麼熱鬧,我怎麼睡得著?你們倆倒是會挑地方看戲。"
趙舒雲吐了吐舌頭,趕緊溜回自己床上。
趙舒蘭湊過去,小聲說:"爸,您可別往外說。那楊二嬸編排咱們家,我不得給她點顏色看看?"
趙明華看了她一眼,嘆了口氣:"行了,趕緊睡吧。你明天還要上班呢。"
趙舒蘭乖乖點頭,鑽進被窩。
外面的鬧劇又持續了將近半個鐘頭才消停。
最後派出所來人把幾個打架的都帶走了,院子裡這才安靜下來。
處罰結果也出來了。
四個人被罰掃公共廁所兩個月。
這可把奶奶劉翠花高興壞了。
她掃廁所掃了一個多少,可把她臭壞了。
現在有人來接班了,不得樂呵樂呵。
第二天一早,趙舒蘭照常騎車上班。
到了客運段,劉紅霞已經在了,一見面就拉著她說:"舒蘭,排班出來了,明天南下廣州!"
趙舒蘭眼睛一亮。
"行,明天準時到。"
中午吃飯的時候,兩人端著飯盒找了個角落坐下。
正吃著,隔壁桌的周大姐在一塊,小聲說道:"哎,你們聽說了沒有?"
"啥事?"她姐妹嘴裡塞著飯,含混不清地問。
周大姐四下看了看,繼續小聲道:"這趟南下廣州,行李車廂里有一批重要物件。解放軍專門派了人守著,連我這個行李員都只能在外頭看著。"
朋友眼睛一亮:"什麼東西這麼神秘?"
"具體的不清楚。"周大姐搖頭,"我就聽說,是那種會滴滴滴響的東西。"
趙舒蘭手上筷子頓了一下。
滴滴滴響的東西?
電報機?
她不動聲色地繼續吃飯,心裡卻記下了這事兒。
下午,火車準時發車。
趙舒蘭推著小推車在車廂里穿梭,賣完了一圈貨,正準備回售貨室補貨,忽然聽見前面幾排座位那邊傳來爭吵聲。
一個穿灰色褂子的大媽正坐在一個年輕姑娘的位置上,那姑娘站著,臉漲得通紅。
"大嬸,這是我的座位,您能讓一下嗎?"
大媽眼皮都不抬一下:"車上這麼多空座,你隨便找個地方坐不就行了?"
"可這是我的票……"
"票怎麼了?"大媽嗓門一下子拔高了,"我一個老年人,站久了腿疼,坐會兒怎麼了?你這小姑娘怎麼一點尊老愛幼都不懂?"
旁邊幾個乘客看不下去了,有人小聲說:"人家姑娘買的票,憑什麼讓給你?"
大媽立馬調轉槍口:"關你什麼事?多管閒事!"
趙舒蘭推著小推車走過去,在座位旁邊停下。
"大嬸,您坐的是這位同志的位置,麻煩您讓一下。"
大媽抬頭看了她一眼,見她穿著鐵路制服,哼了一聲:"你是列車員?正好,你給評評理,我年紀大了,站不住,坐會兒怎麼了?車上空位這麼多,讓她坐別處去不就行了?"
趙舒蘭笑了笑,語氣不緊不慢:"大嬸,車上的空位是留給買了票的乘客的。您要是沒買票,那就得站著。要是買了票,那您就回自己的位置上去。這位姑娘的票上是這個座號,您占了她的位置,那就是不占理。"
大媽臉一拉:"你這是什麼態度?你一個賣貨的,管得著嗎?"
"我管不管得著,您試試不就知道了?"趙舒蘭還是笑著,"您要是不讓,我只能請乘警過來處理了。"
大媽一聽"乘警"兩個字,臉色變了一下,嘴上卻還不肯服軟:"你們就是欺負老百姓!"
趙舒蘭也不惱:"大嬸,您這話說的就不對了。我這是在維護鐵路上的規矩。您要是不服氣,可以去找列車長投訴。不過在那之前,麻煩您先讓一下。"
大媽被她說得啞口無言,又看看周圍乘客都盯著她看,實在坐不住了,拎起包挪到了對面過道的空座上。
趙舒蘭沖那姑娘點了點頭:"坐吧。"
姑娘感激地說了聲"謝謝",趕緊坐了下來。
大媽氣哼哼地坐在對面,心裡窩著火。
她越想越氣,覺得今天要不是這個售貨員多管閒事,自己還能安安穩穩坐到下車。
眼珠子一轉,她趁人不注意,悄悄把鞋子脫了,往座位底下一甩。
沒過兩分鐘,一股濃烈的酸臭味就在車廂里瀰漫開來。
周圍的乘客紛紛捂住了鼻子,有人皺著眉頭四處張望:"什麼味兒啊?"
"臭死了,誰脫鞋了?"
「大姐,快把你的鞋子穿上,你這腳太臭了。」
幾個人終於發現了臭味的來源,趕忙勸說。
大媽假裝沒聽見,還故意晃了晃腳丫子,一副得意洋洋的開口說道:「穿什麼穿,這天氣這麼熱,腳都都熱出汗了,放出來涼快涼快。」
趙舒蘭剛補完貨回來,一進車廂就聞到了那股味兒。
她皺了皺鼻子,循著味兒看過去,果然看見那位大媽光著腳丫子晃得正歡。
「大嬸,請你把鞋子穿上。」
大嬸這回可不怕她,自己又沒犯事兒,有沒有影響她人,不就脫個鞋而已。
她能拿自己怎麼著。
「丫頭,你少來這套,反正火車沒有規定不能拖鞋,我就脫了你能怎麼著吧。」
趙舒蘭眉頭微皺。
跟她耍無賴?
好好好,等會姑奶奶讓你吃不了兜著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