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這事兒是真的，不處理的話，後果可想而知。
這麼一想，趙舒蘭就更睡不著了。
但想到這會兒自己也想不到什麼辦法來處理，她只好強迫著自己睡下。
又熬了不知道多久，總算迷迷糊糊地睡了過去。
凌晨四點，感覺尿意也上來了。
她輕手輕腳地爬起來，準備出去上廁所。
劉紅霞正好也被尿憋醒了，揉著眼睛從鋪位上探出腦袋。
「嗯？你也醒了？」劉紅霞打了個哈欠，從上鋪爬下來，「正好，一塊兒上廁所去。」
兩人出了員工車廂，往水房那邊走。
走廊里燈光昏黃，車廂里靜悄悄的，只有鐵軌哐當哐當的聲音有節奏地響著。
劉紅霞走在前面，回頭瞥了她一眼，見她一臉疲憊眼下都是青黑，忍不住嘀咕了一句：「舒蘭，你咋這副樣子？一晚上沒睡啊？」
趙舒蘭揉了揉眼睛，含糊地「嗯」了一聲。
劉紅霞腳步一頓，轉過身來盯著她：「不對，你肯定有事。你那表情我還不了解？一有心事就掛著個臉，瞞得了別人瞞不了我。」她拽了拽趙舒蘭的袖子，「快跟我說說，你又發現啥了？」
趙舒蘭猶豫了一下。
這事兒說出來風險不小，萬一冤枉了人可不好收場。
可劉紅霞是她最信得過的人，兩個人一塊兒合計總比她一個人瞎琢磨強。
她四下看了看，確認走廊里沒人，這才湊近了些小聲說道：「紅霞，我懷疑夏師傅有問題。」
劉紅霞愣了一下：「夏師傅？哪個夏師傅？」
「就餐車那個大廚。」趙舒蘭把她拉近水房角，簡要的把事情給她說了一遍。
劉紅霞聽得眼睛都瞪大了：「你是說……夏師傅就是那個奸細？！」
趙舒蘭搖頭：「不能確定，但他嫌疑最大。」
劉紅霞一下子來精神了，睡意全無：「那還等啥？咱直接去找老鄭啊，讓他去搜！」
「不行，拿賊抓贓，沒憑沒據的，萬一弄錯了咋辦？」趙舒蘭按住她的手，「再說了，要是打草驚蛇了，他把證據處理掉，到時候啥也查不出來。」
「那你說咋辦？」
「先別急。」趙舒蘭想了想，「咱們先看看情況再說。」
兩人上了廁所沒急著回去，特意繞到餐車那邊。
這個點餐車廚房裡只有幫廚小許在忙活。
小許是夏師傅的徒弟，跟了他好幾年，人挺陽光，見了誰都笑呵呵的，平時跟大夥處得也不錯。
不過，有些東西知人知面不知心。
她也不確定這個小許有沒有嫌疑。
趙舒蘭走過去，沖小許笑了笑：「小許，有沒有熱水？我打一杯。」
小許放下手裡的活，熱絡地說：「有有有，趙同志你等著，我給你倒。」說著就轉身去拿暖壺。
趙舒蘭一邊等一邊隨口問：「夏師傅呢？這會兒不在？」
「師傅去廁所了，去了有一會兒了，估計是在裡頭眯著了。」小許倒好了水遞過來，也沒多問。
趙舒蘭接過水杯，目光不經意地在廚房裡掃了一圈。
廚房不大，灶台、案板、碗櫃都整整齊齊的，看不出什麼異常。
她端著水杯慢慢喝，沒有急著走。
劉紅霞這時候也很識趣的湊過來跟小許閒扯，問東問西地聊著家常，小許被問得有點懵，但還是熱情地應著。
趙舒蘭借著喝水的工夫，慢慢挪到了灶台旁邊的大麵缸跟前。
這個麵缸很大，半人高，平時用來裝麵粉和面的，蓋子半掩著。
她往缸蓋上看了一眼，沒看出什麼東西來，
剛想打開，忽然感覺有什麼不對。
她心裡猛地一跳。
只見缸蓋上面隨意搭著幾根細如髮絲的鐵絲，看著像是隨手放的，但仔細一瞧，那幾根鐵絲是有規律地繞著的，一邊搭在缸沿上一邊纏在旁邊的鐵架子上。
趙舒蘭倒吸一口涼氣，有些慶幸自己沒有亂來。
她不動聲色地收回目光，沖小許笑了笑試探道：「小許，麵缸蓋子沒蓋嚴實，當心進老鼠了。」
小許頭也沒回：「沒事同志，那是今晚上和面剩下的，等會兒我師傅回來了就拿出來用了。」
看著她的態度，趙舒蘭心裡不禁有了些猜測。
這個小許對於她們的出現，竟然一點都沒有反應和猜疑。
這種人要麼是有恃無恐，要麼是根本不知道這點東西。
她「嗯」了一聲，又喝了一口水，等小許轉頭去忙別的了，也不管她在幹什麼，
她飛快地瞥了一眼那幾根鐵絲的纏繞方向，心裡默默記了下來。
側過身，借著身體的遮擋，伸手輕輕把鐵絲按原樣撥開，揭開缸蓋。
裡面裝了半缸麵粉。
她又往下伸了伸，指尖碰到了缸底一個硬邦邦的東西，方方正正的東西。
她心裡咯噔一下，確認那個東西大概的輪廓和大小，沒敢多碰，趕緊把手抽出來。
她重新把麵粉表面攏了攏，蓋上缸蓋，然後按照記憶儘量復原成之前的樣子。
做完這些，她這才端著水杯走回劉紅霞旁邊。
「好睏，走了許同志，我倆回去再睡個回籠覺。」她沖劉紅霞使了個眼色。
劉紅霞心領神會，跟小許打了個招呼，兩人端著盆出了餐車。
走出了一段距離，劉紅霞才迫不及待地湊過來：「咋樣？你摸到啥了？」
趙舒蘭點點頭，小聲說道：「缸底下有東西，方方正正的，摸上去像機器，我懷疑是電報機之類的。」
劉紅霞嚇得倒吸一口涼氣：「我的天……還真是他？」
「八九不離十。」趙舒蘭攥緊水杯，「這事兒不能拖，萬一天亮了夏師傅回來發現不對勁，肯定得把東西轉移。」
「那咱倆現在就去找老鄭！」
兩人快步穿過幾節車廂，往乘警室走。
乘警室的門虛掩著，裡頭燈還亮著，老鄭正躺在邊上打著呼嚕。
旁邊乘警小馬坐在一旁，打著哈欠，不過他年紀輕，比老鄭能熬。
趙舒蘭抬手敲了敲門。
看到來人，小馬喊了聲蘭姐，霞姐，又去得知了是要緊事兒，他趕緊去喊醒了老鄭。
老鄭看見是她們兩個，有些意外：「小趙？小劉？這麼晚了不睡覺，咋跑這兒來了？」
兩人走了進來，趙舒蘭開口道：「鄭叔，我有重要情況要跟您反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