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鄭聽完趙舒蘭的話，臉上的表情一下子沉了下來。
他目光變得銳利，整個人像換了個人似的，身上那股子平日裡收斂著的氣勢一下子透了出來。
劉紅霞被他盯著，莫名覺得後背發緊，下意識往趙舒蘭邊靠了靠。
「你說夏師傅有問題，是怎麼發現的？」老鄭稍稍收斂了一下神色，嚴肅的問道，「證據呢？光憑一個滴滴聲可定不了罪，這可不是開玩笑的。」
趙舒蘭也沒有隱瞞，一五一十地把自己的發現和猜測都說了出來。
「鄭叔，那鐵絲不是隨手放的。我仔細看了，它是繞著缸蓋和旁邊的鐵架子纏了好幾道，牽著勁兒的，要是有人動過蓋子，鐵絲的位置肯定變。」趙舒蘭說得有條有理，「我當時沒敢碰亂，記住了原來的樣子才掀的蓋子，裡面麵粉底下確實有個方方正正的硬東西，摸上去像機器。」
老鄭眉頭擰得緊緊的。
他看了趙舒蘭一眼，又看了劉紅霞一眼，深吸了一口氣，顯然也意識到問題的嚴重性。
「你們倆，這事兒除了你們自己，還有沒有跟別人說過？」老鄭問。
「沒有。」兩人齊聲搖頭。
「好。」老鄭站起來，走到門口往外看了看，確認走廊里沒人，才關上門轉過身來，「這事兒你們到此為止，不要再管了。回去睡覺，裝作什麼都沒發生過，該幹嘛幹嘛，不要跟任何人提一個字。」
趙舒蘭點頭：「鄭叔你放心，我們知道輕重。」
「還有，」老鄭又補了一句，「這兩天你們該吃飯吃飯，該賣貨賣貨，別刻意繞著餐車走，也別老往廚房那邊湊，免得讓人起疑。」
「記住了。」兩人鄭重地應了一聲。
老鄭沖她們擺擺手：「行了，回去睡吧，接下來的事交給我。」
趙舒蘭和劉紅霞從乘警室出來，輕手輕腳地關上門，沿著走廊往回走。
走出去十幾步，兩人才同時鬆了口氣。
「我的天……」劉紅霞拍著胸口，小聲說，「我還是頭一回見鄭叔這個表情，剛才嚇得我大氣都不敢喘。」
趙舒蘭也好不到哪去，感覺後背的衣裳都濕了一片，貼著皮膚涼颼颼的。
「是啊，平時看他總笑呵呵的，沒想到一認真起來氣場這麼大。」
兩人回了員工車廂，爬上鋪位，但誰都睡不著了，就躺著小聲說了幾句。
劉紅霞側過身，小聲跟她說：「我聽我二舅爺講過，鄭叔以前是部隊下來的，上過戰場的，還是個排長。那會兒是真刀真槍拼過命的，手裡沾過血的。只不過現在當了乘警，平日裡那副和氣的樣子是端著的，要是真遇上事，那氣勢收不住的。」
趙舒蘭聽了，心裡頭又多了幾分踏實。
老鄭是見過大場面的人，這事兒交給他處理，比自己瞎琢磨強。
把消息告訴了老鄭後，這事兒她就沒關心過了，
即便看到了什麼，聽到了什麼也裝作不知道。
接下來的兩天，趙舒蘭該幹嘛幹嘛。
老鄭接下來怎麼做，她也沒去問，不過她倒是敏銳的察覺到，這兩天餐車吃飯的人多了幾個熟客。
兩天後的早上到了廣州，火車還沒到站，趙舒蘭和劉紅霞像往常一樣去餐車把小推車沒賣完的東西規整好。
剛走到餐車門口，就聽見裡面傳來一陣動靜。
兩人探頭往裡面一看，就見老鄭帶著七八個人從車廂兩頭同時涌了進來，動作又快又利落，直接把夏師傅和小許按在了灶台邊上。
夏師傅完全沒反應過來，手裡的鍋鏟都掉了，整個人被按得趴在灶台上，小許更是嚇得臉色發白，手裡端著個面盆抖個不停。
「你們幹什麼？！」夏師傅掙扎著喊了一聲，聲音發顫，「老鄭，你抓我幹什麼？！」
老鄭沒搭理他，沖身後的人一揮手：「搜。」
幾個人開始在廚房裡翻找。
趙舒蘭和劉紅霞站在門口看著，心裡緊張的砰砰直跳。
沒一會兒，小馬從麵缸里掏出了一個用油布裹得嚴嚴實實的物件，正是一個電報機。
緊接著又有人在灶台底下的夾層里翻出一本冊子，上面密密麻麻全是摩斯密碼符號。
老鄭接過這些東西，轉頭看了夏師傅一眼。
夏師傅的臉色刷地白了，嘴唇哆嗦著，再也說不出一個字來。
他大概怎麼都想不通，自己藏得那麼深的東西，怎麼會被人發現了。
夏師傅和小許被押下了車，直接送去了廣州公安局。
出了這麼一檔子事，整個火車上的工作人員全被扣了下來，趙舒蘭和劉紅霞作為發現者。
很快也被幾個身穿制服的公安請去了公安局分開喊去了問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