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從會議室出來，腦子還有點發懵。
劉紅霞掐了自己胳膊一把，嘶了一聲：「不是做夢吧？二級售貨員？這就升了？」
趙舒蘭也忍不住樂了：「升了好，升了工資漲，以後頓頓加肉。」
其實她更開心的是因為只要升上了二級，那繼續往上升的機率就更大了。
二級工是一個分水嶺，很多列車員一般都只能止步於二級，再往上升到了三級四級，就有資格競聘餐車主任，
從此脫離隨車售貨，逐步往管理層走。
這才是她想要走的路。
兩人樂呵呵地往回走，正好碰見楊麗群拎著菜籃子從巷口出來，看到兩人打招呼：「舒蘭，紅霞，正好！牛妞那丫頭天天念叨你們，說想媽媽了，你們有空過去坐坐？」
趙舒蘭一想，反正今天也沒什麼事，審核還沒結束，但有這個理由就能出去走走。
她沖劉紅霞使了個眼色，劉紅霞立馬點頭：「走走走，去看看咱閨女。」
兩人跟著楊麗群去了牛妞家。
一進院子，牛妞正蹲在地上跟金寶玩泥巴，小臉弄得花里胡哨的，看見她倆，蹭地就跑了過來：「媽媽，你們來啦！」
趙舒蘭揉了揉她的腦袋：「都說了別叫媽，叫姐姐。」
牛妞理直氣壯道：「叫姐姐就不給我吃肉包子了。」
劉紅霞在旁邊笑了：「你這孩子，從小就知道拿捏人。」
兩人在院子裡跟牛妞玩了一會兒，又跟楊麗群聊了幾句家常，看時間還早，趙舒蘭琢磨著順道去隔壁看看洪老頭。
不過，這次她不以小伙子的身份去了。
她跟劉紅霞說了聲，劉紅霞也樂意跟著去湊熱鬧。
兩人跟楊麗群打了聲招呼，溜達著拐進了隔壁巷子。
洪老頭看見是趙舒蘭，愣了一下：「是你這丫頭？」
趙舒蘭笑嘻嘻地走進去，熟門熟路地從屋檐下搬了兩個小馬扎：「老爺子，你認識我呀？」
洪老頭心裡翻了個白眼。
就是你把我便宜徒弟的魂都勾走了，想不認識你都難。
而且這兩天京廣線那樁大案子破了，公安內部都傳遍了，說是車組一個姑娘發現了電報機，揪出了潛伏多年的特務。
他一打聽，發現居然就是隔壁院子這個丫頭片子。
他心裡本來就有幾分好奇，結果又聽街坊說，
這丫頭前幾天還當街救了個噎住的小孩，用的是什麼「蘭氏急救法」，幾下就把卡在喉嚨里的棗核弄出來了，被人傳得神乎其神。
洪老頭不反問眯著眼看她：「我聽說，你前陣子在街口救了牛妞？用了個什麼……蘭氏急救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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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舒蘭心裡一動，知道這老頭是中醫，對這種東西肯定感興趣。
她也不藏著掖著，點了點頭：「是啊，牛妞吃紅棗干卡住了，差點憋過去，我就上手試了試。」
洪老頭更好奇了：「怎麼個手法？你給我說說。」
趙舒蘭扭頭沖劉紅霞招招手：「紅霞，你過來，幫我演示一下。」
劉紅霞眨了眨眼，指著自己鼻子：「我？演示什麼？」
「你就假裝被噎住了，我示範給你看。」
劉紅霞十分配合地站到趙舒蘭跟前，做出個卡著喉嚨的誇張表情。
趙舒蘭繞到她身後，一手握拳抵在她肚臍上方，另一手包住拳頭，向內向上猛地一頂。
劉紅霞被她頂得「唔」了一聲，差點往前栽。
趙舒蘭鬆開手：「就這個動作，重複幾次，把堵在氣管里的東西頂出來。」
洪老頭看得眼睛都亮了，比劃了一下趙舒蘭剛才的動作，嘴裡嘖嘖稱奇：「這個位置……這個力度……確實能把卡住的東西頂出來。我活了這麼大歲數，還從來沒見過這種手法。」
他上下打量了趙舒蘭一眼：「這真是你自己琢磨出來的？」
趙舒蘭臉不紅，心不跳的說：「那當然，不然幹嘛叫蘭氏急救法？」
洪老頭哼了一聲：「少來。你剛剛演示的時候，手法有好幾處不對。你要是真自己琢磨出來的，不會在這些細節上出錯。」
趙舒蘭被戳穿了也不慌，嘿嘿一笑：「行行行，我承認，這個法子吧……是我自己摸索著試出來的，但有些細節確實沒完全掌握。
我記得我表弟小時候吃糖卡住了，當時大人都不在，我就瞎試，給他後背拍了幾下、肚子按了幾下，結果真把糖弄出來了。後來我就記住了這個動作，又試了幾回，慢慢摸出點門道。
反正這法子我試過幾回，都管用，至於醫學上的道理，我也說不清楚。」
洪老頭聽完，若有所思地沉默了一會兒：「丫頭，你這法子雖然瞎貓碰上死耗子，但確實有效。如果推廣出去，肯定能救不少人。」
趙舒蘭挑了挑眉：「老爺子，您想讓我把方法公開？」
洪老頭點頭：「你要是願意，我幫你寫成文字，配上圖，交給衛生部門的人看看。要是能推廣開來，以後誰家孩子卡住了，都能用得上。」
趙舒蘭想了想，痛快地點頭：「行啊，要是真能救人，那我肯定願意。不過……」
她笑眯眯地看著洪老頭：「老爺子，這世上可沒有免費的午餐。我辛辛苦苦琢磨出來的法子，您拿去推廣，我總得有點好處吧？」
洪老頭瞪了她一眼：「你這丫頭，一點奉獻精神都沒有！」
劉紅霞捂著嘴差點笑出聲。
她就知道自家小姐妹葫蘆里賣著藥。
趙舒蘭也不惱，小馬扎往前挪了挪：「我不要錢，我看您這中醫這麼好，又會打拳，您要不教教我？」
洪老頭一噎。
他瞅了瞅趙舒蘭那細胳膊細腿，又想起那個天天往他這兒跑的臭小子，最近一個兩個都往他跟前湊，都想著拜師學藝，他是捅了徒弟窩了嗎？
他沒好氣地哼了一聲：「你學什麼中醫？你看得進去那些書？」
「您教我就看得進去。」趙舒蘭臉皮厚得很，「再說了，我不學多深，就學點基礎的，認認草藥、把把脈，以後家裡誰有個頭疼腦熱的，我好歹能幫上忙。至於打拳嘛……我就想學點防身的，在外面跑車也安全點。」
洪老頭看著她那副理直氣壯的樣子，氣笑了。
他端起搪瓷缸子喝了一大口茶，這才慢悠悠地說：「我不收徒弟，這事兒……我考慮考慮。」
趙舒蘭雙手一攤：「那推廣的事兒，我也考慮考慮。」
洪老頭剛咽下去的茶差點嗆出來。
這死丫頭，分明是拿那法子拿捏他呢。
她料定了他捨不得把這好法子爛在肚子裡，才在這兒跟他討價還價。
老頭哼了一聲，擺了擺手：「行了行了，我考慮考慮，你那法子我回頭琢磨琢磨怎麼寫。你別在這兒礙眼了，沒事趕緊回去，我要出門去。」
「去醫院？」
兩人相視一眼，老頭子這是不舒服呀。
劉紅霞嘴快：「師父，需要拎東西不，我兩力氣賊大。」
洪老頭瞪了她一眼：「誰是你師父？別亂喊。」
趙舒蘭笑嘻嘻地湊過來：「八九不離十嘛，您老除非不想學我那法子了，您說去哪兒，我兩當跑腿嘿嘿。」
洪老頭彎腰拿起搭在竹竿上的外套，「去看我徒弟。」
趙舒蘭好奇了：「您還有徒弟？您不是說不收徒嗎？」
洪老頭哼了一聲：「你管得著嗎，我徒弟可是廣州越秀公安局刑警隊長，怕了吧。」
小老頭還得意洋洋的炫耀起來了。
趙舒蘭眨巴眨巴眼。
那個丹鳳眼？
原來他是這老頭的徒弟。
那她這算不算歪打正著，進了一家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