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狗咬狗的架勢，眾人看得是津津有味。
她一邊勸說劉翠花，一邊想關上門。
這下子趙舒蘭可就不樂意了。
得罪了方丈還想跑，門都沒有。
趙舒蘭拿他們冤枉誣陷人唯有，硬生生訛了他們三十塊錢替弟弟出了口惡氣。
一家子返回了家。
看著家裡亂糟糟的，幾人都眉頭緊鎖。
解氣嗎？
只解了一點點，暫時暢快了。
但這種程度的報復又哪裡夠，既然招惹了他們一家子，那就別怪他們心狠手辣了。
不過這會兒想著這兩還在狗咬狗，他們也得到賠償，再鬧下去就成他們得理不饒人了。
而且這會兒也不早了，在鬧下去還要不要睡了。
明天還得上班呢。
收拾好了家裡，幾人洗漱過後，各自回了各自的床。
躺在床上，一家五口眼睛睜的老大，都在想著接下來怎麼出這口惡氣。
二天一早，趙舒蘭在值班室里跟劉紅霞說了想上夜校的事兒，劉紅霞眼睛一亮，當即拍板："我也去！正好有個伴兒。"
兩人趁著午休的空檔，一塊兒去找了王主任。
王主任正在辦公室準備打盹，聽她倆說明來意笑了："上夜校？好事兒啊！現在政策鬆動了，夜校開了英語課，你們年輕人多學點東西總沒錯。"
她拉開抽屜翻了翻，找出一張申請表遞過來："填了就行，我給你們簽字蓋章。費用段里出一半，你們自己出一半，沒意見吧？"
趙舒蘭接過表，笑著道了謝。
劉紅霞在旁邊湊過來，嘴甜得跟抹了蜜似的："王姐您真好！回頭我們學出成績了，肯定給您長臉！"
王主任被她逗得直樂，拿手指點了點她："少來這套。我聽老周說了，舒蘭在車上招待外賓那事兒，現在段里都傳開了。你倆好好學，以後再有外賓，咱們京廣線拿得出手的人也多幾個。"
趙舒蘭笑著點頭，心裡踏實了不少。
有了夜校這個由頭，以後她再秀兩句英語，旁人問起來也有個正經出處，不至於惹麻煩。
下午正準備下班，值班室的電話響了。
趙舒蘭接起來，那頭傳來孫老頭熟悉的嗓門："小趙？是我。東西的事兒，一切照舊，你下趟來廣州之前來我這一趟，我這邊給你安排一下單子。"
趙舒蘭心裡一喜，應了一聲："好嘞孫叔，我知道了。"
掛了電話，她轉頭沖劉紅霞晃了晃拳頭："孫老頭那邊重出江湖了，咱們又能開工了。"
劉紅霞從椅子上彈起來，激動得差點把桌上的水杯碰倒："真的？！太好了！我這幾天閒得都快長毛了！"
兩人一合計，下班後直接騎車去了孫老頭家。
趙舒蘭下意識往堂屋方向掃了一眼。
果然，那個嫂子又在院子裡，手裡攥著把掃帚，眼神警惕地在她倆身上來回掃，跟盯賊似的。
趙舒蘭沖她笑了笑，客氣地喊了聲"嫂子好"，對方鼻子裡哼了一聲，掃帚往地上一頓，轉身進了屋。
孫老頭從裡屋迎出來，穿著一件的對襟褂子，頭髮梳得整整齊齊，面色紅潤了不少。
趙舒蘭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笑著打趣道："孫叔，您這氣色可以啊，最近吃啥補品了？"
孫老頭嘿嘿一笑，招呼她倆在石桌邊坐下，給她們倒了杯茶："補什麼補，就是歇了幾天，人鬆快了。你們上回那批蛐蛐可真爭氣，我把隔壁老李頭那幾隻常勝將軍斗得滿地找牙，那老頭氣得三天沒跟我說話。"
他說得眉飛色舞，臉上的褶子都舒展開了。
劉紅霞在旁邊笑出了聲："孫叔您可真行，拿我們的蛐蛐去報仇。"
孫老頭一擺手："那是你們的蛐蛐爭氣！以後有好的再給我留著，多多益善。"
寒暄了幾句，他從兜里掏出一張折好的紙，推了過來："這是下批要的貨單，你們看看。基本跟以前差不多，就是多了幾項，紗布、碘伏、繃帶這三樣有多少要多少，價錢好商量。
另外，如果有止痛藥，止血藥，抗生素就更好了，不過這些東西管控比較嚴，能拿則拿，沒有就算了，省的你們搭進去了。"
趙舒蘭接過紙看了一眼，沒多問："行，孫叔，我們記住了。"
孫老頭也沒多解釋，端起茶壺給她倆續了杯茶："貨到了給我打電話，我讓人去接。錢的事兒，跟以前一樣，當面點清。"
出了孫老頭的院門，兩人騎上車拐過巷口，劉紅霞才壓著嗓子開了口："舒蘭，你說孫叔要那些藥幹什麼？他又不是開診所的。"
其實她心裡也疑惑，一個二道販子，要這麼多藥做什麼。
想不通，不想了。
她把著車把搖了搖頭："不知道，不過咱倆就是個賣貨的，貨錢兩清，其他的別管那麼多。"
劉紅霞點了點頭："也是，問多了反而麻煩。"
兩人在路口分了手，各回各家。
趙舒蘭推著自行車進院子，天色已經暗下來了。
她下意識的瞥了眼大伯家門口。
劉翠花和趙德厚正吃飯，趙玉林不見了蹤影，老兩口丟了棺材本，一晚上像是老了十歲。
趙舒蘭聳聳肩，自作孽，不可活啊。
她停好車進了屋，李秀蘭正在灶台前忙活，趙明華在旁邊打下手，案板上擱著一盆剛出鍋的小雞燉蘑菇，油汪汪的，看著就饞人。
"媽，今天啥日子？這麼豐盛？"趙舒蘭湊過去，伸手想捏一塊肉，被李秀蘭拍掉："洗手去！今兒你鳳姨請客，咱一家子過去吃。"
趙舒蘭愣了愣："鳳姨？二伯母啊？"
"嗯，現在請喊人家鳳姨。"李秀蘭臉上帶著笑，把肉裝進搪瓷盆里，"昨兒離婚證辦下來了，美琳說請咱家吃頓飯，感謝咱幫忙。"
趙舒蘭瞭然。
可算是離婚了。
今兒是鳳姨正式恢復單身的日子。
她洗了手，跟著爸媽端了菜往隔壁二院走。
鳳姨家不大，但收拾得乾淨亮堂，窗戶上貼了新的窗花紙，桌上擺了一桌子菜，有魚有肉有炒菜，看著比過年還豐盛。
趙美琳圍著圍裙從灶房探出頭來，臉上紅撲撲的："三叔，三嬸，舒蘭你們快坐快坐！還有一個湯就好了！"
李彩鳳從裡屋出來，穿了件嶄新的碎花襯衫，人逢喜事精神爽，這會兒看整個人都精神了不少。
她招呼大家坐下，自己端著酒杯站起來："今天這頓飯，是我和美琳的一點心意。這段時間麻煩你們一家子了，尤其是秀蘭和舒蘭，要不是你們幫忙，我這婚離不了這麼痛快。"
李秀蘭擺手："說這些幹什麼，咱倆誰跟誰。"
李彩鳳笑了笑，端起酒杯一仰頭喝了個乾淨。
趙美琳端了湯出來，挨著她媽坐下，一桌子人有說有笑地吃了飯。
趙舒蘭看著李彩鳳那張亮堂堂的臉，心裡挺感慨的。
離了那個家，整個人都鬆快了，連眉眼都舒展開了。
李彩鳳一邊給趙舒明夾菜一邊說："我現在找了個臨時工，就是前房主她媳婦介紹的，她在供銷社上班，這不是懷孕了嘛，讓我頂幾個月的班。"
李秀蘭替她高興："那敢情好！以後想買瑕疵布，我可得找你了。"
李彩鳳爽快答應：「沒問題！」
趙舒蘭在旁邊聽了，打心底的替她高興。
這女人離了渣男，運勢也是肉眼可見的好了起來。
一頓飯吃到快八點，大家才散了。
趙舒蘭一家穿過院子往回走，趙舒明吃飽了飯閒不住，早就跑出去找院子裡的小夥伴玩了。
幾人正準備進屋，就聽見"嘩啦"一聲玻璃破裂的聲音在安靜的夜裡格外刺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