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行如此大禮的楊二嬸， 孔娟和劉紅霞兩人都懵了。
倒是趙舒蘭先瞅著忍不住笑了：「二嬸，這離過年還早著呢，您就急著拜上了？」
兩人噗嗤一聲笑噴了。
這趙舒蘭，嘴可真夠厲害的。
楊二嬸那個氣啊，猛地從地上爬起來，膝蓋上還沾著灰，轉頭就要罵那幾個熊孩子，結果回頭一看，台階上早就沒人了，幾個小孩跑得比兔子還快，連影子都沒剩。
她憋了一肚子火沒處撒，惡狠狠地瞪了趙舒蘭一眼，氣鼓鼓地拍拍膝蓋跑了。
三人對視一眼，都忍不住笑了。
回了家，趙舒蘭才從李秀蘭嘴裡知道，今天早上的鬧劇已經傳遍了整個胡同。
楊二嬸衝進男廁所那檔子事兒，被添油加醋地傳得天花亂墜，說什麼的都有。
二天一早，趙舒蘭剛到客運段，還沒來得及坐下，就有不少同事前來詢問這事兒了。
連王桂芳都忍不住湊過來了：「舒蘭，聽說你們院裡有個大媽衝進男廁所了？把裡頭幾個男人全看光了？這事兒真的假的？」
周大姐也端著茶杯湊過來，兩眼放光：「我聽說那大媽還嫌人家太小了，說看了長針眼？」
旁邊幾個大姐紛紛圍了過來，嘰嘰喳喳地問個不停，就連劉紅霞和孔娟也站在人群後面，眼裡泛著八卦的光。
趙舒蘭哭笑不得，把來龍去脈解釋了一通。
不過她沒有說為什麼玻璃被砸了，以及指名道姓的說誰。
畢竟這事兒她可不能當傳播者，這萬一有人特意追究，追究到她頭上來影響可就不好了。
大夥聽了這才大致了解，原來是玻璃被砸了、有人背後說她壞話，才氣急敗壞衝進廁所去揪人。
周大姐哪是淺嘗輒止的人，這八卦沒聽完，渾身覺得不得勁。
中午下班連午覺都不睡了，蹬上自行車就跑回胡同巷裡打聽去了。
下午回來的時候，周大姐一進門就嘰嘰喳喳的跟同事們分享了起來。
「哎呀媽呀，我打聽到了！那大媽確實衝進男廁所了，逮著一個老大爺，把人家堵在裡頭罵了半天！據說那老大爺褲子都沒提利索，還被嫌棄說太小了。」
「哎喲喂！這也太辣眼睛了！」
「周姐哪天你帶我去逛逛唄，讓我看看當事人長什麼樣！」
幾個大姐眼神更加火熱了，圍在一塊兒嘰嘰喳喳地說個不停。
趙舒蘭坐在自己位置上，聽得直搖頭，心說這事兒傳得越來越離譜了。
到了楊二嬸這兒可就沒這麼輕鬆了。
楊老二今天在廠里，一路上碰見好幾個工友，一個個看著他嘿嘿直笑，還有人拍著他肩膀打趣他媳婦的事兒。
整整一天都被人指指點點，楊老二氣得臉都綠了，悶頭幹了一天活，下班回家的時候臉色鐵青。
一進門看見楊二嬸正坐在堂屋裡嗑瓜子，火氣蹭地就頂上來了，二話不說抄起牆角的掃帚就掄了過去。
楊二嬸被揍得嗷嗷叫，滿院子跑，邊跑邊罵，可這回她理虧，罵了幾句就被楊老二按在牆根底下結結實實揍了一頓。
這事兒在院裡又傳開了，大夥嘴上不說，心裡都暗暗叫好。
又過了兩天，劉紅霞提著大包小包來趙舒蘭家吃飯，嘴裡說是「順路過來蹭飯」，手裡卻拎了兩包熊貓，進了門就往趙明華手裡一塞：「華叔，給您帶的，上回那兩包抽完了吧？」
趙明華樂得合不攏嘴，嘴上說著「哎呀來就來還帶什麼東西」，手上接得比誰都快。
李秀蘭白了她一眼，熱情款待著劉紅霞，去廚房忙活。
趙明華也擼起袖子幫忙打下手，一家人熱熱鬧鬧地圍坐著吃飯。
飯桌上，趙舒雲把打聽到的消息告訴了大家：「大堂哥的事兒我查清楚了。」
幾個人同時抬頭看她。
趙舒雲把筷子放下，說：「就是因為男女作風問題。聽說是他以前在部隊裡跟人有仇，有人把他和陳寡婦以前的事兒捅了上去，上頭一查，第二天就讓他退役了，不得再回部隊。」
幾人聽了，臉上露出果然如此的表情。
趙明華夾了一筷子菜，慢悠悠地笑了：「其實你不說，我也大概猜到了。這幾晚上我上廁所的時候，特意多留意了一下玉林那小子。」
李秀蘭放下筷子：「他怎麼了？」
「昨天晚上我瞧見他鬼鬼祟祟出了門。」趙明華小聲說道，「不過我怕跟太近被他發現，沒敢往上湊。但今晚上我摸清了他出門的點兒，打算跟上去看看，一網打盡。」
劉紅霞一聽，眼睛刷地亮了：「華叔！我也去！」
趙明華有些為難地看了她一眼：「你這還是黃花大閨女，可不能看那些東西。傳出去對你名聲不好。」
李秀蘭也在旁邊點頭：「紅霞，這事兒真不合適你看。」
劉紅霞哪肯放棄，眼珠子一轉，拍著胸脯說：「哎呀蘭姨，華叔，我就好奇嘛！這樣，我不靠近，就在一邊遠遠看著，保證不亂跑！下次我給您帶一條熊貓過來！」
趙明華一聽，臉色立馬就正經了起來：「沒問題，你可得躲好點。我讓舒蘭看著你。」
趙舒蘭：……
您可真是我親爹。
一條煙就給您收買了。
吃完飯，幾個人收拾了碗筷，等著天黑。
這一等，就等了不知道多久。
趙舒明和趙舒雲困得不行，早早回屋睡了。
趙舒蘭和劉紅霞撐著精神坐在堂屋裡，有一搭沒一搭地嗑瓜子，眼睛時不時往窗外瞟。
等了不知道多久，趙舒蘭困得眼皮直打架了，劉紅霞也好不到哪去，趴在桌上已經開始打起了小呼嚕。
不知過了多久，趙明華探頭進來，小聲喊醒了兩人。
「玉林那小子憋不住出門了，你倆要去看嗎？不去的話就在家睡覺。」
趙舒蘭一聽猛地坐直了，人也不困了。
她伸手推了推劉紅霞：「紅霞！醒醒！走了！」
劉紅霞迷迷糊糊睜開眼，愣了兩秒，反應過來後「蹭」地站起來：「走走走！可別錯過了！」
兩個人躡手躡腳地跟著趙明華出了門。
今夜月色很好。
月亮圓乎乎的，照的大地亮堂堂的。
趙舒蘭借著光看了眼手錶，十一點半。
對於夜貓子開始，時間才剛剛開始，但這年頭的人都睡醒一覺了。
想著待會兒事發了，肯定動靜很大。
趙舒蘭嘴角微微上揚。
三個人摸著黑，一路躡手躡腳的摸到了趙玉林消失的地方。
這才發現，居然是隔壁大院的爛木屋。
此時的李秀蘭早就在蹲點位置等著了，看到了她們三過來了，趕忙招了招手。
還沒靠近，這時一道十分磨耳朵的呻吟聲響起。
「死鬼，你可算來了，人家可想死你了，嘶輕點……跟個蠻牛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