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俊傑蹲在車棚里把零件一件一件撿起來。
大的零件倒是湊齊了,可那些細碎的全都不見了蹤影。
他打著手電筒差點掘地三尺,最後只從泥縫裡摳出兩顆沾了土的螺絲,捏在手裡又氣又好笑。
"天殺的,缺德不帶這樣的……"
他罵罵咧咧的噴了幾句。
最後只能扛著車架子放回到車棚里。
好歹鎖了,等明天來了再做打算。
這個點又沒公交車,只能甩著兩條腿走回去。
他回頭看了一眼車棚方向,嘴裡罵了一句:"別讓我逮著是誰幹的……"
三人組此時已經騎著車到了火車站附近的國營飯店。
三人找個角落坐下,劉紅霞接過菜單,看也不看就沖服務員報了幾個菜名:"一碗餛飩、一碗陽春麵、再來一碟鹵豬耳朵。"
她把菜單往桌上一擱,沖對面兩人擠了擠眼,"我請客,慶祝今晚大獲全勝。"
趙舒蘭翻了個白眼:"你那餛飩一碗才一毛八,也好意思說請客。"
"心意到了就行,你還想點滿漢全席啊?"劉紅霞理直氣壯,接過服務員端來的茶壺給三人各倒了一杯,賊兮兮地補了一句,"再說了,我剛才拆他那個腳踏板的時候可賣力了,手都磨紅了,這頓飯我該吃。"
孔娟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嘴角翹著彎彎的:"行了,拆都拆了,下回他要是再往跟前湊,咱們再想別的招。"
三人在飯店門口分了手,各回各家。
二天一早,她騎著車到胡同口跟劉紅霞碰了頭,兩人一塊兒去孫老頭那把貨出了。
又是小兩百塊的收入。
小金庫又鼓了一截,兩人嘴角忍不住翹了一下。
正要走的時候,劉紅霞想起醫療用品的事兒,順口說了一句:"孫叔,上回您要的那些紗布碘伏,這次下廣州出了點意外沒弄到,對不住啊。"
孫老頭擺了擺手,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沒事兒,早上你同事來過了,該備的都已經給我送齊了,你們別惦記著。"
趙舒蘭愣了一下:"同事?"
"高高瘦瘦的,長得挺漂亮。"孫老頭回憶了一下。
趙舒蘭心裡"哦"了一聲,那應該就是孔娟了。
這姑娘有系統傍身,搞點醫療用品不過是動動手指頭的事。
出了門,兩人騎著車拐進了徐教授家。
徐教授手裡捏著一根草棍,面前擺著兩排陶罐,他四十五度角抬頭望天,嘴裡叨叨著什麼,像極瞭望妻歸來的望妻石。
劉紅霞忍不住笑道:"你看他,像不像那種在村口苦等兒子回來的老太太?"
趙舒蘭憋著笑,故作驚訝地喊了一聲:"喲,徐教授,您這是看什麼呢?天上掉餡餅了?"
徐教授看了是這兩丫頭,沒好氣的瞪了她一眼,「我現在就想一個餡餅把你兩砸了,一天天就知道撂挑子。"
「嘿嘿,我們這不是來了嘛。」
趙舒蘭笑了笑,想著下回跟車的時候提前給他老人家打個電話,省得老等她等的焦心。
徐教授哼了一聲:"少在這兒貧嘴,趕緊幹活去,那幾頁資料還沒翻完呢,我下午等著用。"
兩人嘻嘻哈哈地進了屋,開始分工合作。
從徐教授家出來,已經是中午了。
劉紅霞嚷嚷著要去她家蹭飯。
吃完飯,兩人歪在椅子上歇了會兒。
趙舒蘭看了看外頭的日頭,陽光白晃晃的,風也不大,正適合出門。
她扭頭問劉紅霞:"下午有事沒?沒事釣魚去。"
劉紅霞一聽眼睛就亮了,從椅子上彈起來:"走走走!上回那大鯉魚還沒過癮呢!"
兩人把碗筷收了,拎著魚竿和竹簍就出了門。
剛走到巷口,就碰見了隔壁大院的張大爺。
張大爺正蹲在自家門口修他那根舊魚竿,看見她倆大包小包地出來,也說著要一塊去。
上回這兩初出茅廬的丫頭片子釣起來那麼大一條魚,肯定是運氣。
是新手獎勵!
這回他必須得一雪前恥才行。
三個人騎著車到了什剎海,岸邊已經零零散散坐了幾位釣魚的老大爺,看見她們三,紛紛熱情的沖她們打招呼。
張大爺跟在後頭,覺得大夥這麼熱情肯定是賣他的面子。
等聽見那些人喊的全是"丫頭",臉上的笑就僵住了。
他摸了摸鼻子,假裝沒聽見,悶頭找了個位置把馬扎放下。
趙舒蘭和劉紅霞還是選了上回那棵大柳樹底下。
樹蔭濃密,正好遮住了下午的太陽。
兩人把馬扎擺好,掛了餌甩了竿,坐下來一邊嗑瓜子一邊等著。
張大爺這回做足了要滿載而歸的打算。
他時不時扭頭瞟一眼柳樹底下那倆姑娘,嘴上不說,心裡鉚著一股勁。
結果還真怪了。
沒過一刻鐘,趙舒蘭那邊先動了。
一條兩三斤的草魚很快被甩上了岸。
張大爺眼皮跳了一下。
又過了不到二十分鐘,劉紅霞那邊也上魚了,
提起來一看,比趙舒蘭那條還大一圈。
兩人把魚放進竹簍里,重新掛了餌甩竿,沒坐一會兒,又上了一條。
岸邊的釣魚佬們坐不住了。
一個花白頭髮的老大爺忍不住倒吸一口涼氣:"這才多長時間,釣了四條了?"
另一個大爺也湊了過來,蹲下來打量了一番兩人用的魚餌:"一樣的蚯蚓啊,也沒見什麼特別的。這魚怕不是看你們倆小姑娘長得俊,主動送上門來的吧?"
話音剛落,趙舒蘭那邊浮漂又猛地往下一沉。
她趕緊提竿,這回分量不輕,魚線被拽得嗡嗡響,遛了好一會兒才拉上來,是一條七八斤的大鯉魚。
幾個大爺全圍過來了,嘖嘖稱奇,一個個臉上寫滿了不服氣。
這一定是窩的問題。
她們這占了最好的位置!
這麼一想,大夥都不淡定了紛紛坐了過來。
沒一會兒柳樹底下就坐了好幾個人,魚竿一字排開,場面頗為壯觀。
趙舒蘭看著這陣仗,哭笑不得。
她本來還想再釣兩條晚上做酸菜魚的,可這會兒周圍全是人,甩個竿都得小心別勾著旁邊人的線。
算了,收吧。
她把魚線慢慢收回來,正準備把鉤子提出水面,手裡的竿子忽然一沉。
這是又上魚了?
趙舒蘭試著拽,可根本拽不動。
"什麼玩意兒?"劉紅霞湊過來看了一眼,"掛底了?"
趙舒蘭搖了搖頭:"不像,掛底的話是死沉的,這個……好像會動。"
她穩住魚竿,一點一點地往上收線,鉤子那頭的東西被慢慢拖近岸邊,水面上泛起一圈一圈的波紋。
幾個大爺這會兒魚也不釣了,伸長脖子往水裡看。
沒過多久東西被拖到了淺處,露出一個模糊的輪廓來。
趙舒蘭眯眼看了兩秒,還沒等她看清那到底是什麼東西,旁邊的張大爺已經倒吸了一口涼氣,指著水面脫口喊了一句:"哎喲!那是什麼玩意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