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舒蘭也有點懵了。
她只是想釣個魚,怎麼又把這種奇奇怪怪的東西給釣上來了?
釣上來的東西黑乎乎的,外殼是塑料的,泡了水之後泛著一層油膩的光澤,還連著幾根被扯斷的細線,一看就不是什么正經玩意兒。
張大爺蹲在岸邊端詳了半天,琢磨著開口:「這……這該不會是電影裡那種特務用的東西吧?」
旁邊幾個大爺一聽這話,臉上的表情又好奇又緊張:「別瞎說!特務用的東西能隨便讓咱們釣上來?那不得是大事兒了!」
「可這玩意看著也不像誰家扔的收音機啊……」
幾個人你一言我一語地,越說越覺得這玩意兒來歷不明。
最後有人喊了一嗓子:「要不還是報公安吧!萬一真是什麼要緊東西,咱們藏著掖著反倒惹麻煩。」
趙舒蘭也沒攔著,畢竟這東西確實看著不對勁,她可不想到時候被安個「私藏不明物品」的帽子。
幾個大爺一聽要報公安,立馬來了精神,腿腳麻利地跑去附近的電話亭打電話了。
因為這一片屬城東派出所管,沒過多久,孫所長就帶著兩個公安同志趕了過來了。
他撥開人群,一眼就看見了趙舒蘭,皺著的眉頭一下子就舒展開了。
「喲!」孫所長樂呵呵地走過來,雙手叉腰往她跟前一站,「小趙?怎麼又是你啊?我說你這一天天的是不是專門盯著我這功勞簿來的?我這前腳剛歇口氣,後腳你又給我整出動靜來了。」
趙舒蘭嘴角抽了抽,乾笑了一聲:「孫叔,我真就只是想釣個魚。誰知道魚沒釣幾條,把這玩意兒給鉤上來了,我也冤得慌。」
旁邊劉紅霞也趕緊舉手幫腔:「對對對!我可以作證!我兩就想釣兩條魚回家燉湯喝,誰知道一竿子下去鉤出來這麼個黑疙瘩,把我們都嚇了一跳。」
孫所長擺了擺手:「行了行了,逗你倆玩的。我跟你們說,客運段那邊我可聽老鄭說了,你們倆在火車上可沒少立功,又是揪特務又是抓人兇手的,我都後悔當初把你介紹到鐵路去了。
你要是來我這兒,我高低給你安排個吉祥物的編制,你就天天往所里一坐,啥也不用干,專門等著功勞自己上門就行。」
趙舒蘭被他這話噎得沒脾氣,翻了個白眼說道:「孫叔,我要是真往你那坐一天,你們所里怕不是連螞蟻搬家都得讓我碰上。您還是饒了我吧,我這份工作挺好,賣賣瓜子花生,日子清閒。」
孫所長哈哈大笑,沒再逗她,轉身蹲下來,跟幾個民警一塊兒研究那隻黑疙瘩。
幾個人翻來覆去看了半天,又湊到鼻子底下聞了聞,一個個眉頭皺得老高。
「孫所,這東西……看不出來是什麼啊。」
「外殼密封得挺嚴實,不像是普通民用貨。」
孫所長摸了摸下巴,站起來拍了拍手上的灰:「先帶回去再說,讓技術科的人看看。」
他轉過身沖趙舒蘭擺了擺手,「行了丫頭,這東西我收走了,你這兩天別走遠,回頭有結果了我再跟你說。」
趙舒蘭點了點頭,想著釣了這麼多魚也吃不完,不如做個順水人情。
主要也因為她們家日子過得越來越好了,必須得做點準備,讓大家看到她是有派出所所長罩著的。
這樣也少些人來打他們家主意。
她提起旁邊的竹簍說道:「孫叔,今天釣了幾條魚,吃不完,您晚上要是得空,來我家吃魚吧。」
孫所長眼睛一亮,也不推辭:「那敢情好!我把東西交上去就過來。」
說完他讓手下把那黑疙瘩小心包好,一群人又風風火火地走了。
等公安走了,岸邊的大爺們可算回過神來了。
有人一拍大腿,拎著魚竿就往柳樹底下跑:「快快快!趁現在公安走了,趕緊把那好位置占上!」
「對對對!這地方風水好!連監聽器都能釣上來,肯定出大魚!」
一群人呼啦啦涌過去,你推我擠,爭起了位置來,剛才那點緊張勁兒早就飛到九霄雲外去了。
張大爺本來還想再待一會兒,可瞅著那位置被人搶了個精光,只好嘆了口氣。
拎著空桶蔫頭耷腦地跟著趙舒蘭和劉紅霞一塊兒回家去了。
趙舒蘭提著滿滿一簍魚走進了院子,鄰居們看見那幾條活蹦亂跳的大魚,眼睛都直了。
「喲!舒蘭又釣了這麼多?你這丫頭怕不是跟魚有親戚關係吧?怎麼回回都不空手?」
「可不是嘛,咱家老頭上回去什剎海蹲了一整天,就釣上來一隻破拖鞋,氣得我回來把魚竿都扔了。」
趙舒蘭敷衍了兩步,把魚拎進屋去了。
只是她沒想到的是,這大院裡,又因為她豐收的原因,再次掀起了釣魚熱。
李秀蘭和趙明華看著兩姐妹帶回來的魚都有些見怪不怪了。
在她出門說要去釣魚的時候就該知道,有他們閨女在,沒意外!
這麼多的魚,處理不好半天不到就得壞。
於是晚上李秀蘭決定做一頓豐盛的全魚宴。
紅燒魚塊,魚頭燉豆腐炸魚丸等等。
她提議,「媽,咱們晚上吃吃酸菜魚吧。」
想到那又酸又辣的味道,她不禁咽了口口水,
話說回來,真的好久沒吃這道菜了。
今天說什麼都得讓老媽復刻一下。
趙明華正宰魚,聽了有些不解,「酸菜魚是什麼,用酸菜燉嗎?」
他聽說過東北那邊就有這個做法。
搭配上那邊親自醃製的酸菜,嘎嘎下飯。
趙舒蘭缺搖了搖頭,「不是哦,這是川菜,是這麼做的……」
她巴拉巴拉的說了一堆,儘可能的不落下任何一個細節。
李秀蘭做了幾十年的菜,基本上一說就懂了。
復刻出來也是小菜一碟。
主要她廠里就有個川蜀的朋友,兩人經常討論做菜。
李秀蘭寵溺的看了眼自家閨女,是個嘴饞的,吃魚還挺講究。
按照閨女說的步驟,李秀蘭忙活了起來。
沒過多久,一股酸辣濃烈的香味就從廚房裡飄了出來。
飄向了整個大院。
隔壁趙老二正端著碗扒拉白粥,聞到這味兒看了自己碗裡的鹹菜疙瘩,心裡的滋味別提多複雜了。
趙老大屋裡,劉翠花狠狠吸了兩口香氣,又氣呼呼地啐了一口:「吃吃吃,撐不死你們,也不知道給老娘分點!!」
張大爺也端著碗清燉魚湯坐在自家門口喝。
喝著喝著總覺得沒味兒。
他瞥了眼趙舒蘭家,忍不住好奇:「這趙老三家做的什麼菜,聞起來又酸又辣的,肯定很好吃。」
張大媽瞅見他這副模樣,筷子往桌上一拍:「怎麼著?嫌棄我做的不好吃了?那你去蹭去啊!」
張大爺趕緊放下碗:「哪能啊!你做的我都吃了三十年了,誰能比得上你的手藝?就是……就是覺得這魚湯味兒有點淡,改天你也跟秀蘭學學那個酸菜魚的做法,咱也換換口味。」
張大媽哼了一聲,嘴上沒應,心裡也盤算著改天得去找李秀蘭好好討教討教。
畢竟這天天喝魚湯也是在有些膩。
孫所長下了班後就趕了過來,還沒進院子就聞到了一股酸辣的味兒。
不用猜就知道,這肯定是那丫頭一家做的。
他笑眯眯地走了進來:「喲,開飯了?我來得早不如來得巧啊。」
趙明華趕緊站起來招呼:「孫哥來了!快坐快坐,剛出鍋的酸菜魚!」
李秀蘭也趕緊添了副碗筷,給他盛了滿滿一碗米飯。
孫所長也不客氣,坐下來夾了一筷子魚片放進嘴裡,嚼了兩下眼睛一亮:「嘿!弟妹你這手藝絕了!
又酸又辣,魚片還嫩,比我在川蜀飯館裡做的都強!」
說著又夾了一筷子,吃得連連點頭。
一家人圍坐在一起,熱熱鬧鬧地吃了起來。
劉紅霞吃著魚片,好奇的問道:「孫叔,舒蘭釣起來的黑疙瘩到底是什麼東西啊?是特務用的不?」
孫所長咽下嘴裡的菜,說道:「我跟你說,技術科那邊出了結果了,那玩意兒是監聽器,防水帶無線接收的,還是外國進口貨。
你這丫頭也是離奇,隨隨便便一竿子就鉤出個間諜設備來,我這邊正愁沒線索呢,你倒好,直接把證據給我送到嘴邊了。」
趙舒蘭聽了也愣了一下:「監聽器?那玩意兒放河底幹嘛?」
孫所長擺了擺手:「具體還有待查證,不過這東西來路不正,估計是哪個接頭點出了問題,被人扔進河裡毀屍滅跡的。反正你這回又立功了,回頭局裡表彰少不了你一份。」
趙明華聽明白了過程,樂得嘴都合不攏說道:「我閨女就是厲害!釣個魚都能給國家做貢獻!」
李秀蘭瞪了他一眼:「吃你的飯!別到處顯擺!」
孫所長笑了笑,又夾了一塊魚片說道:「行了行了,不說這些了,吃飯吃飯。小趙你也別老往外跑,有空來所里坐坐,我那些同事可都想見見你這及時雨送功名呢。」
趙舒蘭哭笑不得地擺了擺手。
只想著自己這輩子怕不是跟這些破事兒槓上了。
不過嘛……功不功名的再說,至少今晚這鍋酸菜魚,她很滿意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