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騎著車出去沒多遠。
劉紅霞回味剛才蘇荷的表情：「你們瞧見沒有？班長臨走那眼神，跟我要搶她飯碗似的。我一個土生土長的北京人，愣是被她當成了外地來人，你說這叫什麼事兒？」
趙舒蘭把著車把笑了一聲，說道：「人家那不是怕你搶飯碗，是怕你搶人。你對沈俊傑又沒意思，她防你幹嘛？人家防的是咱娟兒呢。」
她偏過頭看了孔娟一眼，「長得太漂亮就是好啊，帥哥一個一個往上湊，都不用自己動手的。」
孔娟正騎著車，聽見這話翻了個白眼：「我招誰惹誰了？他那點心思我又不接茬，你們倆倒好，整天拿我開涮。」
她哼了一聲，馬尾辮在夜風裡甩了一下，「再說了，長得漂亮怪我咯？老天爺賞飯吃，我總不能把臉蒙上吧？」
這話說得又傲嬌又理直氣壯，劉紅霞和趙舒蘭對視一眼，同時「呀」了一聲。
「好氣人是怎麼回事！」劉紅霞先忍不住了，從車上探過身去伸手撓孔娟的胳肢窩。
孔娟被她撓得車把一晃，差點沒穩住：「哎哎哎！騎車呢！別鬧！」
趙舒蘭趁火打劫，從另一邊伸手過去，不老實地在她身前抓了一把。
手碰到的地方軟乎乎的，她愣了一下，隨即更加不平衡了：「好大！好軟！你這還讓不讓人活了！老天爺也太偏心了！」
孔娟被她這一爪子鬧得臉都紅了，氣鼓鼓的瞪著她：「趙舒蘭！你個臭流氓！看我不收拾你！」
她把車往路邊一停，擼起袖子就要去抓她。
趙舒蘭哪能讓她逮著，趕緊騎著車往前溜，邊溜邊回頭喊：「紅霞！快跑！她惱羞成怒了！」
劉紅霞早就騎著車跑出去老遠了，回頭沖她倆喊：「你倆慢慢打！我回家吃西瓜去了！」
三個姑娘在路燈底下追追鬧鬧，笑聲在安靜的胡同里傳出老遠。
第二天又是上班日。
趙舒蘭剛坐下，辦公室的電話就響了。
王桂芳接起來聽了一句，扭頭沖她喊：「舒蘭，找你的！廣州那邊打來的。」
趙舒蘭愣了一下，走過去接過話筒：「餵？哪位？」
電話里傳來了她脆生生的聲音，讓林浩軒心跳開啟加速：「……是我，林浩軒。」
對於他打來的電話，趙舒蘭並不意外。
其實他不打過來，趙舒蘭也想打過去問問兩孩子怎麼樣了。
只可惜，她沒有對方的電話號碼。
「林隊長，你可算給我打電話來了。」
林浩軒頓了一下，像是在組織措辭：「上次那個蘑菇中毒的事兒，我後來讓胖子去打聽了一下。
那兩個孩子今天出院了，金寶和牛妞都沒事，大夫說恢復得挺好，回去多喝水就行。你……不用擔心了。」
他說完又補了一句：「我就是想著，你可能一直惦記著這事兒，就順道給你說一聲。」
聽了他的話，趙舒蘭鬆了口氣：「謝謝啊，我這排班還沒下來，等下次下廣州的時候去看看她們呢。你幫我跟楊姐說一聲，讓兩個孩子好好養著，別亂吃東西了。」
「嗯，我會轉告。」林浩軒應了一聲，卻沒有掛電話的意思。
話筒里安靜了兩秒，他有些不好意思的開口問：「你今天……上班忙不忙？」
趙舒蘭沒想到他會問這個，理所當然的回答道：「還行，今天不用跟車，在辦公室里整理票據，不算忙。怎麼了？」
「沒什麼，就是……」林浩軒有些尷尬，暗罵自己不會說話，怎麼問這種沒營養的問題。
「對了，上次害得你們進醫院的沈俊傑我查了一下，目前沒有太大的問題，可能自己也沒看清楚是什麼蘑菇，翻了個烏龍。」
其實不用他說，趙舒蘭都已經對這個沈俊傑了如指掌了。
倒是沒想到，他隨口一問，還真去查了。
趙舒蘭只覺得是職業素養在作怪吧。
趙舒蘭：「嗯。我知道了，我們在這邊也碰到他了，他是夜校的老師，我跟你說，我們三……」
聽著她跟自己分享的事情，林浩軒心裡挺開心的。
她向自己分享這些，是不是證明她心裡有他？
這麼一想，林浩軒的心裡就像被羽毛拂過一樣。
痒痒的，甜甜的。
「沒有什麼事兒我就掛了哈，我還在上班。」
林浩軒捨不得掛電話，可又找不到理由掛。
於是使了個小心機說道，「餵？你聽得見嗎？線路好像有點問題，聲音斷斷續續的。」
趙舒蘭把話筒往耳邊貼了貼，有些疑惑的。
「聽得見啊，挺清楚的。」
「……是嗎？那我這邊聽著有點雜音。」林浩軒的聲音一本正經的，「可能是信號不太好。你剛才說什麼我沒聽太清，要不……你再說一遍？」
趙舒蘭有些莫名其妙，但還是重複了一遍。
等聽完了，林浩軒應了一句。
「……嗯，這次聽清了。」
說完又沉默了，他還想說什麼，又找不到合適的理由，最後乾巴巴地補了一句：「那行，你忙吧，我掛電話了。」
趙舒蘭「嗯」了一聲，掛掉了。
林浩軒放下電話，心裡有種悵然若失的感覺。
有那麼一瞬間，他有種想立馬買一張去北京車票的衝動。
但他身為刑警隊長，需要在局內坐鎮，無法大範圍的出行。
臉上很快恢復了平日裡那副冷淡模樣。
辦公室里兩個下屬正看著他，眼神里全是意味深長的八卦。
胖子靠在門框上，嘿嘿笑著沖旁邊的人小聲說：「看見沒有？咱們頭兒剛才打電話那語氣，跟換了個人似的。
平日裡訓咱們的時候那臉冷得能結冰，一接人家姑娘電話，嘖嘖嘖……」
旁邊一個年輕警員也跟著點頭，壓著嗓子接話：「可不是嘛，我站門口都聽見了。」
林浩軒聽見了他們的嘀咕，面無表情地轉過身來：「你們倆很閒？要不要去翻一翻上個月沒結的卷宗？」
胖子趕緊立正站好，臉上的笑也收了幾分：「不閒不閒！馬上出去巡邏！」
說完拽著那個年輕警員就往外溜。
林浩軒看著他們溜出去，這才慢慢坐回自己位置。
這邊。
中午吃完飯，趙舒蘭準備回宿舍眯一會。
葉大爺卻找到了她，說門口她大舅媽找她。
趙舒蘭有些疑惑。
這時候村里正忙著秋收，大舅媽怎麼有時間跑到城裡來了，還特意到客運站來找她。
該不會是出了什麼事吧。
趙舒蘭跟她們二人說了句，走出門口。
大舅媽看到她，眼眶都紅了。
「蘭蘭，你大舅他出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