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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9:人設崩塌

2026-08-05 17:53:06 作者: 酸菜燉粉絲

  知青專列是臨時加開的。

  為了這事兒,段長特意把京廣線全體員工召集起來開了個會,強調工作務必要做到位,不能出任何紕漏。

  第二天,眾人收拾好東西,趕往了火車站。

  因為是知青專列,這兩綠皮火車車身上貼上了紅紙大字,

  寫著「知識青年到農村去,接受貧下中農再教育!」

  一股子濃烈的時代氣息撲面而來。

  這會兒站台上已經聚了不少人,大多是來送行的父母親人。

  年輕人們背著大包小包的行囊。

  不少都是十幾二十歲的年輕人,有的初中畢業,有的高中畢業,剛下學就扛著這些家當,在家人的目光中踏上這輛火車。

  有人痛哭流涕,抱著爹媽不撒手,有的面色激動,昂著頭跟家裡人揮手告別,滿懷壯志要在這廣闊天地里干出一番事業來。

  可趙舒蘭看得出來。

  這趟車要載著他們去的地方,可不是什麼詩與遠方,而是艱苦得超出他們想像的生活。

  他們大多數人都不知道,這一去,人生就徹底變了。

  她想,如果當初她沒有在火車站蹲點碰上孫隊長,沒有現在這份工作,這會兒她大概也是這群人中的一個。

  背著行李卷,在父母的目送下踏上這趟不知歸期的列車。

  雖然她心裡也清楚,以站在這個形式,知青回城只剩下五六年光景了,可這個時間說長不長,說短不短,擱在人的一生里,足夠把一個年輕人磨得面目全非。

  孤身一人投入完全陌生的環境,一切從頭開始,一切都是未知的。

  城市裡長大的孩子,忽然被扔到鄉下,干農活、吃粗糧、睡土炕,挨凍受餓是家常便飯,被排擠被欺負也不算稀奇。

  能不能扛下去,全憑自己個人的意志。

  有的人熬不過歲月的摧殘和折磨,選擇了認命,就在鄉下找了個人搭夥過日子,互相慰藉,留在了鄉下,一輩子沒再回來。

  

  那些年聽說的故事,樁樁件件都是沉甸甸的。

  趙舒蘭收回目光,深深吐了口氣。

  她沒再多想,隨著大家一塊准上了列車。

  今天她的任務是重點看好知青車廂,有需要隨時過去跟乘務員幫忙。

  火車緩緩啟動,她站在車廂連接處,透過車窗看見站台上那些揮著手的父母逐漸沒了身影。

  車廂里知青們一個個望著窗外漸漸消散的景色,有的眼眶紅紅的的,掛著迷茫和惆悵,大概在心裡琢磨著此次一去,不知何時才能回來。

  但也有幾個興奮的湊在一塊兒嘰嘰喳喳說著話,立志要為祖國農村添磚加瓦,語氣里滿是少年人天不怕地不怕的勁兒。

  這時候車廂里的大喇叭適時響了起來。

  孔娟把提前準備好的宣講內容開始播放。

  先是《東方紅》的旋律,再是《大海航行靠舵手》,接著就是知青上山下鄉宣傳材料和注意事項,字正腔圓,一點磕巴都不打。

  趙舒蘭聽得嘖嘖稱奇,心說這姑娘不愧是專業的,一開腔就是廣播員的范兒。

  她推著小推車在車廂里遊走。

  興許是情緒慢慢有了緩解,知青們紛紛開始互相介紹認識,聊天的聲音也漸漸大了起來。

  男生女生湊到了一塊,嘰嘰喳喳的聊著些什麼。

  車廂里慢慢有了一種臨行前的熱鬧勁兒。

  這年頭下鄉的知青大多家裡條件都不差,更何況這批都是從北京下去的,兜里揣著家裡給的票子和零花錢,買起零嘴來一點都不含糊。

  趙舒蘭小推車上的貨很快就賣了個七七八八,她心情愉快地推著空車回餐車補貨,路過車廂銜接處。

  新來的乘務員正手認真的翻著一本小冊子。

  鮑采兒跑了之後,乘務組新補進來這個小姑娘,叫小姚,性格靦腆,說話輕聲細語的,見了誰都先笑。

  這會兒看見趙舒蘭路過,她抬起頭喊了聲「舒蘭姐姐」,小臉粉撲撲的。

  趙舒蘭沖她笑了笑:「小姚,你在這兒站著幹嘛?不進去歇會兒?」

  小姚搖了搖手裡的冊子,有點不好意思地解釋道:「我在看注意事項呢,怕待會兒出什麼岔子,給咱們列車組丟人。」


  趙舒蘭看她那副認真勁兒,心裡頭挺喜歡的。

  這姑娘雖然靦腆,但做事踏實,跟鮑采兒那種作威作福的完全是兩個極端。

  她交代了一句道:「我去補貨,你有事兒就找其他車廂的乘務員幫忙,別一個人硬撐,聽見沒?」

  小姚使勁點了點頭,乖巧地應道:「我知道了,舒蘭姐姐,你放心去吧。」

  趙舒蘭看著她那雙亮晶晶的眼睛,心裡頭那叫一個舒坦。

  對於深受鮑采兒那個瘋批「殘害」的她來說,小姚真是天降的小天使,乖巧懂事還聽話,誰不喜歡?

  到了餐車補貨。

  正好孔娟也在,小姑娘整個人蔫頭耷腦的,沒什麼精神。

  她看見趙舒蘭過來,有氣無力地沖她招了招手。

  趙舒蘭調侃道,「怎麼了這是,咱們人美聲甜的娟兒同志怎麼焉成這樣了。」

  「別提了,我感覺我嗓子要廢了,一上車就對著麥克風叭叭叭說半天,人都說麻了。」

  趙舒蘭笑了笑,沒接話。

  她知道廣播員的工作流程。

  雖然動動嘴皮子,但沒到這些情況的時候,廣播員的任務是最繁瑣的。

  不但要會念,稿子,策劃案等等什麼的,都必須要自己一個人完成。

  趙舒蘭從兜里掏出一顆羅漢果,掰開了一片遞給了她:「喏,給你潤潤嗓子。」

  孔娟眼睛一亮,問道:「哪來的?」

  「廣州帶回來的,死貴呢。」趙舒蘭說完伸出手,「誠惠五毛錢。」

  「這麼一點兒就要我五毛,真黑心。」

  孔娟狡黠的瞅了一眼,趁趙舒蘭不注意,一把把整顆都搶了過去,然後邁著六親不認的步伐就跑了。

  趙舒蘭:???

  搶劫啊這是!

  還有沒有王法了!

  這是她認識的女主?

  不對啊,人設怎麼崩塌成這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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