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趙舒蘭三人剛進客運段大門,就看見走廊里烏壓壓站了一群人。
北風呼呼地灌著,大夥縮著脖子跺著腳,可就是沒人肯進屋,明擺著是專門等著她們的。
「來了,她們來了。」
三人一進來,就被些群人一擁而上圍住了。
帶頭的幾個小組長怒不可遏的盯著她們,跟盯著仇人似的。
「走,趕緊走,今天你們三不給我們一個交代就別想上班了。」
周大姐這會兒態度倒也沒這麼激動,但也明擺的帶著不悅:"小趙,咱們認識也不是一天兩天了,我也不想把話說難聽。
可培訓班是你牽頭搞起來的,從第一天起你就說公平競爭、末位淘汰,我們都信你。現在傳出這種消息,你總得給大家一個交代吧?"
劉大姐也板著臉接話:"就是!我們老同志也不是不講理的人,但你不能讓我們蒙在鼓裡。要是真早就定好了人,我們也好死心,省得天天加班加點地練。"
旁邊有人跟了一句:"我們可不是來找茬的,就是要個說法!"
"對!說法!"
一個個跟著喊了起來。
趙舒蘭搖了搖頭,說道:"既然大家都想要說法,那咱們也別站著說了。去段長辦公室,當著段長的面把話說清楚。"
一群人呼啦啦往段長辦公室涌。
段長剛泡好茶,正準備美美的享受著冬日的美好時光。
就看到一群娘們虎莽莽的把他的門推開了。
人群被分成了兩派。
一邊是虎視眈眈的盯著趙舒蘭三人為首的列車員們,一邊是三人組。
段長沒好氣的問道:「怎麼回事,一個個不上班都跑這來做什麼?」
幾個小組長怒不可遏的指著趙舒蘭三人:"段長!您得給我們做主啊。她們三個小老師比賽內定名額的事兒,到底是不是真的?"
"是啊段長,這事兒都傳遍了,說是舒蘭她們三早就定了參賽名額,培訓班就是個幌子。您要是知道點什麼,今天當著大夥的面說清楚,我們也好安心。"
段長:……
什麼玩意內定名額又來了。
先前不是鬧過一次了嗎,又鬧,這群娘們有完沒完。
他眉頭緊皺,看向趙舒蘭三人:"小趙,這又是什麼回事?"
趙舒蘭搖了搖頭,無奈道:"段長,我們也不知道啊,昨天他們忽然間就說我們被內定了,我可以當著大家的面說,沒有什麼內定名額。我們從來沒跟分局提過任何參賽名額的要求。"
劉紅霞也點點頭:"對!我們三要是有半點私心,天打雷劈!這培訓班我們每天下了班趕過來,嗓子都講啞了,圖什麼?圖你們今天站這兒質問我?"
這話一出,前排幾個人的表情又有些不自然。
正如她所說,趙舒蘭三人為了大家,這段時間確實沒少忙活。
這事兒大家都是看在眼裡的。
孔娟也順著開口道:"段長,我們搞培訓班的初衷,就是幫大家提升業務能力、公平競爭。如果真的想內定名額,何必費這麼大勁天天加班?"
張凱怡輕哼了一聲,嘴硬道:"你們說沒有就沒有?這消息傳得滿客運段都是,總不能是憑空冒出來的吧?"
"就是,空口無憑誰信啊。說不定是被人發現了,這會兒趕緊撇清。"
這句話一出,底下又嗡嗡地議論開了。
段長臉色沉了下來,他站起來拍了拍辦公桌道:"你們幾個老同志,我來問你們,培訓班是誰牽頭搞的?是是我,培訓內容是誰寫的?是小趙她們三。
每天下了班誰還在那兒教你們練到天黑?還是她們三。你們倒好,聽了幾句風言風語,就跑來把人家堵在門口質問,這叫什麼事?"
馬大姐幽幽的小聲道:"段長,我們也不是不信,只是這消息傳得有鼻子有眼的……"
"誰傳的?"段長打斷她,"你讓那個人出來當面說。空口白牙傳個話,你們就信了,人家三個姑娘半年多兢兢業業教你們,你們倒不信了?"
底下安靜了幾秒,沒人接話。
趙舒蘭看火候差不多了,嘆了口氣才開口:"段長,既然大家不信任,那我把話說明白。
我前兩天去分局確實見了劉科長,確實是為了參賽名額,是因為每個客運段只能有五名名額,而我培訓班裡還有二十多名,問我該怎麼處理。
至於是誰傳言我們被內定了,恐怕是有人故意放出來的假消息,為的就是讓我們培訓班散夥,好坐收漁翁之利。"
「另外,如果我們想去參加比賽,那我幹嘛還要答應段長搞培訓班的事兒,把你們一個個教好了,來當我們三的競爭對手嗎?」
就你們這些小辣雞,哪來的勇氣跟我們比啊?
三人心裡不屑。
段長也是沒好氣的點了點頭:"小趙說的沒錯,不是我說話難聽,就以你們的能力,在比賽遇到她們,你覺得你們有機會嗎?
這個內定名額估計就是不知道從哪傳來的幌子,見不得咱們北京客運段好,分裂咱們呢。」
「你們一個個整天不好好工作,就盯著這些莫須有的事兒鬧騰。小趙她們三辛辛苦苦給你們培訓,你們倒好,聽風就是雨。今天都給我散了,該幹嘛幹嘛去!
要是讓我再聽到有人胡亂造謠,就等著我給她記過處分,年底評優取消!"
一群人被段長一咕嚕的轟出了辦公室。
雖然大家臉上依舊有些不服氣,但依舊有些狐疑。
趙舒蘭這會兒可不會這麼輕易放棄剛剛針對自己的幾個小組長。
「程姐,白姐,我知道你們對我月度標兵的投票的事兒不滿,但我不能因此來傳謠啊。
你想想,這事兒真要給對方得逞咯,咱們客運段不就被內部瓦解了,還沒比賽就失去了團結一致的心,該怎麼去拿名額。」
孔娟痛心疾首道:「是啊,白姐,咱們都是一家人,所謂一榮俱榮,一損俱損,走出去可是代表客運段的,你不能聽風就是雨。」
幾個小組長:……
後面跟著一起針對他們的列車員們默默後退了兩步。
「就是啊,白大姐,我就是從你這聽到消息才來的,你都不證實一下就亂說,這不是害人嘛?」
「組長,你該不會是收了那些人的好處吧?」
幾個組長臉色都黑了,想反駁又不知道還說什麼。
「看吧看吧,就是你們瞎說,整得咱們都誤會三位小老師了。」
「小趙,小孔,小劉,我們幾個跟你們賠個不是,這可不是咱們的主意,都怪這傢伙,瞎傳謠。」
「……」
趙舒蘭瞅著這群人變臉跟唱戲似的,心裡默默的翻了個白眼。
也不管她們說什麼,帶著兩小姐妹默默離開了現場。
趙舒蘭搖了搖頭:"先不說。她們今天能聽風就是雨,明天還能因為別的謠言鬧起來。得讓她們長長記性。"
孔娟狡黠一笑,說道:「既然想給他們一個教訓,不如咱們這樣……」
……
下午下了班,培訓照常開始。
大堂里人來得比平時還齊,其他客運段的人臉上虎視眈眈,就等著她們三給說法。
而北京客運段的列車員們又重新洋溢著熱情的笑意。
畢竟謠言已經弄清楚了,沒有利益衝突,大家這會兒有事相親相愛的一家人了。
三人組走上講台。
趙舒蘭拍了拍手,鄭重的說道:"今天培訓之前,我說個事兒。"
所有人都抬起了頭。
"既然大家對我們三個信任不過,覺得我們是來搶大家名額的,那我們三在這兒正式宣布,從今天起,我們正式退出技能大賽賽前培訓班。想繼續培訓的同志,請自行安排學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