納布吃完了早飯,走出旅館,一路暢通無阻。
他有些疑惑,自己不是被抓來的嗎?怎麼沒人攔著?
他放眼望去,男女勞作,阡陌交通,這個地方連空氣都比別處新鮮,不像是一個真實的世界。
他剛走兩步,小蕊在身後喊他。
果然不是自由的啊,他想。
他轉身,問小蕊:「我不能往那邊走嗎?」
小蕊有些詫異:「我只是來告訴你在哪裡洗床單的……」
她指了指納布腋下夾著的床單。
納布明白了:「哦,我以為你是他們派來監視我的。」
小蕊微微一笑:「我監視你幹什麼呀?你去哪裡都無所謂的。」
「為什麼?我可是細作啊。」
小蕊帶著他往村子裡走去:「但是花老闆沒說怎麼處置你呢。」
他們走到一間矮房外,小蕊說:「你可以住在左邊那間,後院有井水可以打。」
納布更摸不著頭腦:「給我安排了房間?」
庫巴正好推門出來,熟絡地和他們打招呼:「早啊!小蕊、納布!」
他又自來熟地朝納布招手道:「納布,快來,我幫你看了,你這個房間南北通透,上午太陽還能曬到屋子裡呢!」
納布站著不動,眉頭緊鎖:「為何要給我安排屋子?」
庫巴說:「花老闆說你可能沒處去了,特地安排的呀。」
納布又問:「那你呢?你為什麼在這?」
庫巴撓撓頭:「我也沒地方去了啊!」
納布厲聲說道:「花老闆為何要收留我們?還平白無故給我們分房子,她有何陰謀?」
他心中暗想,這世上哪有如此好心之人?中原不是有句老話,無事獻殷勤,非奸即盜嗎?
庫巴眨眨眼,認真地說:「她沒有平白無故給我分房子啊。我幫她馴馬,她還給我付工錢哩。」
他又問庫巴:「你呢?你的工作是什麼?」
「我……」庫巴結舌,他不知道自己還能做什麼。
他轉身就走:「我一個細作,還是被驅逐的細作,不敢留在這裡。」
小蕊急急攔住他:「你這個樣子,要去哪啊?我們好不容易把你救回來,你就這樣不顧自己身體嗎?」
納布說:「小蕊,你不知道,我不配留在這。我曾經是細作……」
小蕊打斷他:「我還是妓子呢,也沒有人瞧不起我啊!」
納布怔住了:「你……」
小蕊低頭,哽咽著:「是,我騙了你,我就是個妓子……」
她猛然抬頭,說道:「但是在這裡沒有人瞧不起我,他們也不會瞧不起你的!不管你以前做了什麼,只要你以後不再做那些事,花老闆都不會介意的。」
「你要走也要等傷好了再走啊!」
納布思索了一下,點頭說:「好,我暫且先不走了。」
庫巴開心地說:「對咯!先在這安頓下來,以後的事以後再說嘛!終於又來了個老鄉了,莫川只有晚上才來,搞得我都找不到人說話……」
他幫著納布把房間門打開,絮絮叨叨個不停:「床單什麼都是新的,他們還給你準備了衣裳呢。」
納布環視一周,房間不大,但是家具齊全——一張床、一張桌子、四把凳子和一個衣櫃。
「茅廁是共用的,就在屋後面。這裡一共三間房,現在就住了咱倆,就算住滿了也不擠。」
庫巴把房間裡的窗戶打開:「你看,後面全是農田,還有山,可比我們草原上的風景好看多了。」
納布撇了撇嘴,說:「沒有哪裡比得上草原的落日。」
庫巴說:「你休息吧,我一會兒忙完還得去小學堂呢!」
「去小學堂?」納布不解:「你去那幹嘛?」
「去學習呀!每天中午小孩們午休以後就有識字課呢!花老闆說這是掃、掃……對,掃盲!誰想去都行,不要錢的!」
—
「開店啦!!!」花卷把莫川的降噪耳機拿開,對著他耳朵大喊一聲。
莫川眼睛不離手機:「等等,還有一集就劇終了。」
花笙早就開開心心去店裡了。
「你能不能向妹妹學習一下啊?天天沉迷追劇。」花卷一邊抱怨一邊往隔壁走去。
莫川按關了手機,說:「她那是塵緣未了,我可不一樣……」
「不好了!」花笙跑回來,大聲說道:「他們說、他們說陸將軍快死了!」
「什麼?」花卷和莫川同時說道。
花卷跑去店裡,一排人憂心忡忡地看著她。
麗娘說:「花老闆,您先別急,還沒搞清楚事情真相呢。」
花卷問:「出什麼事了?」
阿毛往前一步,告訴花卷:「今日我進城買肉,聽見大街小巷都在傳,陸將軍惹皇上不快,挨了四十大板!」
花卷感覺天都塌了,四十大板什麼概念啊,放在古代可是要出人命的!
有一個熟客補充道:「皇上盛怒,不允許御醫為他醫治,還讓人用驢車把陸將軍馱回來,滿地的血啊!路上許多人都看哭了!」
「那、那後來呢?」花卷聲音發顫。
又一個客人說道:「後來全城的大夫都去將軍府了,但是他們說皇上不讓醫治,就都趕回去了,現在將軍凶多吉少啊!」
「花老闆,您若是有辦法,救救將軍吧!」
「是啊!今天我們不是來吃飯的,是來求您救救將軍的!」
花卷謝過大家,然後跑去街上的藥店,讓店員把所有能用上的藥都裝好。
她不知道自己早已淚流滿面。
店員擔心地問:「你沒事吧?要不要把病人送去醫院啊?」
花卷搖搖頭:「給我拿藥就好。」
店員好心告訴她:「這款白藥里有一粒保險子,內出血服用。」
「謝謝。」
花卷拿起一大包藥,又回店裡取了一些中藥材,喚了一聲:「莫川!」
莫川早就騎著摩托車在小路上等著她了。
她坐上后座,兩個人向將軍府疾馳而去。
一路上兩個人誰都沒說話,摩托車開得飛快,花卷感覺自己要飛起來了。
到了城門口再換乘馬車,等她到將軍府時,門口還站著許多的人。
他們都是擔心陸明禮的普通百姓。
「那不是花老闆嗎?」有人認出她來。
「花老闆,請務必幫幫陸將軍!」
花卷心裡急得不得了,她點了點頭,往側門走去。
門口有侍衛把守,看他們的制服,應該是皇帝派來的。
他們攔下花卷:「閒雜人等不可入內。」
守門的老僕人跑出來說:「軍爺、軍爺,她不是閒雜人等,她是陸將軍的未婚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