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寒之輕咳一聲:「我……」
凌不斬挑眉:「白相,不能因為攝政王身份尊貴,就不罵了吧?」
「胡說!」柳月緹瞪他,「我們白叔豈是這種欺軟怕硬的人?」
「就是。」凌不斬笑得狡黠,「我也覺得白相定不是這種老奸巨猾之人。」
白相冷笑:「你倆要給我架起來是吧?」
「我今天我還就——不罵了!」
他氣哼哼地背著手,「攝政王身份高貴,小老兒自然不敢放肆。」
「不過有的人啊,我說的是有個人啊。」
「不知道他一天到晚擺那個架子給誰看。」
「我那麼個如花似玉的女兒喜歡他,他還不樂意!」
「嘴上不樂意,但還把人帶出去玩,還帶著人夜不歸宿!」
他說一句看一眼沈寒之,饒是攝政王八風不動,一張冰塊臉上也逐漸浮現點心虛。
凌不斬見他一塊遭殃就舒服了,不知何時也站到白相身邊,偏頭湊過來跟柳月緹說:「聽出來了嗎,這叫指桑罵槐。」
「聽見了,兩隻耳朵都聽見了。」柳月緹壞笑著回答,「你看攝政王的表情,嘿嘿。」
「簡直是不知所謂!」白相最後扔下一句,「罷了,再不去朝會該遲了,哼。」
他施施然揣著袖子走了。
白相一離開,沈寒之涼颼颼地瞟了他二人一眼。
柳月緹如臨大敵:「幹什麼!」
她往凌不斬身後一躲,「有事他扛,不關我事。」
凌不斬笑容一僵:「嗯?」
「柳小姐,你的義氣呢?」
柳月緹理直氣壯:「姐妹義氣,你又不是姐妹。」
「我……」凌不斬不可置信地看著她準備關門。
柳月緹在門後笑靨如花:「好了,謝大人,你也趕緊上朝去吧。」
沈寒之忽然冷冷開口:「他任刑部給事中,官職低微,本就沒資格上朝。」
凌不斬挑眉:「我七品的時候也照樣天天上朝。」
「無他,唯陛下想見我爾。」
沈寒之冷臉:「奸猾小子。」
「呵。」凌不斬正要還嘴,柳月緹連忙制止:「你倆要吵架換個地方好不好?別在我們白府大門前吵啊!」
她生怕摻和進去,連忙招呼門房關上了大門。
門關上,沈寒之收回目光,懶得搭理對方一般轉身就要上馬車。
凌不斬卻忽然開口:「王爺,襲擊梅兄的刺客可留有活口啊?」
「有。」沈寒之回答簡潔,「但你見不到。」
他上了馬車,蒼羽趾高氣昂地從他身邊路過,挑釁般瞪了他一眼。
凌不斬站在白府大門前,目送攝政王的馬車離開,嗤笑一聲:「鬥雞一樣。」
身後的門忽然打開,他嚇了一跳:「哇!」
「你怎麼又回來了?」
柳月緹去而復返,腮幫子鼓鼓的,扔給他一個油紙包。
凌不斬隨手接住:「什麼啊?」
「謝禮。」柳月緹朝他笑,「多謝你剛剛配合。」
她又把門關上了。
凌不斬打開油紙包看了眼,裡面是幾塊蒸糕、酥餅,還帶著熱氣。
他輕笑,嘀咕一聲:「還算她有點良心。」
……
凌不斬這幾日格外忙碌。
他家中沒有長輩幫忙,哪怕皇后娘娘摩拳擦掌,請了禮部幫忙操持,還特意讓欽天監挑了黃道吉日,他自己也還得準備不少東西。
迫不得已,衛昭這幾日被她抓來幫忙,就連薛姑娘都過來搭了把手。
「玉如意一對。」薛銀素拿著禮單比對,「首飾頭面……」
衛昭從她身後跑過來。
薛銀素接著比對:「大雁一對……不對,皇后娘娘心善不願殺生,換了玉做的,這得改。」
衛昭從她身後跑過去。
薛銀素嘆了口氣:「衛姑娘,你跑得我頭都暈了!快歇會兒吧!」
「也不是我不想歇啊。」衛昭灌下一大口茶水,「謝安師這小子,把這活丟給咱們,自己跑不見了!」
「怕不是到哪去躲懶了!」
「說什麼呢。」凌不斬正好走進院子,「我有客人。」
「呵呵。」來人笑著,聲音爽朗,「看來謝大人府上正忙著呢。」
凌不斬客氣:「讓金掌柜見笑了。」
被他叫做「金掌柜」的是個妙齡的姑娘,金笑來。
她一身桃紅暗花紗襯得她格外明艷動人,讓人一眼瞧見便覺得富貴,可偏偏她身上並無金玉,多以鮮花裝飾,愈發襯得人比花嬌。
——她是個商人,好不容易把生意做進王都,可惜哪怕富可敵國,依然受身份制約,不能穿得超出規制,叫人抓到把柄。
她臉上掛著熱情的笑容:「我呀,也是聽說謝大人喜事將近,在準備聘禮,怎麼說也得給你添點。」
「我還當你怎麼轉了性,先前還不肯要我的鋪子,轉頭又說願意出錢與我合作經營……」
她語氣不自覺有點酸溜溜,「原來是想娶媳婦了呀。」
凌不斬有些尷尬,但也直接說:「是。」
「孤身一人時金銀不過身外物,如今要娶妻,總不好叫她也跟我過苦日子。」
「是呀。」金笑來臉上還掛著笑,眼中閃過一絲落寞,語調卻沒變,「謝大人定是喜歡極了新娘子!」
凌不斬摸了下自己的耳朵,垂下眼應了:「唔。」
「瞧我,一時好奇,竟還打聽起來了。」金掌柜爽利地笑起來,「我是來幫忙的,給你準備了些用得上的東西。」
「先別拒絕,我知道謝大人剛正不阿不受賄賂,你先聽完。」
她笑著安排,「我是做花商起家,你這家中大婚要的花材可得讓我來安排,不然便是瞧不起我了。」
「還有,其他東西都好準備,但一些繡品,我看你家中也無人能做。什麼鴛鴦戲水、龍鳳呈祥我那都有現成的花樣,定給你準備妥當。」
「若是這麼些東西你還要與我計較……」
她忽的從腰間抽出一把算盤,噼里啪啦撥動,「那我就給您算個底價,你給我這個數,算是包給我的生意,如何?」
凌不斬鬆了口氣:「多謝你。」
「不必言謝。」金掌柜笑著擺手,也沒多待,很快就告辭了。
她走出謝府回頭看了一眼,輕輕嘆了口氣,拍拍臉,端著笑臉轉身走了。
不遠處,柳月緹和白真兒悄悄在門後探出了兩顆腦袋。
「我沒說錯吧?」白真兒表情嚴肅,「大敵當前啊月兒!」
「你不能覺得婚事定下就萬事大吉了,必須出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