志得意滿的少男少女紛紛上馬出行，剩下的不是過了爭強好勝的年紀，就是手無縛雞之力的文官。
陛下說今日君臣同樂，讓眾人都隨意些，自己也興致勃勃地要去騎馬。
其他權貴也各自回到營帳，他們不在，其他人也都鬆快些，三五成群地玩鬧。
柳月緹剛吃了兩塊糕點，就察覺到一道目光落到她身上。
——要來了！
哪怕早有準備，也還是有些緊張。
果然，長公主身旁的女官走到她面前行禮。
她面上帶著笑，眼神卻冷：「柳小姐，長公主問您可會騎馬。」
柳月緹一副老實模樣，有些害怕地搖了搖頭。
白真兒連忙起身，又被衛昭按住了。
衛昭輕輕搖頭，示意她不要當面和人起衝突。
「這可不行。」女官笑盈盈地說，「謝大人文武雙全，柳小姐既然要與謝大人般配，就得多學點東西。」
「今日春狩，機會難得，便請柳小姐今日就學會騎馬吧。」
她指向不遠處，已經有兩個一看就身材結實的武婢牽著一匹高大的黑馬等在那裡。
那黑馬一看就是好馬，皮毛油光水滑，身材健碩，停在那一會兒就有些不耐煩地刨著蹄子，搖晃著腦袋想要掙脫韁繩——怎麼看都不像是聽話的主。
白真兒忍不住說：「那匹馬看著好兇！好歹換一匹乖巧一點的！」
「長公主挑的，可是上好的烏孫馬！」女官微微揚起下巴，神情倨傲，「豈由得你挑三揀四！」
「你！」白真兒正要起身，白相輕輕搖頭：「哎，別衝動。」
「公主一番好意，自然是不能拒絕。」
女官冷笑：「沒錯，還是白相識時務。」
「還請白相多教教白小姐規矩，否則……」
「臣只是擔心，這馬，非得這一匹，也是長公主定下的？」白相似笑非笑看著她，莫名看的女官心中一慌。
「是！」女官咽了下口水，揚起下巴說，「自然是長公主親自挑選。」
「如此說來，那就不是馴馬師欺上瞞下，都是長公主的意思。」白相輕輕嘆了口氣，「那便去吧，月兒，小心些。」
「長公主想必有分寸。」
他低眉順眼地說，「若是要耍耍威風出出氣，我們這些做臣子的，當然只能受著。」
白真兒有些聽不過去，氣鼓鼓地拽他的袖子，就聽見白相接著說：「可若是長公主做得太過火，當真傷了人，那難免……要落下打殺重臣家眷的凶名。」
「臣就是拼上這把老骨頭，也是要與長公主辨一辨的。」
「休要胡言！」女官惱怒，「長公主好心找人教她騎馬，你胡亂攀咬些什麼！」
白相只是笑得看她。
「白相真是好伶俐的一張嘴！」女官咬著牙，注意到四周的文官都往這邊看來，忍住沒有發作，拂袖轉身，走到幾個武婢身邊，低聲交代了些什麼，這才冷哼，「還不過來！」
白真兒有些緊張，柳月緹給了她一個稍安勿躁的手勢。
衛昭看準機會，悄悄跟了上去。
白真兒坐在原地，抿緊了唇生悶氣。
白相輕咳一聲，湊過去問她：「生氣啊？」
「爹騙人。」白真兒抿緊了唇，「你明明說你在京都能橫著走的！」
「我這不是……」白相正要跟她解釋，白真兒已經氣勢洶洶地站起來：「你怕公主，我找不怕的人去！」
「哎對！」白相贊同地一點頭，「這時候是得找攝政王來添把火。」
白真兒一愣：「啊？」
「快去啊。」白相教她，「你帶著沈寒之去當人證，爹準備準備，一會兒去陛下面前哭。」
「你幾個叔叔也都準備好了。」
白真兒一回頭，幾個跟白相交好的文官笑得一臉慈祥。
白真兒目瞪口呆地回頭：「你們、你……你不會是已經跟月兒串通好了吧？為什麼不告訴我啊！」
「告訴你了怕你演不好了。」白相無奈，「那不就給人看出端倪了？」
「我！」白真兒抿著嘴嘀咕，「好像是哦。」
「那我去找沈寒之？」
「去吧去吧。」白相朝她揮揮手，慈愛地目送她離開，忍不住唏噓，「哎呀，女大不中留啊。」
可他這個傻姑娘，嫁到別人家沒有庇護，可怎麼辦呢？
他眯起眼，還是得想想辦法，坑蒙拐騙都好，讓沈寒之入贅。
……
白真兒很快找到了攝政王，蒼羽早就注意到她在找人，只是今日時節特殊，他見攝政王身邊沒有旁人了，才上去稟告。
沈寒之正在屏風後換衣，聞言低笑一聲：「……叫她過來吧。」
「她也不會騎馬，來這種地方做什麼？」
蒼羽如實回答：「大概是來看王爺的吧。」
沈寒之瞟他一眼，蒼羽立刻閉緊了嘴，轉身出去接白真兒。
「沈寒之！」白真兒風風火火闖進了他的營帳，一把抓住了他的袖子，「你快跟我去救月兒！」
「柳月緹？」沈寒之略微一想便猜到了，「是長公主要教訓她？」
「她說要教月兒騎馬，派人把她帶走了！」白真兒苦著臉，「她們肯定是早有準備，要把月兒顛死、摔死、被馬踩死——」
沈寒之微微挑眉，覺得好笑：「哪怕是長公主，也不敢在春狩公然殺人。」
白真兒氣急敗壞：「那她推說是意外不就好了！你們難道還會讓她給我的月兒償命嗎？」
「胡鬧。」沈寒之搖搖頭，「她是長公主，說什麼償命。」
白真兒一下站起來：「你幫不幫！不幫我就自己去攔！」
「到時候我被馬踩……」
沈寒之無言捂住她的嘴：「我何時說過不幫你？」
白真兒扁了扁嘴，眼淚汪汪：「可你也沒說要幫我。」
「事情都那麼急了，你還笑，你還問東問西！」
她忽然福至心靈，「算了，我去找尉遲風！」
「回來！」沈寒之也瞬間惱了，「你找他，他又能派得上什麼用場！」
「他好歹會幫忙！」白真兒抬頭瞪他，「不像你打算看熱鬧！」
「你！」沈寒之惱怒轉身，「蒼羽，備馬！」
蒼羽連忙出去把馬牽過來，沈寒之抓過弓箭翻身上馬，看向白真兒，冷著臉一把將她提上馬。
白真兒驚呼一聲，一手抓著他的手腕，一手抓緊了韁繩。
沈寒之冷聲問：「她們往哪邊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