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什麼呢?」凌不斬好笑地拍她一下,「給陛下行禮。」
「哦!」柳月緹連忙要爬起來。
「不必了!」陛下很好說話地制止了,「不是要裝腿斷了嗎?腿斷就不用行禮了。」
柳月緹:「……」
她偷偷打量著這位陛下。
他看起來也就是個小不點,說話卻很成熟,仔細看看,眉眼確實和男主有幾分相似。
柳月緹忍住了問皇帝「弟弟今年幾歲啦」的衝動,老老實實低頭致謝。
凌不斬給她使了個眼色:「你還想瞞著陛下?瞞著陛下可是欺君之罪。」
「就是啊!」陛下溜達到她的床前,認同地點頭,「謝卿可是我的心腹,不能瞞朕,也不能騙朕的。」
「你往後與他成婚,也得記得這點。」
柳月緹乾笑兩聲:「記住了陛下。」
「所以——」陛下笑呵呵地眼珠一轉,意識到了他們裝腿斷的作用,「你們這是要教訓皇姐?」
「是。」凌不斬行禮,「請陛下成全。」
「好說。」陛下一本正經地背著手點頭,「我也覺得她這次過分了。」
「朕就幫你們一把!」
「愛卿你成婚在即,這就當是朕的新婚賀禮。」
他袖子一抖,「你們就放手去做吧!」
凌不斬詫異:「陛下只給這點賀禮?好小氣。」
柳月緹差點被自己的口水嗆到:「咳咳咳!」
她瞪著凌不斬——喂!怎麼跟皇帝陛下說話呢!
凌不斬低笑一聲,看著柳月緹說:「我的未婚妻出身不夠高貴,嫁妝也只能拜託白相準備,還得陛下多多給她撐腰才好。」
「唔。」陛下背著手,眼珠一轉,「那就得看你的表現了。」
「今日若是狩獵奪魁,我就給你一份大禮。」
他笑著回頭看了一眼,隨侍輕聲說:「陛下,長公主已往這邊來了。」
「那朕先出去!」皇帝眼睛一亮,連忙小跑著從營帳另一頭鑽出去,「放心!朕一會兒再來!」
柳月緹呆呆看著陛下興沖沖地跑出去,忍不住問凌不斬:「你跟陛下到底是……」
凌不斬已經聽見逼近的腳步聲,連忙提醒:「來了!」
柳月緹瞬間變臉,往他懷裡一倒,掩面發出低低的啜泣,哽咽著說:「沒事的,是我自己不當心,也不會騎馬……」
「可我在京中無冤無仇,究竟是誰要殺我呀?是不是搞錯了?」
凌不斬猝不及防被她撞進懷裡,略微僵硬著將手搭在了她的肩膀上,輕輕拍了兩下。
長公主一把撩開營帳,凌不斬連忙摟緊了柳月緹。
平陽長公主臉瞬間黑了,指著他們兩人怒喝:「你二人!成何體統!」
「長公主!」凌不斬起身行禮,把柳月緹擋在了身後,一副護妻心切的模樣。
柳月緹趁機狠掐了自己一把醞釀眼淚。
長公主面色鐵青:「天子春狩,你二人在此拉拉扯扯,成何體統!」
「謝大人,本宮和皇弟都看重你,你該為陛下、為本宮多多盡力才是,而不是在這裡與這……」
長公主身份尊貴,搜腸刮肚也沒找出幾個合適的罵人詞句來,只好咬牙切齒地說,「這不成體統的小丫頭廝混!」
柳月緹:「……」
長公主,你的攻擊力好弱。
她輕咳一聲,微微從凌不斬身後探出頭,眼角還掛著淚水,要落不落,楚楚可憐。
她小心翼翼地拉住一點凌不斬的袖子,輕聲哽咽:「長公主說得對,你別管我了,快走吧……」
凌不斬:「……」
長公主:「……」
凌不斬知道她是裝的,但也知道她受的委屈不是假的。
她又不是要害人,只是不得不反擊而已。
他垂下眼,蹲下在床邊,輕輕替她拭去掛在睫毛上的珠淚,輕聲說:「我怎麼會不管你。」
柳月緹含情脈脈地看過去,羞怯地低下了頭。
不愧是男主,居然接得住她的戲!
凌不斬起身:「長公主,她是我的未婚妻,如今受了傷,我自然該好好照顧她。」
「總不能為了爭強好勝,棄她於不顧。」
「你!」長公主面如寒霜,冷眼看向柳月緹,狐疑地盯著她,「柳小姐,當真把腿摔斷了?」
「讓我瞧瞧。」
柳月緹躲在凌不斬身後:「不敢讓污穢傷口髒了長公主的眼……」
「無妨。」長公主快步上前,「本宮非要看看。」
她一把掀開了榻上的被子,被血污嚇了一跳:「啊!」
柳月緹垂下眼,又攥緊了凌不斬的衣擺,微微咬住了下唇。
「長公主!」凌不斬起身,忽然行禮單膝跪下,「請長公主放過她吧!」
「她本就不會騎馬,那一匹烈馬受驚,再加上刺客襲殺,她如今撿回一條命算得上九死一生,還請……長公主垂憐,放過她!」
「放肆!」長公主變了臉色,「本宮從未安排刺客!」
「那就是安排了烈馬了?」營帳再次被撩開,沈寒之帶著白真兒站在門口,對著長公主冷笑一聲,「真是好威風啊,長公主殿下。」
「月兒!」白真兒連忙跑進去,趴到她身上就開始哭。
可惜雷聲大雨點小,硬是憋不出一點眼淚來。
柳月緹都快被她逗笑了,趕緊坐起來替她擦眼淚。
「沒事的,真兒。」柳月緹眼中淚光閃閃,「御醫已經替我看過了……」
白真兒扯開嗓子哭喊:「月兒——」
「天家春狩,哪個混帳居然敢安排刺客行刺!還弄來匹烈馬,簡直是不把皇帝放在眼裡!」
柳月緹一聽這話就知道是白相教的。
——扣帽子這種罵法,真兒一般想不到。
「大膽!」長公主怒喝一聲,沈寒之輕笑:「她罵的是膽大包天的賊人,長公主惱什麼?」
「你!」長公主瞪著他,「沈寒之,你來幹什麼!」
「有人求我主持公道。」沈寒之並不避諱長公主的質問,反倒笑了笑,「我應了。」
長公主冷眼看他:「這種小事,就不勞煩攝政王了。」
「春狩出現刺客可不是小事。」沈寒之意味深長,「長公主無緣無故打殺臣子家眷也不是小事。」
「你今日做得太過火了,自己去御前請罰吧。」
「我說過不是我做的!」長公主張了張嘴,覺得百口莫辯,「我只是要叫人教她騎馬!」
沈寒之冷眼:「用那匹馴馬師也壓不住的烈馬?」
長公主別過頭:「我只說要一匹馬,找來什麼樣的馬,是下面的人自作主張。」
「可長公主的貼身女官,說馬是長公主親自選的!」白真兒一下站起來,「是長公主的心意!」
「否則我爹讓她換一匹溫和些的小馬來,那人怎麼不願!」
「當時在營帳,文武百官可都聽見了!」
長公主怒喝:「大膽!」
陛下的聲音從營帳後面傳來:「是你大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