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一步踏進營帳,抬手制止其他人行禮。
小皇帝一本正經地嘆了口氣,看向長公主:「長姐,你聽聽外頭。」
白相像是掐好了時間一樣,帶著群臣在外頭嚎叫起來。
長公主:「……」
皇帝裝出為難的樣子:「你看。」
「朕也是不得不罰你了。」
長公主不可置信:「就為了這麼個小丫頭,你們、你們……」
「是啊,就為了這麼個小丫頭。」沈寒之冷冷看她,「長公主偏要大動干戈,干擾春狩,實在愚蠢。」
「陛下打算怎麼罰?」
皇帝擰著眉頭:「就……」
「啊,就讓長公主禁足,到他們倆完婚吧?」
「什麼!」長公主怒目而視,「我……」
「哎呀皇姐!」皇帝拉著她的手,「你就安靜幾日,避避風頭吧!」
「然後你再拿些金銀珠寶什麼的寶貝送給柳小姐壓壓驚。」
長公主憋著氣,小皇帝壓低聲音說,「如今群情激憤,不得不安撫啊。」
「都是為了朝廷!」
長公主閉上眼睛,幾個深呼吸後睜開眼:「好,那我就……」
沈寒之淡淡開口:「禁足期間,抄一千卷金剛經出來。」
「一千卷!」長公主拔高了音量,「那得抄多少字!」
沈寒之斜眼看她:「你知道金剛經有多少字嗎?」
長公主咬牙:「不知道!」
「那就說明你確實該念念經,消消戾氣了。」沈寒之淡然收回目光,「抄不完就讓長公主府的人一塊抄,省得還能說什麼下人自作主張的蠢話。」
長公主氣得指他:「你!」
她不由得看向皇帝,「陛下!」
「啊?」小皇帝瞪大眼睛,一臉無辜地說,「那,攝政王讓你抄,你就抄吧。」
他小聲說,「我不敢給你求情。」
「不然我也得抄了!」
長公主氣得轉身就走,一把撩開營帳衝出去,險些衝撞了太后。
太后愕然:「怎麼了這孩子,如此莽撞?」
「母后。」小皇帝驚訝回頭行禮,「您怎麼來了?」
「我聽說這兒鬧得厲害,特意過來瞧瞧。」沈太后臉上笑著,目光卻掃了一圈,落在了柳月緹臉上。
柳月緹有些僵硬,低頭往凌不斬身後藏了藏。
凌不斬不動聲色攔在她身前,安撫般輕輕拍了拍她的手。
沈太后輕輕笑了一聲:「這事是燦兒做得不對,讓柳小姐受苦了。」
「哎,只是可惜了,這腿受了傷,可得好好休養。」
她笑著,溫聲軟語,眼裡卻沒有笑意,「這婚期……恐怕得推遲了。」
凌不斬猛地抬起頭,第一次對上了沈太后的視線。
他驟然意識到了什麼——沈太后也不想讓他成婚?為什麼?
他來不及多想,起身行禮:「不可!」
「哦?」沈太后似笑非笑,「為何不可?」
「我……」凌不斬垂下眼說,「先前陛下金口玉言,說了讓長公主禁足到我二人成婚,若是婚期推遲,豈不是連累長公主?」
「無妨。」沈太后輕笑,「我還當是因為什麼呢。」
她輕飄飄地說,「讓皇帝改了就是。」
「他說了。」沈寒之臉上沒了笑意,「皇帝金口玉言。」
「豈是太后說改就能改的?」
沈太后輕笑:「哀家自然不能駁了皇帝的面子,不過,皇帝自己願意改,那就不是什麼大事。」
她含笑看向皇帝,「燁兒,你說呢?」
皇帝擰起眉頭,抿著唇一時間沒有說話。
「燁兒。」沈太后臉上的笑意淡了些許,「你還小,不懂成婚是怎麼緊要的事,怎麼好讓新娘斷著腿成婚呢?」
「豈不是……」
「也沒什麼關係。」凌不斬忽然開口,「反正當日,也不必讓她走路。」
「我抱著她行禮便好。」
他小聲說,「也不是抱不動……」
「呵。」沈寒之輕笑一聲,「太后,人家急著當新郎官呢,太后何必強行阻撓?」
「還是說,太后表面通情達理,實際上卻是來幫長公主出氣的?」
他看過來,「怎麼就見不得他二人做一對恩愛夫妻了?」
沈太后臉上沒了笑意:「攝政王多心了。」
沈寒之神色淡淡:「是太后多話了。」
「你!」沈太后擰眉,「沈寒之!你也別管得太寬了!」
沈寒之抬起眼:「臣奉先皇命,不得不多管。」
「太后,請回吧。」
沈太后拂袖而去。
小皇帝鬆了口氣,笑呵呵地抬頭:「嘿嘿,攝政王……」
沈寒之面色不虞:「方才你為何不回答?」
小皇帝心虛地低下頭。
沈寒之嘆氣:「你不想與她爭,與拱手相讓何異?」
他也離開了。
小皇帝撇了撇嘴,回頭交代凌不斬:「好了,沒事了,朕也走了。」
「你可別忘了,得拿到頭獎,我才會給你獎賞。」
「是!」凌不斬鬆了口氣,回頭看著柳月緹笑,「這下滿意了?」
「滿意。」柳月緹傻笑,「幸好這營帳夠大,來這麼多人。」
「太后說要延遲婚期的時候,嚇我一跳!」
「哦——」凌不斬撐著床沿笑,輕輕挑眉,「柳小姐那麼迫不及待要嫁給我啊?」
柳月緹緩緩睜大了眼睛:「我、你……」
凌不斬輕笑一聲:「你在這等著。」
柳月緹反應過來:「你去幹什麼?」
凌不斬拎上弓,笑著回頭:「去給你贏回頭獎啊。」
他已經提弓上馬,飛一般縱馬奔出去。
柳月緹呆呆看著他離開的背影,一時間沒反應過來。
白真兒湊到她面前,伸出手在她面前晃了晃。
柳月緹猛地回過神:「啊,怎怎怎麼了?」
白真兒篤定地說:「承認吧,你就喜歡這一口。」
柳月緹:「……沒有的事!你胡說什麼呀!」
白真兒指著她的臉:「你臉都紅了!」
「有沒有可能。」柳月緹一本正經地說,「我這是紅溫了。」
白真兒趴到她懷裡:「你心跳也很快。」
柳月緹眨眨眼:「這個是那個,氣急攻心。」
白真兒伸手捏住她的嘴:「你在嘴硬。」
「嗚嗚嗚。」柳月緹捂住臉倒下去在床上滾了一圈,「那怎麼辦嘛,我還騙他呢,他又不是喜歡我才娶我的,他是被我騙的!」
「我怎麼能先動心呢哎呀——」
她痛心疾首地捶著床鋪,「我怎麼能這麼沒出息!」
「哎呀,那又怎麼了!」白真兒笑著捧起她的臉,「你騙都騙了,直接把他騙到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