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白真兒與陸秋實在明月樓相見。
博古架後面一牆之隔,柳月緹和沈寒之面對而坐,安靜聽著隔壁的動靜。
「白小姐。」陸秋實走進來,將侍女留在了門口,目光掃過屋內,確認裡面沒人,這才在她面前停下,故意說,「許久不見了。」
她的目光像是透過白真兒,在看別的什麼人。
「先前曾經見過嗎?」白真兒揚起笑臉,「咱們應該是初次見面吧?」
「也對。」陸秋實臉上的笑意加深,緩緩在她面前坐下,「也能算……第一次見。」
她露出懷念神情,「你瞧著,與以前有些不一樣。」
不過,她也只記得他們最後的樣子了。
當時看似每個人都得償所願,可每個人心底都藏著不甘。
也許……
她們從前都不是那副模樣。
白真兒上下打量著她,抬起一隻手喝茶,順便偷瞄掌心的小抄,她按照上面的提示說:「你來找我是想說什麼?」
「我來王都後,打聽了些事情。」陸秋實盯著她,「聽聞白小姐,如今屬意攝政王沈寒之?」
白真兒挑眉:「是又怎樣?」
密室裡頭,柳月緹偷瞄沈寒之一眼。
他垂著眼,輕輕摩挲著茶杯,眉眼都變得柔和了一些。
柳月緹腹誹,呵,給你聽美了吧還裝不在乎呢。
她憂鬱地嘆了口氣,算了,誰讓真兒喜歡呢。
她繼續豎起耳朵聽外面說話。
「真是稀奇。」陸秋實輕笑,「你不是喜歡謝安師嗎?」
白真兒驚愕:「啊?什麼時候的事?」
陸秋實微微蹙眉,她輕輕敲著桌子:「你藏得很好,但我知道,你心底,一定是喜歡謝安師的。」
雖然京都沒有一點關於白真兒和謝安師的風聲,但越是這樣,陸秋實越是懷疑。
前世的事她可沒忘,白真兒怎麼可能就這樣移情別戀?
白真兒呆住了:「哈?」
「沈寒之只是你的幌子,而柳月緹是謝安師的幌子。」陸秋實含笑看她,語氣篤定,「憑你應當想不出這些彎彎繞繞……是白相的主意吧?」
「他讓你謊稱心悅沈寒之,好以攝政王威勢庇護你,又將一個柳月緹放在謝安師身邊占下這個位置。這樣,你不用親自陪謝安師落入旋渦之中,卻又能把他牢牢握在手裡。」
雖然不知道為什麼,上一世未曾插手此事的白相為她盤算到了這個地步……
或許是因為她對陸鶴言下手了,牽一髮而動全身,遠在千里之外的京城也生了變數。
但好歹她來的還不算晚,至少那二人尚未成婚。
白真兒表情呆呆的,她上身微微前傾:「你再說一遍,我、我沒聽太懂。」
陸秋實:「……」
「其他都不重要。」
陸秋實撐著桌子看向她,「你只要知道最重要的一點——謝安師不能與柳月緹成婚。」
白真兒這句聽懂了,她挑眉:「憑什麼!」
「因為他……」陸秋實想到謝安師的神情,下意識咬了咬牙,「你就不怕弄巧成拙,當真讓他二人……成了夫妻嗎!」
白真兒表情古怪:「我就是為了這個啊。」
陸秋實不可置信地看她:「你、你究竟聽懂沒有!」
「可能沒有。」白真兒認真地拉了拉身後的椅子,「但我聽不懂你說的話也沒事,你能聽懂我說的就好,你應該還挺聰明的吧?」
陸秋實微微皺眉:「你想說什麼?」
白真兒深吸一口氣醞釀情緒,然後很有氣勢地拍桌而起,指著她說:「你聽好了!」
「謝安師!喜歡我們家月兒!你趁早死心吧!」
「如果你不死心!」
她伸出拳頭,「我就讓你變成死人!」
這就是她記在掌心最重要的小抄,是她絞盡腦汁想出來的狠話!
她得意地沖對面挑眉——怎麼樣?嚇到了吧?
陸秋實:「……」
「你……」
她表情古怪,「你當真不怕他們弄假成真?」
「什麼真的假的。」白真兒一揮手,「我告訴你,就是真的!」
她張開手宣布,「他們倆成婚那天我就要在他們酒里下春藥!春藥我都搞到了!」
說完,她一把捂住嘴,糟糕,重要計劃說漏嘴了!
陸秋實更加震驚:「你、你怎麼能……」
「怎麼了!」白真兒心虛地瞪她一眼,「那天我不會讓你去搗亂的,你、你知道了也沒用!」
「再說了……」
白真兒嘀咕,「指不定謝安師知道了還搶著喝呢。」
陸秋實震驚之餘似乎想到了什麼,她安靜了片刻哼笑:「也對,你本來就是這個性格。」
「嗯?」白真兒茫然地眨眨眼,「什麼性格?」
「白小姐溫柔體貼,喜歡一個人,一顆心就全然掛到他身上,恨不得把什麼好的捧給他。」陸秋實盯著她的眼睛,輕聲說,「你也察覺到了是不是?」
「你發現,謝安師當真喜歡……那個柳月緹了?」
白真兒回答得毫不猶豫:「當然!」
我閨蜜的cp就是墜甜的!
她疑惑:「等等,但你怎麼知道的?」
她也能這麼有眼光?跟她磕到同一對cp了?
「呵。」陸秋實別開視線,「我見過他不在乎時是什麼樣子,自然也就知道,他在乎時有多不同。」
「哦——」白真兒眼睛發亮,「他有多在乎?說說啊,我聽聽!」
有時候,情敵嘴裡摳出來的糖,那才叫真甜啊!
「你!」陸秋實瞪她一眼,「既然你我道不同,那自不必多說什麼。」
「我不會像你一樣,知道他喜歡,就把他喜歡的人往他身邊送,我可沒你那麼大方。」
「我不會讓他們倆成的!」
她也扔下一句狠話,轉身離去。
「哎!」白真兒回過神來,「什麼意思啊說的我好像很幫著謝安師一樣!」
「我明明幫的是月兒啊!」
「是知道月兒喜歡,我才把謝安師往月兒身邊推,因為那個笨蛋她不推一把要好久才能反應過來……你說反了你知不知道!」
「喂!」
她氣得咬牙,「什麼啊,跑得那麼快,我都沒來得及扔杯子呢……」
「該不會是她知道這裡有人了吧?」
她轉身,吭哧吭哧推開博古架,露出裡面的兩個人。
兩人神色各異,看起來都不是很自然。
白真兒在他們桌邊坐下,表情嚴肅地拍拍桌:「讓她跑了,現在開始開會總結!」